亂世當中如何保持意志（上）｜Building Resilience for the Times｜嘉賓演講：鹽叔@好青年荼毒室-哲學部

樹洞香港 TreeholeHK | 心理類 | Mar 20,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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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洞主持Ed：先考一考大家，有上過我堂的學員應該心想，Ed sensei又有問題問大家。沒有錯，問大家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大家知不知道我們樹洞香港的宗旨，我們樹洞香港的tag line是甚麼？有沒有人可以自信地說出來，我們一起說好嗎？準備好了沒有，三二一，Resilience for the Times。沒有錯，就是Resilience for the Times，這宏大的宗旨這個議題。我們今天十分榮幸可以請到鹽叔，就著這一個主題分享一些想法，分享怎樣可以好好地在這大時代建立韌力。

鹽叔：大家好先介紹一下自己，未必大家也認識我，我是好青年荼毒室的鹽叔。老本行是做哲學的做哲學推廣，可能有些朋友也見過我的。另外就是我在心理學上面，也略有少許涉獵。以前讀大學的時候讀過，算是副修心理學的，所以就有幸其實今天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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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邀請我立刻答應的一定，雖然Peter邀請我做甚麼我也會答應，更加核心其實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在樹洞香港，上過我的課堂或是聽過我說的演講。因為其實是很長久的合作來的，樹洞香港今天四週年，我估我四年前開始不久就已經合作，所以Peter經常說他很榮幸，我會倒過來，來說是我的榮幸來的，很高興有幸跟樹洞香港合作，亦是Peter經常說我看著他成長呢。這句說話我是覺得真的，真的平時我會謙虛一點，說哪有呢那樣，是真的第一就是因為樹洞真的有成長。

即是我認識Peter是只得他自己做，接著開始有兩個實習生幫忙有兩個三員工，現在已經有這樣一個團，可以搬辦公室到來灣仔，我們也在灣仔但是我們那些是大家也知道。我們那些在那單幢式文娛藝術單位大廈裡，但是樹洞香港可以搬來灣仔商廈，我自己覺得我看著樹洞香港的成長，Peter之前出過的書，也有一次是找我寫序的第一本書。我心裡也很真心覺得慶幸香港有樹洞香港，我覺得是一件事來的，即是要說是否很大呢？

很坦白很誠實又不是真的很大，這個世界沒甚麼是很大的，你想找一些很大的事，有甚麼真的很大的事呢，但是即使是再細小的一件事也好，樹洞香港令到很多有需要想知多一點知識的人，想找到這些相關服務的人，想認識多一點心理學的人就是有個地方，就是可以在今時今日十二月廿三號二零二年的今天，我們可以在這聚首一堂，這件事對整個世界來說可能不是很大，一萬年之後亦不影響，但是對於今時今日在香港的每一個我們，今天在這的大家就是一件事就是一件大事，所以我很高興很榮幸我可以在這，有機會在樹洞香港四週年以及新會址喬遷派對上，可以跟大家在這演講非常多謝大家。

我今天其實有個任務的據我所知，題目是Resilience for the Times，如果從哲學的角度有沒有東西可以說一下呢，我們在某些難關在某些我需要增加韌力的時候，有沒有一些概念可以筆鋒一轉，帶給我們一點力量呢，我經常會說如果你很依賴哲學，是一門思考的學科是一門理性的學科。我經常也說人是不完全理性的動物來的，但同一時間作為理性的學科可否帶給我們甚麼呢？我經常也說這句就是我們不要太過相信，就是哲學是否可以給我們答案，立即可以很有心理韌力，未必是這樣的有很多其他因素配合，但倒過來來說我又不覺得太無力，在長期來說是可以改變我們一些事。一些理性的想法短期內可能未必改變很多事，但當你反復思考的時候，長期來說可以給予我們一點力量，我一會兒再說多一點。

第二就是，有時候未必要整件事是由我完成，有時候去到某些位子可能只欠一步，我可不可以給予大家一個輕輕一推，大家堅持下去大家可以多一點韌力，就可能捱得過某些難關可以做到那些事情，這個是我經常思嘅的課題。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接下來我說的是不是一些超級有力量的事，我經常也說沒有甚麼是超級強大，真的我經常覺得最有力量的可能是大家自己，但是可不可以在大家的世界裡，加多一個小小的概念工具，令到大家變得更有力量。這個我覺得是今天想做到的事，我們說一說個題目Resilience for the Times，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就是韌力（Resilience），第二就是時代（the Times）很明顯。
即是說真的十年前開樹洞香港未必可行的我覺得，如果有些人說要食這個時代的人血饅頭，的確某程度上是的，我不是取笑因為我自己也是，哲學也是我讀哲學為何現在，我們也有個專頁有個頻道有一些人關注我們，一點也算不上多跟那你些大的比較，但是為何會有人關注是很神奇的我最初想的時候是我們運行三五七年，也是沒有人理，我們接著我們自己繼續，但是現在又有些人會看一下。

我想是因為事實上這個年代不是一個容易的年代，這個年代不單是說香港，我覺得整體上世界有不同的年代有種循環，可能過去的三五十年尤其是二戰之後或是冷戰之後，世界是相對容易的時期在很多角度來說，無論你在甚麼地方，但大家可能也感受到可能近十年或五年，是一個開始世界多了很多動盪，多很多難關多很多不容易的事情的一個年代。這個時代同一時間當然不得不說就是，就是時代也要映照於這個地方香港，很多時候，幾時是困難呢？

就是當你要跟主流世界不一致的時候，在香港從來是相當困難，不過以前沒有那麼多香港人跟主流不一樣，我經常也說香港的黃金年代即八九十年代。其實你要做一個在那個年代推廣心理學的人，我估計一樣困難，你也有需要很有韌力。從來香港你作為非主流也是困難的，可能香港不是一個多元的社會，事實上近五年十年我覺得香港更多元化了，非主流的空間大了，所以可以有樹洞香港，也可以有我荼毒室，但是倒過來，來說我們會更加...雖然以前容易一點因為大部分人在主流裡，但是轉過來當你不在主流裡的時候，現在會更加感受到那種困難。
面對的困難有很多種，疫情當然是其中一種，還有很多大家不想看到的變化，無論你是任何立場任何看法也好，你總有很多你看不慣的事。我相信在這個年代，但是我們是否放棄呢？

如果不是的話這個時代系對我而言，是一個很難的年代來的，在個人的身體來說，在個人的身心來說也很難，而事實上我更加想強調就是這個不是社會的問題。任何一個社會上的人之間，和個體之間不是完全割裂的，即是你很想做但是做不到。我舉個簡單的例子你要問一個很個人的問題，我接下來要從事哪個行業，如果年輕一點的就問轉不轉行，年紀大點的如果有小朋友可能是移不移民，要不要為下一代而走很多問題很個人的，但是很多時候這些是跟社會分不開，所以那個社會是一個困難的時代關口的時候，往往反映的人心也是一個困難的時代，對於個體來說也不容易，所以就算任何你個人的目標志向，很簡單我不是想做任何大事。

我不是想改變社會，可能我只想在這好好地，說真的求三餐溫飽睡足也好，很簡單一個卑微的願望，或至少可以過某一種簡單的生活，又或是我想做好一份工希望可以舒舒服服，可以很個人的這些事，但是社會和時代會使得，你個人未必那麼容易你想做就做到，所以在這個角度來說。不論你的志向是社會層面，還是你的志向是好個人層面的，可能你也很需要某種韌力，所以韌力這概念用廣東話來說。韌力為什麼重要呢，是因相對於困難，沒有困難不需要韌力的你明白嗎？

即是你想想吃東西，如果是吃豆腐，你不需要牙力，咬兩口就會散，甚麼時候需要韌力呢？例如牛扒煮得太熟。我記得我初戀女朋友有一年不記得慶祝甚麼，煮了一份牛扒給我吃，我咬了好久，她問我好不好吃？我說太好吃，我暫時不想吞（鹽叔魔性笑聲），但其實是已經咬到很乾（再嚟魔性笑聲）。這個時候我就知道塊牛扒很有韌力，所以我也需要很有韌力。這些事是一樣的，當有些事情你想完成，想吞下那塊牛扒，不是一塊，只是一口而已其實，又或想完成某樣很個人的志向，但個時代不給你，就好像牛扒那樣，但是你是否拋棄它呢？還是你想咬緊牙關把它吞了。這個是不容易的，因為真的很乾，咬的過程真的很難以下嚥。

那塊牛吸乾整個口腔的水份，那時候我整個口腔乾掉，那怎麼辦才好呢？於是我們就問一個問題啦，亦是我想樹洞香港為何選擇這個作為主題的原因，就是怎樣可以建立一個更加強大的，用英文說Mentality，是一種心靈的能力是我的意志，有甚麼辦法可以更加好地嚥下更多牛扒，即使全部煮過頭。

這個就是個問題也是這個時代有的問題，所以韌力永遠是相對於困難，哲學有甚麼好說呢？有甚麼好說有甚麼方法增加自己韌力，可以有更強大的意志力，我今天想幾個可能跟大家分享，未必是很大的，大家隨便可以挑戰或詰問沒有所謂。

第一件事就是我相信很有趣的，我引用一下心理學即表現一下我真的讀過，人類有叫謬誤（Fallacy）的概念。謬誤即是思想過程的錯誤，有一個謬誤很有趣的大概是這樣，描述那個情況，就是正常來說，你根據理性的判斷，應該是按照事情發生的機會率去作判斷。即事情機會率比較大，你就抱多些希望，因而安排多一點資源；小機率你就付出少一點，照道理很多判斷，是跟那件事發生的機會有多高有關，機會率跌一倍你應該減一倍資源，如果是好東西的話；但是倒過來那些差的事物，發生機率大一倍，你應該多一倍害怕，這才叫做合理的理性判斷。

但是原來人有個狀態很有趣，有些人甚至覺得是不理性的可以討論一下，但是否理性不是重點我覺得，就是原來人除了對於那些機會率的增加很敏感之外，其實人對於一樣東西更加敏感，就是那事情是零機會率或者不是。

這個很有趣就是真的有實驗是這樣的，例如我告訴你，我將會虐待你那樣，你想像自己將會比人虐待，想像到甚麼是真的虐待，不是你會開心的那些。是不開心的那些，如果你覺得開心那些，想一些對你不開心的才叫虐待。

如果跟你說如原本10%變咗1%你會少了恐懼，但是1%變得再低也好0.1或0.0001，你不會再按比例那樣減少恐懼，實驗結果是你原來會維持著一定程度的恐懼，為何就是因為那些人發現實驗中，何時先會沒有恐懼呢，即是合理地變到很微小呢？

就是零機會率，即使是0.0001他就有一個恐懼的程度在，大家是不是這樣呢可以想像一下，就算再微小的機率也好，你開始不會按比例地減少恐懼，你會覺得維持住有一種害怕，其實甚麼意思呢？

就是人對於機會率是零或不是零呢，原來是非常敏感的，某意義上是不合理地敏感，有些人會說這是個思想謬誤，但是我覺得是否謬誤不重要，即使是又如何，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不可以利用人這個心理結構去思考這個課題呢？接著我想帶出一個點，就是對於韌力想有強大意志呢？

人類這個不理性的生物很重要的一樣是甚麼，是希望（Hope），希望當然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大家知道中六合彩頭獎機會率極小。除非你買全餐全部組合都買，但全部組合都買輸錢的機率也很大，你們應該也知道的吧，所以有時候按照機會率大小，決定我們的心情期待和行動，人類很有趣的就是，如果事情你覺得完全沒有希望的時候，其實是沒有韌力去做的，你沒有意志可以捱下去，因為零希望。如果你有一件好的事情你想做到，想達成到，可能在個人的層面、社群層面、社會上任何層面沒有所謂，有些理想的，但是如果那個理想你覺得零機會，你一丁點行動也不會做，你沒有行動力的，但是同一時間如果不知為何，突然間理性地想到，其實是有機會，機會不是很大但是有0.001，有機會有很多人就可以捱下去，這個是人類心理的一個特徵來的，用剛才的說法因為人，對於機會率是零或不是零，是過份敏感，而這個是很重要的，就因為我經常聽在近這三年左右，我去了很多個講座。

那些人叫邀請我說得最多的題目是甚麼，就是希望，很多年輕人甚至有老人中心演講，真的！也是說這個題目，當然他們年紀大一點，但是同樣有這個思考就是，他覺得我們城市沒有希望社會，沒有希望，這裡反映在很多方面如很多人移民。即使沒有移民的人很多人躺平（本hea），不會再覺得要做任何事情去改變個世界，或是達成自己的理想，甚至乎會取笑其他依然想努力的人，因為覺得零機會，傻的才會繼續做。

我覺得他們是看到了一些真實的部分，就是個時代其實不是很有希望的時代，這個是真的。我覺得如果告訴你很有希望，你也知道我是騙你的吧，絕對不是吧。我很貼地的，我覺得無謂欺大家，這個不是一個容易的年代，任何人想做任何事情也不容易，所以很困難，就出現了嚥不下的牛扒，但是我經常想一個問嘅：我們理性思考上希望是否等於零呢？

機會率的確是很低，但是我經常問這個問題，你是否真的能夠充盤完全百分之一百，去掌握整個世界，我們有沒有信心有沒有能力，你現在對這個世界所有的分析是100%準確？任何人也知道不是100%準確，我經常也說你一定知道，雖然你理性上知，但是你未必會按此行動。我現在正正想問一個問題，你強調這一點，其實我們理性上早就知道總有一個微弱的機會是錯的，任何一個再強勁的專家，對於世界的判斷，對於社會的判斷，對於任何人的、人生的判斷總有機會是錯的。

而這個就非常重要在於，我們不要以為自己，已經好像下棋那樣，有時下棋是玩殘局的，知不知我說甚麼。維園公園那些一群人通常是年長男性，擺出來只得一個解法的，你可以計數下棋也是計算其實。你可以計完整盤得出一個解法那樣，就知道有希望還是沒有希望。你有辦法看通所有，但是這個世界不是一個殘局來的，不是在下棋，總是有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經常舉個例子，有沒有聽過，以前美國冷戰的時候研究蘇聯為何不倒台，有沒有聽過有個故事，是真的。應該就是有位學者撰寫博士學位的論文，就是寫為何蘇聯經濟那麼差也可以不崩潰，他寫了四五六七年，他的博士學位所有程序差不多也過了，還有最後一部分，就是要過一過口試就可以拿到博士學位，總之要安排一些人來考口試，就剩下最後這一關的時候，蘇聯就倒台了，那他怎算呢？（魔性笑聲）還是要在口試上嘗試說，為何蘇聯經濟那麼差依然沒倒台...

我想說的就是我不是特別想說政治，我只是想說他們是專家出名的長春藤大學，他也估計不到，事實上蘇聯自己也估計不到，蘇聯自己內部也估計不到。我想說的是世界所有事情，經常說世事如棋，其實不是。因為棋是可以看得透的，世界看不透，這一個那麼微弱的可能是很重要。因為告訴我們聽，我們有可能是錯的，我們覺得世界是不可行，沒有希望的判斷可以是錯的，而這個可以是錯，是甚麼來的？留心聽我說，是一個理性的判斷，因為理性告訴我們不能夠百份百判斷到沒有希望，我們永遠不能百份百知道世界是零可能，所以我有一個經常說的說法。

我自己說「盲目抱有希望，在這個意義下，是理性的要求」，聽我說一次。平時可能覺得理性和盲目是相對的，覺得理性就不盲目，盲目就不會理性，我正正就想打破這個觀念。就是其實盲目地抱有希望，即使你根本就不知為何有機會可行的點在哪，但是依然盲目抱有希望，是理性要求來的。

因為我們永遠不能夠知道完全沒有可能，中間總有極微的0.0001在，而這是理性的要求。我們不應該覺得所有事是死的是零，總有一個微弱的可能，就算你不知道是怎樣運作。事實上蘇聯怎樣倒台也不知道原因，過了十年後人們研究清楚就會明白，那一刻可能沒有人會知，就這麼簡單，在這個角度來看。

理性，不是要我們一定要有證據才至抱有希望，甚至就是要我們值得怎樣也抱有一些希望，因為你永遠不能夠確定沒有可能，肯定做不到是永遠無從得知的，而這個是一個我自己覺得對於這個，對於人類來說，對於希望是零還是不是零，那麼敏感的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一個想法。

至少對於我來說增加了很多心理韌力，任何見不到希望的時候，我覺得我判斷不到有甚麼可能的時候，我是不是要放棄呢？我就會跟自己說「NO」，因為我知道永遠有一個微弱的，可能是有機會，而且再加一個我更加知道，如果我不去試的話，他就自動變成零。即是機會是否零是跟我們也相關，我們不試就一定是零，我們試就會有個微弱的可能不是零，而這個已經足以支撐我給予我很多韌力和鬥志。就算事情不知道會否有我想要的成果，我覺得我想的話我值得捱下去，我可以捱到下去，這個是給我一些力量的一個想法。

所以我跟大家分享一下，用一個簡單的說法：怎樣都抱有希望，因為不值得放棄。你甚至應該透過努力去做一些事，令事情由沒甚麼希望變成有希望，希望是自己有份創造的，這個是第一樣想跟大家分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