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一個香港已消失的國度｜格物冷知識｜格物致知

【城寨前身】
九龍城寨最初沒這麼擁擠，本身並非住所。它最早的歷史，就要追溯到宋朝。當時朝廷在這附近建了鹽場，又叫做官富場，而且在旁築起了「官富寨」，即是辦公室。有位置做行政工作，又可以派人看顧場所。因為當時宋朝收入一半以上都是來自鹽稅，鹽就等如國家的命脈。加上此地方近海，經常有海盜出入，後來朝廷更派軍隊來監視海盜。「誰想打我的鹽場主意，我就打誰！」

到了1841年經歷鴉片戰爭（1840-1842），清朝政府就割讓香港島予英國，香港就正式成為英國的殖民地。這個時候清政府就煩惱，心諗這班洋鬼子今天取我香港島，明天踏入九龍便大件事了。這樣吧，維多利亞海港這麼小，我們就在對面建城寨監視他們。於是清政府就在1846至1847年擴建這些官富寨，加上城牆、瞭望台以及城門，真的變了一個城寨。此處除了用作監視，同時亦變成清朝官員辦公的地方。

1895年甲午戰爭（1894-1985）之後，德國、法國、俄羅斯都打算租借清朝的土地，英國人便很緊張。「讓你們租借了九龍新界的土地，那便很容易踩進來香港島。不好了，快點把它取過來吧。」1898年，英國與清政府簽訂了《展拓香港界址專條》，租借了九龍界限街以北、深圳河以南，以及鄰近二百多個離島，亦都代表整個香港都成為英國的殖民地，直到九七年回歸。「好！回歸了！我愛祖國！」

此條約當然包括九龍城寨，但當時清政府外交官就與英國講數。「喂，給我些位置用。我上班都要有辦公室。」傾談一輪之後，英國同意清政府繼續管轄九龍城寨，由他們自己管理。

【三不管】
剛才說到英國政府開始收取新界九龍的地，但當時都有些反對聲音，新界一些大氏族都有反抗，事件更導致新界六日戰爭，一下子就惹怒了英國政府。當時他們平息騷亂後，為免夜長夢多，順勢派英軍入城寨，驅逐所有清政府的軍隊和官員。清政府當然不忿。1900年，李鴻章親自與當時的港督卜力（Siri Henry Arthur Blake）討論這個問題。結論就是：英國不會理，但他們重申此處是英國管轄的。就這樣，英國不理會，但清政府無能力理會。

久而久之，這裏聚居了很多生活拮据的居民，進來找地方安頓。他們自己搭建一些很簡陋的房屋，甚至在裏面養豬養雞。1900年開始，這裏就由一個荒廢的城寨發展成為一千多人的社區，慢慢形成了九龍城寨的雛形。yeah！終於講到了，很複雜！

不過，並非這樣就變成三不管。城寨居民亦經歷了三次的清拆危機，才進化成究極版三不管九龍城寨終極版ex，即是大家看電影看到的。

第一次清拆危機是1925年九龍灣填海工程，即是建啟德機場。當時港英政府想順便發展附近的地區，怎料九龍城寨檔在眼前，阻着發展美麗大都會。於是，港英政府在1934年宣布強制收回九龍城寨的地，更安排新的地方給居民居住。當時城寨有2000多個居民，有些接受安排搬走，有些卻抗議到底，經歷了七年都未解決問題。跌倒了，日本這個時候入侵香港，港英政府唯有擱置這個計劃。

經歷完日治時期，九龍城寨的居民有增無減。因為難民多了，唯有選擇投靠九龍城寨，當時人口已經增加到五千人。雖然當時港英政府有提供免費住宿給居民，但沒人理會。所以他們唯有用強硬手法，強行清拆寮屋。但是建寮屋實在太簡單了，今天拆完，過幾天居民又再建起。如是者，又拆又起又拆又起，當政府打算再強硬一點時，呀跌倒了，國共內戰，這個計劃又再擱置了。

戰爭後，大量難民湧入，令香港人口極速增長。房屋短缺，亦成為最頭痛的問題，現在也是。當時政府也來不及建房屋，所以便出現了很多寮屋區。九龍城寨當然不例外，越來越多人搬進去住。70年代，人口已經超過一萬人。政府見到心想，跌倒了，又不錯啊，反正我也不夠位置安置這麼多人，你們這些人走進去住，還減少了我的工作。港英政府當時就隻眼開隻眼閉，隨他們自生自滅，從此成為了三不管的地方。英國不想理會，中國無法理會，港英政府又懶得理會。就這樣在無人規管之下，這裏的樓宇越起越密，越起越高，居民就越喜悅。

到了1987年，中國與英國達成協議，決定在九七之前清拆九龍城寨。他們就在九三年開始清拆，用了一年。之後在原址興建了九龍寨城公園。

講了這麼久歷史，到底城寨裏面是怎麼樣的？我們即刻帶大家去看看。

【城寨景色】
我們這麼年輕，從未接觸過九龍城寨。但我們亦找到珍貴的片段，同時亦有我阿木聲音導航，了解一下九龍城寨。

【結構】
頭先略略提過，它有2.6個足球場大，但入面建了大概350棟樓，每幢樓可以去到10層高，人口密集程度是世界之冠。這裏的樓宇興建得密密麻麻，天台連天台，走到隔壁樓宇只是一步之遙。打算開窗唞氣，也是被旁邊樓宇的牆壁擋着。如果你住在很內部，那些位置你無法分清是白天還是晚上。加上在這裏興建樓宇是沒有規管的，他們不需要打樁，可以在這個窗口搭出去興建露台，或是在天台興建鐵皮屋也可以，僭建就成為了他們的建築特色。此處與迷宮一樣，很適合玩捉迷藏。

亂歸亂，他們也是有規劃的。城寨縱橫交錯，有二、三十條街巷，主要街道有八條，各有特色。例如龍津道，就是罪惡的集中地，妓院、賭場、毒品分銷商，都可以在這裏找到。另外還有牌九麻雀番攤煙館，還有狗肉店。在這些生意，最重要是人流旺。所以當時人們改此街名，寓意「聚龍通津」。另外，大井街是城寨內最古老的街，這條街在未有城寨時已經存在。因為有個大井，所以叫大井街，亦是城寨最主要的食水來源。不過到了50年代，這個井被封了，改為用水管供水。

除了這些特色街道，城寨內真是包羅萬有。無論是廟宇、學校、社區中心、老人院，他們都一應俱全，自給自足。有齊配套又方便，看起來很好居住。但是，他們的環境差天共地。

【環境】
不單止建築很隨心所欲，這裏的街坊的生活習慣也很隨心所欲。所說的就是沒有公德心的街坊。他們隨處大小二便、吐骨頭、丟棄垃圾，所有污穢之物都積在同一條明渠。隔着屏幕都嗅到味道。你會問，他們沒有廁所嗎？有，不過一幢樓只有兩個公廁，其中一個還是光次，即是沒有沖水系統，儲到一堆黃金才有人清潔。就這樣，城寨的橫街窄巷就成為了米奇的樂園。

可能有人會說，外面骯髒不關我事。在城寨內經常斷水斷電。停水才是最大問題，因為當時的供水系統不達標，人又多，樓又高，水壓到不了高層。所以他們洗衣做飯洗澡，都要到地下取水。當時城寨周圍設有街喉，讓街坊排隊取水，這一點成為了城寨的特色。這些生活上的限制，習慣了可能還可以。不過住在這裏，當然還有一定的危險。所謂三不管，這裏亦成為了罪犯、黑社會、癮君子窩藏的地方。而且1950年還發生過火災，當時燒毁了2500間寮屋，約17,000人受到影響。所以，在這麼狹窄的環境生活，的確是不太安全。

【居民生活】
面對着惡劣的環境，但為何也會這麼多人在此定居呢？其實裏面只不過是用一個窮方法去照常生活。小孩要上學，這裏有不用註冊的幼稚園，校長會兼任老師、校工，相對而言，學費就便宜得多。至於中小學生都有他們的娛樂，城寨內有康樂中心，讓他們打發時間。大人也可以在城寨內做生意，因為在此開工廠不用領牌照，租金又便宜，吸引了許多不同類型的商家在此設廠。有些更是家庭式經營，一起床便可以上班。老人家亦可以到老人中心，聊聊天，看看電視，還有免費茶水。

飲食方面，城寨對出有條街，叫東頭村道，當時有很多小販士多在此開店，賣的都是現在的街頭小吃，例如韭菜豬紅、豉油王炒麵、咖喱魚蛋等等。就像以前上水的行人天橋，以及長發的巴士總站。不過已經沒有了。

除了醫肚之外，醫病也有很多。整條街都是一個個診所招牌，不過其實很多都是無牌經營。因為當時走難時，很多醫生都來到香港謀生，他們不會英文，無法在香港取得牌照，所以在城寨一帶行醫。這些醫生出名便宜，不過有醫療事故時，就要自求多福。

九龍城寨對我們90後來說，感覺就像都市傳說，但它真實在香港存在過，而且跟我們擦身而過。現在重溫，它就像一個世界奇觀，不僅在沒空間的地方不斷創造空間，還建立了一套反常的生活模式，維持了90多年。城寨的魅力，甚至令外國人也深深着迷，誕生了一個新的風格。誰說彈丸之地不能發圍？

【勾草】
關於九龍城寨，阿輝都有些經歷。不如你跟大家說說？

阿輝：話說，在還流行MSN的年代，有時會隨意加網友，見到一個女生興趣相近就加她做朋友聊天。聊了一輪，便想約她出來見面。我記得當天相約在九龍寨城公園等。她斯斯文文，我和她吃了一餐晚飯。如是者，我們開始多點見面。有空出去吃飯、看電影、逛街，但每次他都不讓我送她回家。每次都到了九龍寨城公園，她就說不用送她，她步行回家就可以了。我心想，很奇怪，你是露宿者嗎？去到一次我的好奇心驅使我查看她去了哪裏，我沿着她走進公園的路，當時夜晚，我走到一半，突然間街燈全部關掉了。突然一隻手很大力推了我一下，有聲音在我耳邊說「你不要騷擾我女兒了」。我剛才一路聽一路想， MSN會不會很不符合年代。我意思是她生活的年代沒有MSN。（哈哈哈哈，有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