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史上死傷最慘重的工業災害 上千人慘吸毒氣一夕喪命 為何至今仍討不回公道？【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博帕爾毒氣外洩事故」發生在1984年12月3日凌晨，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Union Carbide) 設在印度中部城市博帕爾的化工廠發生爆炸，四十多噸的化學氣體外洩，很快就飄散到旁邊的貧民社區，很多人從此再也沒有醒來，很多人被刺鼻的毒氣嗆醒。倖存下來的艾齊札(Aziza) 就是其中一人，那晚她被孩子們劇烈咳嗽的聲驚醒後，發現房間裡瀰漫著奇怪的煙霧。屋外則不斷傳來「快逃啊！」的叫喊聲，艾齊札很快也開始咳嗽，每一口呼吸都像火在燒、眼睛刺痛得睜不開，她顧不得自己懷孕兩個月，一手抱起失去意識的兒子、一手抓著嘔吐不止的女兒往外逃。門一開才看到街上已經倒了滿地的人，其他急著逃命的人有的尖叫呼救、有的正痛苦地嘔吐，四處濃煙密佈，很多人跑著跑著突然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沒有爬起來。她在逃命的途中不幸流產，鮮血流了一地，可是她不敢停下來，繼續拚命跑到撐不住昏了過去，最後才被路人救起。當晚博帕爾就死了將近四千個人，其中包括了很多只是剛好在事發當時搭火車經過這一帶的旅客。醫院𥚃擠滿垂死的傷患，但是醫護人員束手無策，因為他們從沒應付過那麼大規模的突發狀況，第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毒氣、要如何救治，接下來幾個禮拜裡又有上萬人陸續因為吸入毒氣所引發的疾病而死亡。只要下來的人也沒有比較好過，大部份的幸存者從此被各種慢性病、癌症纏身，女性飽受不孕、早更等婦科問題困擾。統計數據顯示，即使災變至今已經過了三十多年，毒氣事故倖存者的死亡率仍然比一般人高出28%。在新冠疫情期間，博帕爾的死亡病例中，有六成是當年毒氣事故的倖存者，他們的染疫及重症機率比一般人高出五倍。不只如此，受害者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很多都有先天缺陷，比如腦性麻痺、唐氏症、發育遲緩等等。孩子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有如人間煉獄般的那一夜，煉獄的記號卻狠狠烙印在他們身上。

《工廠省錢裁專業人員．設備未定期檢修釀災》
所謂「毒氣」正式名稱叫做「異氰酸甲酯」(Methyl Isocyanate, MIC) ，主要用來做殺蟲劑。當年聯碳公司正好趕上印度政府為提高國內糧食產量而推動「綠色革命」，鼓勵農民使用化肥和農藥的順風車，進駐博帕爾蓋了專門生產農藥的化工廠。1969年風光落成時，當地人都説博帕爾就要發展起來了！只是誰都沒想到會迎來人類歷史上死傷最慘重的工業災害。那毒氣到底為什麼會外洩？調查結果發現出事那天，不知為何有水滲入一個儲存異氯酸甲酯的槽罐裡面。要知道這種化學物質高度易燃，遇到水會產生強烈的放熱反應，所以水滲進去以後儲存槽裡的溫度就開始急速升高，原本是液體的異氰酸甲酯於是膨脹汽化，最後儲存槽承受不了高壓爆炸，大量毒氣就這麼外洩了出來。其責工廠並不是沒有緊急應變措施，但出事當下所有的安全裝置卻都失靈。怎麼會搞成這樣？有很大原因是和聯碳公司為了省錢而便宜行事有關。事發前一兩年工廠大裁員，造成專業人力不足，而且很多員工都沒有接受足夠的教育訓練。再來，廠裡的安全設備和檢測儀器根本沒有定期檢修更換，故障了就放著擺爛，甚至連用來確保儲存槽處於低溫的冷卻系統都在出事幾個月前被直接關掉來節省成本，追根究底這就是一場人禍。印度政府在這之前從來沒有碰過這麼大規模又牽涉到跨國企業的災難事件，但事件發生後馬上開始賠償的法律程序。災難發生隔年(1985/3)，印度政府通過《博帕爾毒氧泄漏法》Bhopal Gas Leak Act 幫受害者討公道，一開始聯碳公司本來只想付個5百萬美金就了事，但印度政府要求至少33億美金的補償，最後雙方在1989年達成庭外和解，支付4.7億美金的賠償金(約合當年台幣131億) 。但這筆錢聯碳公司拖了五年才吐出來，然後說「好了！我們已經負了該負的責任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但誰該付錢解決受污染水源？有毒廢氣物要怎麼丟？政府和聯碳都沒有共識，一直拖到2004年，印度最高法院判定博帕爾所在的中央邦政府Madhya Pradesh 有義務提供居民乾淨水源，很多人也向印度總理陳情。直到2007年，當地才開始有「較」乾淨的水源可用，但一直到現在殘留下來的有毒物質還在污染博帕爾的地下水，殘害居民的健康。至於最該負責的聯碳的老闆安德森Warren Anderson 卻全身而退，他出事後一度被警方逮捕，卻很奇怪的在交保後由警政高層護送著搭機離境，從此在美國安穩度過餘生。

《受害者只賠台幣1.4萬．政府卸責求助無門》
這場災害毀了五十幾萬人的人生，但4.7億美元的賠償金依照受災程度不同依序分配下來，許多一輩子需要醫療照護的受害者只分到約500美金(約合當時台幣1.4萬) ，連治病都不夠，但後來併購聯碳的陶氏化學公司Dow Chemical 在面對外界批評時卻說：「這個數目對印度人來說已經夠好了！」，並強調陶氏公司跟這件事情沒有關係。這個案件也顯示了印度司法系統的無能，2010年印度的法院在事情過了二十幾年以後終於針對這起事故作出刑事判決，當年八名印度聯碳分公司的高層主管被判殺人罪名成立，但刑期竟只有兩年，還馬上就讓他們保釋，你是被害人會不會吐血？印度政府每年都承諾要為受害者爭取權益，但從來沒有實現。法院更是一次又一次駁回受害者們爭取合理賠償金額的請求。直到今年九月印度最高法院終於介入，宣布重啟一項聲請案，讓被害人們又有了一線希望。窮國家在跨國企業之前真的非常弱勢，沒錢沒知識沒法律，國際上沒朋友，但為了經濟發展不給跨國企業進來又不行。如今的印度今非昔比，或許真有機會討個公道。這個故事又讓我想念起陳定南了。歡迎大家留言告訴我們有那些國家你想多了解些。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天天為你精選一則國際話題，帶你快速秒懂世界大事，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