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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紙|茶果嶺住屋生活|現實版飯氣攻心 一家11口四個家庭共居百年歷史雜貨舖 $1200租無窗無冷氣寮屋劏房 一家三口住不夠百呎劏房 大便沖涼到公廁:香港沒想像中般美好 #行街紙
米紙 | 社文類 | Oct 3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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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政府宣布將會計劃重建茶果嶺, 現時的寮屋群將被清拆, 取而代之是新興建的公營房屋. 一直留在村內的2千多人, 與高峰期的萬多人差距甚遠. 有村民希望透過重建改善生活, 亦有村民擔心難以適應新環境, 希望繼續留守這條古村。
今日我們走入他們的家中, 看看重建對他們的影響.
羅燕生(茶果嶺原居民兼茶果嶺居民關注組主席)我們做了這個統計, 到底茶果嶺村民有幾多人贊成清拆茶果嶺, 或者不贊成. 做出來的調查比例, 有52%贊成清拆茶果嶺.
比較年輕的人希望清拆後轉換新環境, 而老街坊像我們般, 小時候都習慣在這處居住, 變了老街坊不是太願意離開, 和有一份感情在此.
記者:羅燕生在村內身兼多職, 他除了是防火糾察隊外, 還是茶果嶺居民關注組的主席, 是村民與外界的橋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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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們到訪他位於茶果嶺大街的家中, 現在他一家十一口居住在百多年歷史的祖屋. 由於現在正值疫情, 我們只能在玄關拍攝屋內面貌.
羅燕生: 我在茶果嶺出生, 1960年正正在茶果嶺村內出生, 我現在住的地方是我阿爺在清朝晚期因為避難來到香港定居茶果嶺. 以前是雜貨店, 類似現在的超級市場. 茶果嶺很流行所有店子前舖後居, 我小時候的茶果嶺是很興旺. 我阿爺招牌都在這裡. 以前做雜貨店的時候。這已經是戰前。
這個架是我爺爺做雜貨舖放置糧油食品, 以前擺到很密. 我小時候都有這個印象。
來到我爸爸年代, 茶果嶺已經式微, 雜貨店沒有生意, 我爸爸便出外打工, 加上麗港城建起, 每個都是出外買東西. 茶果嶺對於街坊來說像死城般。
記者:茶果嶺屬寮屋區, 部份寮屋由村民搭建而成, 沒有完善的排污系統, 所以大便和沖涼都要到村內唯一公廁解決。
至於像羅燕生這些原居民所居住在祖屋, 早在60年代政府有接駁較完善的供水和排污系統, 不過大便仍要到公廁解決。
羅燕生: 現在我這處有3個兒子, 我有4個孫. 我爸爸早兩年過身了, 我兩夫婦大概有11個人左右在這裡居住. 我小時候年代, 當時可以住幾十人, 樓上樓下加在一起是千多呎.
這個是大家姐, 是的大孫, 已經讀中學.
這個是我第二個孫, 她是小學五年級. 另外還有兩個, 一個是小一, 一個是七個月大.
記者:你們食飯坐在一起便很莊觀?
羅燕生: 對. 我孫自己會坐開. 太太都會煮大碟些. 到他們結婚了, 我都有說你們自己安排, 豈料媳婦來到, 覺得這處很好住, 感覺這處地方人情味足夠, 左右鄰居都是認識和低密度。
記者:平日你們在房間活動多或在廳?
羅燕生: 我們多數會在廳,一個星期有幾次大食會。
媳婦:我太婆她住東涌, 她都是住在寮屋, 所以很有親切感. 我們樓上有房間, 所以沒有太大問題.
我本身都喜歡大家庭, 都要適應大半年, 每次去大便都要叫醒我先生,我要去洗手間, 一走出去有狗會害怕, 後期便習慣了, 回來前先處理才回家.
住落後老爺奶奶又很好, 吵架又真的少,沒有是騙你的, 這個是磨合位. 去到後期知道大家性格.
最初只有大的女兒, 大家便讓小朋友先洗澡. 就算我叔仔回來都好, 不准沖涼先, 一定是讓她們先, 這個次序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羅燕生:就著茶果嶺發展, 將來我們—家人都各散東西. 將來像我太太所說少了一個大的聚腳點, 每逢過時過節很難找一個地方回到來做聚腳點.
我有時有句說話: 遠親不夠近鄰, 真是鄰居關係很好. 大家都是窮等人家出身, 都不會吵架, 留口氣守望相助. 如果這樣多年要上公屋, 我一早上公屋. 如果政府要發展, 我阻不了時代巨輪, 我由大家庭變了幾個小家庭。
記者:茶果嶺村有超過一半家庭沒有排污渠的洗手間和煤氣,村民带着臉盆水桶到村內唯一的公廁洗澡是經常事,像蘇小姐亦不例外,她15年前從廣東嫁過來香港,之後和先生不合所以離婚,一個人自力更新,現在老人院返夜更工作,月薪萬七元,09年搬到茶果嶺居住至今。
蘇小姐:最初來這處是租屋貪便宜,我最初來時租金只有幾百元,沒有加過租,來了十多年,現在才加了400元,最初來住時是800元,現在是1200元。房東說伯爺離開前交待過他,來得居住都是窮人家,所以千萬不要收貴租。
你在香港地方,就算住在廁所板間房,至少3000 4000 元。
我們是在這裡,我們這處住了很多人,最初來的時候,這條樓梯很不習慣,很斜的樓梯。
記者:蘇小姐居住的地方叫做茶果嶺公寓,業主是邱氏家族現已傳至第四代,公寓有12間不夠百呎的細房間。昔日茶果嶺對出海皮未填海時設碼頭上落客,原本是日租賓館租給水手作短期停留,時至今日變成可供月租的劏房,現在12間的細房間亦全部租出,約有20人居住。
蘇小姐:這是共用的廳,這處有很多戶,房間很細。這處是屋主居住,這處全部有人居住,這是兩夫婦和一個兒子,那處有數戶,很擠迫。
以前一走過這處,有蛇,特別是後面起樓,那個山爆破時。這處是公用廚房,很多戶一齊煮飯,有時兩家在煮,你要推遲些,或者你趕時間便要推前一些。
這是廁所,只有一戶裝熱水爐,就不能再裝。
記者:你不能用它的熱水爐?
蘇小姐:當然不能,小便可以在這些洗手間,如果開大便要到公廁。
香港不是傳說般美好,真的做到很辛苦,工作很辛苦。
我是住在這處,這處租1200元,我弟弟來港旅遊,來我這處住了一晚,他哭了,和我家人說我很淒涼,住到張床睡覺都伸不直,我弟弟很高。
記者:有沒有冷氣?
蘇小姐:沒有,只有風扇,你覺得熱,風扇點都會熱,出汗睡覺時再起身,沖凍水涼又再睡。
記者:我入到來,感覺像以前60 70年代,很有72家房客感覺。
蘇小姐:對,很像那套戲般,大家會守望相助,休息時候回去自己房間,有時都會在此處開餐吃飯,大家一齊食飯。見到拖鞋在門口,便知我在入面睡覺。
好像我上班,曬被在外面,下雨便急急打電話,起碼有人幫你。
我們洗完衣服拿回去,會有陽光味,之後上樓沒有陽光味道。
以前覺得香港樓是幾十層那種,沒有想到鐵皮屋,來到茶果嶺,才發現鐵皮屋還是鐵皮屋的程度。
我有時行過去後面,看上去,好像就快掉下。那時見到婆婆擔水,我每次見到她擔水,都會替她擔水。每次擔到入去,爬樓梯,有很細的巷仔。她說要用煤氣,不捨得用,她擔水是沖涼房的熱水,可能是給她先生用。
我們年輕可以跑去公廁,老人家有時急起上來,便要用膠袋解決。這兩三年沒見過她,可能走了。
記者:來到香港有沒有被人歧視過?
蘇小姐:當然有,有時看醫生,醫生都覺得你是用了它的資源,很憎你的口氣,沒可能沒有歧視。
記者:會不會回內地都是一個好選擇?
沒有想過,因為在內地沒有甚麼文化,年紀又大,你找工作始終沒有香港般好。香港勤力做,你節險些,都不用憂心,我靠自己努力,沒有其他人幫忙,一直有工作,你沒錢便要去捱,你沒可能找過富翁
嫁給他不用工作。你去照照鏡子,我的鏡都不知多大,你沒可能去想這個東西,最重要你勤力,身體健康,在香港來說很好。
記者:蘇小姐的鄰居,還有甘小姐一家三口。他們住的房間面積和蘇小姐一樣不夠100呎,不過由於房間裝到冷氣和有窗,所以租金約2000元。甘小姐現在於老人院打工,而先生則在地盤工作。
甘小姐:都是朋友介紹,這處問我介不介意地方細便看看。
記者:見到用環保袋墊住木板?
甘小姐:如果沒有環保板墊住,一下雨便會漏水。
記者:剛才見到食飯在房間吃,沒有出外吃原因是?
甘小姐:在房間始終較好,在外面嘈著其他人,尤其有人返夜班,基本上都是在房間活動。我兒子現在差不多4歲,買個床墊讓他在上隔床睡覺,畢竟長大後,不要和爸爸媽媽睡會較好。
之前有想過換地方,始終兒子越來越大,後來知道這處要拆,一直住再看看如何。
沒想過要甚麼,都是靠自己,你不工作那有錢,都是靠自己工作賺錢自己想要甚麼。
記者:茶果嶺村由上世紀70年代開始,有不少新移民遷入,他們在山上用鐵皮建屋,而這個位置被老街坊稱為大陸新村。
我們隨羅燕生行走一圈,以了解更多這些屬於茶果嶺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羅燕生:有些人介紹自己時,住在大街的人,有些你住在茶果嶺那處?我住在大陸新村,意思是有兩個地方。
我以前都有聽說,他們的信寫大陸新村,但郵差叔叔真的找不到,甚麼是大陸新村。掉轉問我們。
記者:譬如這處有很多郵箱,全部都不是順號碼。
羅燕生、郵差叔叔只能對著插。
記者:這處是否已是大陸新村?
羅燕生:已經到了,整個面積都是,新移民來到聚居在此。我小時候這處都未開懇
,我們走上些便能看到全貌。
這處都經歷過兩次大火,有一次最大火已經令不少人遷出。
記者:見到有些屋的天花板,是放了很多石頭在上面。
羅燕生:政府叫我們不要花太多錢維修,只能用簡單材料,但不能抵檔風風雨雨。現在最多村民買帆布包著屋頂,怕打風吹走了,有很多都是拿石頭紮著間屋,這樣都是很危險。
記者:你們和新移民相處會是怎樣?
羅燕生:很好關係,以前我小朋友讀書,現在他們長大,大家都是同學,不會有甚麼分歧,有甚麼歧視。
大家看到大陸新村,以前是貧窮的地方,他們剛來到香港沒有甚麼資源,搭屋所用的是簡單物料,人家棄置再執回來用來建屋,建成一間屋。
記者:這些鐵皮或者電線或者竹,帆布是印了東西在此
羅燕生:是橫額,不是自己買的物料,是廢物利用,盡量去保住自己家園。
我不會再有多少日子,如果可以,我都希望留低,因為生活簡單。
我們祈望是原區安置,大家街坊住在一,這個很看政府取態。
這個號碼做凍結人口時,地政署記下了,這間屋的人已經做了凍結,不只是這樣簡單,要在每一間房、廚房,還會有一個號碼,才會完成了完全凍結的審查。
現在街坊擔心何去何從,政府亦沒有任何明確表示,希望保育到茶果嶺少少有歷史價值的地方。
記者:來了茶果嶺拍攝兩日,這裡街坊人情味和鄰舍之間關係,令我懷念香港以前守望相助的年代,明白到發展是勢在必,這些殘舊不堪的寮屋被取締的時候,又如何找到發展與原村民生活兩者之間的平衡點嗎?這些都值得反思問題。
採訪:何嘉茵Fiona@米紙
編導、攝影、剪接:陳恆智Henry@米紙
監製:Ash, K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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