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挑戰入西貢做漁民 花超過200萬買魚排齋養魚回到本？ 混魚糧、餵飼、漁排設計、宰魚一腳踢 化妝師棄高薪賣樓轉行做漁民 花3年將香港仔飯堂船改裝做漁業學校｜#試一次 #4K

Alex：要不然就變了一字馬
Karen:要很有平衡力才可以
Alex：是啊
Alex：這就是我準備了三年的海魚養殖學校，所有理論課程都會在這裡進行。
Karen:看見座位有限，你打算收多少名學生呢
Alex：我希望第一班會是四位學生左右
Karen:那我今天先當見習生是嗎
Alex：是的是的
Karen:不只自己深信，他更希望「踢人入會」有魚齊齊養。用了3年時間 將一艘香港仔的飯堂船，搖身一變改裝做學校，更打算不收取學費
Alex：很多香港人的腦海當中沒有漁業這個工種，所以才會這麼少人入行，但是這個工種能否養活人呢？是絕對養活得到的！我不是帶你走進三山五嶽的地方，這個行業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內工作。我覺得沒有東西可以埋怨，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最後會養魚為生，而且我覺得會是最後一份職業，難聽一點說，可能真的是走進棺材前的那刻才會停止。
Karen:究竟本地養魚是否如Alex所說「賺得到」，魚排生活又是否這樣般輕鬆寫意呢？
Alex：今天第一日來上課，其實就是甚麼都要做一次，希望你可以了解一次整個魚排的工作：如何照顧魚苗、如何餵飼料的頻譜、如何更換魚網、魚養成後如何處理和售賣。
Karen:那麼第一樣我們先做甚麼好呢？
Alex：先試一下混魚糧和餵飼。
Karen:好的好的
Karen:不少漁民為了節省成本，都會用盡海洋的資源，出海打撈小魚絞碎當作魚糧。但要奉行可持續發展的概念，就一定要餵魚糧；而想令魚獲更加肥美，當然要幫魚兒補身。
Karen:粉末一放出來便被風吹走了！
Alex：這個補充劑是一位中醫朋友給我的藥方，是用來給人保健肝臟的，問我合不合適。
Karen:即是人也可以拿一口來吃？
Alex：可以的 是可以進食的。
Karen:你自己又吃這些護肝藥嗎？
Alex：沒有呢 其實招呼魚兒的食物比我自己還要好。
Alex：剪掉白線（魚糧布袋）
Karen:凝重得像拆彈專家，怕剪錯線！
Alex：因為剪白線的時候把紅白線都剪掉，然後糧袋便扯不開了。
Karen:估不到開袋也是一個學問！
Alex：是啊，是學問來的。
Karen:Alex 一天要做多少次餵魚的步驟呢？
Alex：如果沒有魚苗的話，每天餵兩次，一早一晚。最正式的話，應該一日三餐。
Karen:30萬條年產量，一日便要使用12包這種魚兒吸收得較好，以動物蛋白製成的乾糧。
Alex：不要小看這一袋，如果綜合運費 這一袋乾糧便要$400.
Karen:那麼不可以浪費了 我看到還有一粒！
Alex：也是粒粒皆辛苦。
Karen:不少漁民都會用定時餵糧機，但Alex就堅持浸糧，像是嬰兒「糊仔」 讓魚兒更容易消化及吸收。浸濕魚糧不只花多了備料的時間，還一定要用人手餵飼。
Karen:嘩 好踴躍呢 牠們肚餓了。
Alex：是的。
Karen:每一格魚密度都很高。
Alex：高密度養殖是現在的趨勢，而養殖數量一直是漁民為生的指標，我的產量是現有香港漁民的四倍。
Karen:其他魚排密度沒那麼高？一定有它的原因是嗎？
Alex：因為容易養殖，因為密度高只要稍為病發，便很容易傳染得很厲害。
Karen:所以提升產量的要訣，便是要減低發病率。人手餵魚時，就要順道留意魚兒動態，除了明顯傷口、順時針游、條狀便便，都是病魚的表徵要立即隔離。
Karen:密度這麼高魚兒會有住劏房的感覺嗎？
Alex：以我現在的技術，密度可以推到六至八倍？但是再密的話便是我不想的密度。
Karen:其實有點難受（把手伸進筒中拿像泥巴的魚糧）
Alex：是呀，不好受的。
Karen:魚兒吃了四大桶也未飽呢！
Alex：未呀，他們還很熱烈，腳也麻痹了。
Karen:不是右手疲累，是左手疲累。
Karen:當我們餵了兩小時魚，稍事休息的時候，隔籬魚排的三叔三嬸過來買糧和電油。
Karen:是要儲一啖氣的（指要提起像水泥般大包的魚糧到三嬸的船上）
三嬸：聰明女，哎呀，得了得了！
Alex：過去後面拿電油吧。
三嬸：可以了，放手吧。
Karen:我覺得這個狀態很有趣，他們用船圍著魚排，駕駛到不同的位置拿東西。
Alex：是啊，我們出入也是用船。
Karen:可以去三叔三嬸那裡參觀嗎？
三嬸：可以啊，下來吧！你來幫Alex餵魚嗎？
Karen:來試一次餵魚。
三嬸：學習餵魚吧？好玩的。
Karen:你有吃過Alex的魚嗎？
三嬸：有，他經常給魚我們吃。我們跟他買魚糧和電油，他沒有賺我們錢，朋友來的。
Karen:上去參觀一下，你放手，讓我拉上來吧（替三嬸拿物資）。好的！嘩（重）放哪裡呢？ 放那邊
Alex：放那邊，那邊有幾包差不多模樣的。
三嬸：聰明女，得閒去坐坐吧，龍哥
Alex：好的。
三嬸：很曬呀！
Alex：好的。
Karen:腰真的很危險！
Alex：不用招呼了三嬸。
Karen:對啊，不用招呼了。
Alex：三嬸，我帶他們參觀一下可以嗎？
三嬸：好啊，你們去玩吧。不用怕的，不用怕的！（指正在一步一驚心在魚排上行的工作人員）
Alex：這些是城市的小孩。
Karen:三叔三嬸也是水上人，養魚超過半世紀。兒女長大搬入公屋的他們，養魚捉魚就變成他們的退休「細藝」。
三嬸：有浪，有車（快艇）過來。站穩 ！
Karen:知道。
三嬸：魚排會搖動的！是真的，不是開玩笑！這樣睡覺才舒服，好過做按摩！
Karen:三叔為何喜歡養魚呢？
三嬸：是漁民所以喜歡養魚，他說他不識字在陸上找不到工作。
Karen:三嬸在替我翻譯三叔說的話。
三嬸：好了好了，不要再放了！
Alex：先等魚兒吃掉。
三嬸：餵魚需要用心，不能下太多糧。不斷放太多糧會沉到下面，魚兒吃不到。糧又多，本錢又重，魚又不長大，又瘦小。現在可以放了，糧被吃完了。
Karen:知道，三嬸你可以示範一次嗎？
三嬸：不用了，我們天天都餵。你來吧，我們餵了幾十年，沒有甚麼技術，就是這樣拋下去讓魚兒吃。我很喜歡餵魚的，看著魚兒在游，很開心的。
Alex：是呀，總之在餵魚時間他們倆就在這邊拍拖，坐在這裡，就這樣不斷餵。
Karen:一起看著魚兒游來游去，又可以下了，已經吃完了。
Alex：是呀，他們直頭當孫兒般照顧，一日四餐。
三嬸：養魚要用很大心思的，比養大兒子還要大心思。魚本來不是這樣大的，拿回來的魚苗只是這樣幼小，要把其他魚絞碎成魚肉，又要用網把魚骨隔開來給牠們吃，怕有骨哽到魚苗，因為牠們很幼小，養魚要很大心思。
Alex：三叔很喜歡養魚。
三嬸：他就是太喜歡養魚，為了養魚真的很大件事，身家也賠光了，三次紅潮。
Karen:因為經歷過紅潮嗎？
三嬸：因為遇上過三次紅潮，錢都蝕清光了。
Karen:聽完你跟三嬸的分享，是否至少要喜歡養魚這回事，才能成為一位漁民呢！
Alex：是呀，純粹當成生意是很難（堅持）
Karen:你自己也喜歡養魚？還是因為你喜歡三叔才喜歡養魚呢？
三嬸：不是我喜歡養魚，是我丈夫喜歡養魚？
Karen:即是喜歡三叔。
Karen:從老漁民口中聽他們的故事、生活態度和智慧，我會形容為上了一課心態輔導。好了，是時候回魚排繼續工作了。
Alex：再見！（向三叔三嬸說）
Karen:其實你花多少時間在魚排上呢？
Alex：基本上是一星期七天。
Karen:晚上也要留在魚排嗎？
Alex：夜晚也要在呀！多了人偷魚所以我自己也不放心回家，半夜會起床兩次，看看魚苗。試過幾次因為忘了關掣，水泵吸乾了水，魚兒大規模死掉，自責得很！之前試過回家睡覺，突然間整個人彈起來，發夢看到魚排跳掣，心理負擔很大！
Karen:即是如果同學來到，學習完技術，如果有心經營魚排，都要有心理準備，基本是會在魚排上生活？
Alex：是的是的。
Karen:會有一些極端天氣令狀態很麻煩嗎？
Alex：我覺得不要跟大自然對抗，你明知颱風很猛，很大機會會來臨，要前兩天開始收拾。颱風過後，要把東西放回來，也要兩天。
Karen:但面對這麼多困難，你在魚排上生活也是覺得開心嗎？
Alex：開心的，我在市區根本負擔不起，在這樣的環境工作和居住。
Karen:這是否也是吸引學員的其中一點呢？
Alex：喜歡大自然的學員，就會喜歡；但不喜歡的便會覺得很麻煩。例如還很喜歡涼冷氣的，就可能未必適合了。
Karen:我們現在穿這套衣服，是用來幹甚麼的？
Alex：是用來洗魚籠的。其中一個在魚排最辛苦的工作。好，我們可以出發了。
Karen:海洋入面的豐富微生物，有不少都會寄生在魚籠上，加上堆積了的泥皮，所以每月清洗魚籠是必須的。
Alex：好像這些，其實是蠔殼來的。有時候長大得，連網都被鋪滿了。如果蠔叔長滿在網上，水會不流通。第二，如果魚兒在蠔叔旁邊游過，會刮損魚身。
Karen:是的。
Alex：如果受損了，魚兒會很容易受細菌感染而死亡。
Karen:明白了，好，準備！
Karen:之所以是最辛苦的步驟，因為水槍衝力很猛，後座力很強，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捉緊，還要連續數小時，抵受引擎的嘈音呢。魚籠洗乾淨曬乾，檢查了無穿無爛，便可以拿去換魚籠。
Alex：這是一個很舊式的換魚籠方法，魚籠四個角落都會有一塊很重的東西，水上人叫做「錠」，如果我們要換魚網的時候，便要把六塊「錠」拿走。
Karen:沉到這麼深的嗎？
Alex：拉高一點，拉高一點。
Karen:再拉高多一點？
Alex：對了，好的。
Karen:好了。
Alex：然後我們在新魚網的兩個角落綁上「錠」，一直拉過去，把新網（從底部）繞過舊網，再收起來。
Karen:好的。
Alex：再綁好新網。
Karen:感覺像是很大規模的換床單！
Alex：是的，直頭是這樣！然後把舊網拆掉。
另一位漁夫：你過來這邊解開這條繩。
Karen:好。
Alex：對了！給她來做吧。
Karen:你看他多高興！
Alex：慢慢把網收起來！但不要把魚兒夾著，把魚放出去新網。
Karen:弄好了！這個舊網便拿去沖洗？
Alex：對的，做得對，你的手勢很正確呢！會這樣（把網）滾成一團，很好！
Karen:我想問這些一粒粒 是否可以移動的？（指建成魚排的浮動水泡）
Alex：是的，其實這些全部都是砌出來的。有設計在當中的。
Karen:是嗎？是怎樣的呢？
Alex：魚苗回來的時候，會放在單籠，長到差不多大，我便會套上一個雙籠，然後拔走中間的走廊，就會變成雙籠了。
Karen:魚通常養到一斤大，就會出貨售賣。所以漁民就要懂得，憑肉眼判斷魚的重量。
Alex：我們想挑選一些，差不多一斤大小的魚，類似是這樣的體積，背脊肉是厚的，那樣便是一斤了。厲害！這條對了！
Karen:這條可以嗎？
Alex：這條可以，很好！這條是很好的尺碼！
Karen:但要拋得中。
Alex：好，看到牠們在一起游泳，其實是頗開心的。我經常跟別人說養了10多年到現在，仍然覺得餵飼料很好玩，我還是很享受這回事。
Karen:那麼會有一點像是寵物的感覺嗎？
Alex：嗯
Karen:這個議題很複雜，是嗎？
Alex：是的，有時別人問我有沒有幫魚兒改名，我會問怎可以改呢？有了名字便更加不捨得了！
Karen:是的。
Alex：我經常說，魚兒的功課是給人溫飽。我現在養大牠們，也是在做我的功課。是吧，我只是順著命運去做。
Karen:做牲口生意更要考慮人道問題，對曾經悉心照料過的魚，到了生命最後一刻可以如何減輕牠們的痛苦呢？
Alex：我這個方法叫作神經血締。用一支鋼針插入魚兒的腦幹，牠的腦幹會死亡，魚的痛感會消失，也不會有痛苦的掙扎。如果血締成功會看到幾個特徵：身體僵硬了一下，魚鰭扯直了。
Karen:魚身變白了！
Alex：對開始變色。
Karen:牠的口也張開了！跟平時我們看到魚檔手起刀落那樣有甚麼分別呢？
Alex：把魚打暈了，牠掙扎不到。但牠是在完全有知覺的情況下被劏開的，有很多研究報告都說如果在這個時候不把魚的機能停下來，其實牠的身體會分泌一些酸味，我們稱那些為毒素。
Alex：額頭的位置經常被忽略，（用手去魚鱗）還有肚底、鰭邊、尾頂和尾底。
Karen:試想自己吃魚的時候會否想吃到魚鱗，我是帶著這顆心去刮魚鱗的，你明白嗎？
Alex：是呀，皮膚和魚鱗中間有一層分泌物，是用來保護魚兒的，但這些分泌物有一種腥臭味，所以我們要用一個水瓜囊，像這樣擦。你會看到擦出來的水是起泡的。（再真空包裝後急速冷凍）
Karen:懂得用最佳食法，品嚐自己的魚獲才稱得上是一位稱職的漁民。
Alex：不如我切一些鱸魚給你吃？
Karen:好呀！剛才煎的時候便很想吃了！有一點感動呢，很厚肉呢，是的，魚味重，肉不會太腍，也不會太韌。
Alex：是的。試一下石䱽，這便是我所說，牠一條魚有兩種肌肉質地，鰭邊好像蝶魚一樣 是一疏疏的，這些很好吃。還有石䱽魚皮的油脂很香！
Karen:微絲血管也找不到呢！
Alex：是的，這便是血締的功效。其實我在這裡養魚，首要最大的動力便是越來越多小朋友有濕疹。
Karen:是啊，這個是很明顯的！
Alex：當我研究食物安全便發現原因是禍從口入。香港可以吃的魚選擇不多，養魚時多少有些蠱惑招數，魚的蛋白質和營養是很簡單的，到了我們的胃很容易被吸收。魚和大家健康的關係其實真的很重要。
Karen:日曬雨淋，體力勞動，通通都可以克服。但香港水域面積入面只有0.1%，26個區域用作海魚養殖，而且自1990年起停止簽發新的牌照，只能靠世襲或轉讓，限制面積和指定位置。想搬遷或買多個牌加大面積亦困難重重，所以入行最困難的，相信便是擁有一個魚排。而Alex就話而家想入行可能要預400萬。
Alex：我10多年前是靠「放聲氣」，但現在有很多經紀代理魚排買賣。
Karen:但買賣魚排這回事現在熱烈嗎？
Alex：熱烈得覺得有點過份瘋狂！10多年前我買入時，大概110萬，面積有6,000至7,000平方呎。半年前，我向旁邊的魚排問價，那邊3,000平方呎，但開價220萬。想入行的或者我這些已經投身這個行業的，其實想再養多一點魚，原來很困難。如果你問我，其實我現在很豐足的，我不會找一些很厲害的餐廳去吃，我不再需要一些很美麗的衣服。而我最終的目標是，我希望市民有多一些我這種魚去吃，賺錢的心態不同了。養魚有好生活，市民亦有好健康，這個是我的願景。
Karen:會否覺得力量不足夠大呢？會想這些氣餒的事嗎？
Alex：當然氣餒，會氣餒的！這麼辛苦去追求養殖技術，這麼辛苦去保持魚不發病，同時不能有藥殘留，這個循環少一點堅持也做不到。
Karen:一罐啤酒，一個夕陽，便是Alex每天辛勞完給自己最大的奬勵。這個夕陽亦無數次安慰了曾經氣餒的Alex。
Alex：不過這幾年的氣餒，有很多都不是從魚身上而來。即是政府經常騙人去養魚，但又完全沒有支援，自己無能為力的事，便會覺得「搞錯呀」。但這裡的日落真的很漂亮，是其中一個我覺得，擁有最美夕陽的地方。我不停地跟別人說要珍惜現在的日落，因為未來有新屋苑落成，是另一回事，所以我自己也很不想對面興建成功，但沒有辦法了，都已經興建到4至5樓。有時還會有耶穌光，四季的晚霞也是不同風景。
Karen:Alex你覺得我今天的表現如何呢？
Alex：其實不錯的。但是你有一個標準符合不到。校規的第一條便是我希望教出來的學生可以留在漁業貢獻，所以我也要忍痛逐你出校了。
Karen:預留位置給一些真的想加入漁業的朋友吧！
Alex：對的。
Karen:我可以再來實習嗎？
Alex：隨時可以！
Karen:試一次做了現代漁民，可能拍攝時的天氣不差，有一點涼風，太陽又好，所以就算是搭快艇進來時已經覺得很舒服很開心。最深感受是完全感受得到，Alex所說的生活狀態和自己個人的選擇。做魚排養魚不會是一個賺大錢的工作，但生活很舒服，每一日照料魚兒，想像有人吃了你的魚，會很開心，覺得很好吃，這種狀態其實是很減壓的。但當然這次體驗未曾經歷過，像Alex所分享的，很惡劣的天氣影響，申請地方或條例上有很多的困難。但我覺得有心便能克服到，就像他那樣，不過我是頗喜歡在海上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