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人口將在2086年達到峰值，再反轉進入負成長，究竟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10年過後，賭局揭曉的時刻到來。世人發現，在這十年中，世界人口雖然持續成長，但這些指標性金屬價格卻都下跌，押注人類技術的賽門也成功收到賭金。這段小故事不能完全代表人口與環境的關係，但卻可以看出當時人們對人口問題的關注。不過30年後的現代，人口變遷的現況恐怕會讓當時的專家大吃一驚。按照當前趨勢預估，人類總數不會無止盡成長，很可能在不久的未來遭遇峰值，之後就會出現反轉的負成長。

首先我們來看看聯合國的數據。他們在2022年7月發佈最新的「世界人口展望報告」，內容顯示，自從1975年以來世界人口幾乎每12年就會增加10億人，熟悉數字的朋友們會發現帳面上年增數字以穩定的幅度增加，就代表成長率正在下降(分母不斷增加但分子維持不變)。資料顯示，1960年的世界人口成長率是2.3%，但在60年後的2020年，成長率已剩不到1%。以這個趨勢來估計，2022年底全球將有80億人口。至於人口成長是否有結束的一天，報告推測到了2086年，全球會達到104億人口的峰值，之後成長曲線會幾乎呈現平穩的高原狀態。

我們接着來看另一份報告。英國權威醫學期刊《柳葉刀》(Lancet)，在2020年刊出一篇研究報告，預測全球人口在2064年就會達到97億人的峰值。在進入22世紀以後，全球人口不只不會上升，反而會下滑減至88億左右。針對人口增減的趨勢，當前學界主流觀點都指向緩漲後停滯或衰退這個結論。對照上世紀末人類對人口暴增的焦慮，我們似乎再也不用擔心了吧。但問題真的這麼簡單嗎？

探索這個問題之前，我們要先來談談世界各地人口變化的狀況。根據同一份聯合國報告，當前人口成長趨緩最直接的原因是近幾十年來，世界多數地區的生育率都在下降，而且全球有三分之二的人口都生活在生育率低於人口替代率的地區。許多國家都正面臨「人口寒冬」，以歐盟來說，從2019年到2021年，人口連續兩年出現萎縮。除了疫情造成的大規模死亡外，歐盟在10年前，死亡人數就已經開始超過出生人數。雖然外來移民稍微抵銷人口負成長的趨勢，但最終數據卻還是很不樂觀。

接着把鏡頭轉到亞洲。在過去我們製作的影片中，我們不只一次提及日本面臨的生育率危機，但在韓國的情況更為險峻，該國在2021年的生育率低到只剩0.81%，是全球最低的數據，只有先進國家平均值的一半，人口嚴重負成長，讓南韓的未來蒙上厚重的陰影。他們是人均GDP3萬美元經濟體中（約新台幣95萬元）高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按照目前人口下滑的趨勢， 進入22世紀後的南韓，國民人數恐怕只剩當前的一半，因此該國央行警告，隨着人口老齡化和生產力下滑等因素，南韓經濟恐怕會陷入長期停滯。

看完日韓，我們接着來聊聊中國。目前中國的人口數仍保持世界第一，但很快就要被印度超車。研究顯示，中國人口在2022年開始由增轉減，生育率比日本還要低。雖然該國在2016年就放棄獨生子女政策，並在近年積極推出鼓勵生育措施，但過往長年施行的一胎化政策加上人為選擇，導致男女比例失衡，種下了當前人口衰退的遠因，而房價物資等生活成本上升，更削弱了年輕人想要生育的慾望。至於中國未來人口趨勢會是如何？按照上海社科院估計，在進入22世紀時，中國總人口也將減少到現在的一半。

看完被預期出現人口衰退的國家，我們接着來討論「成長組」，首先是即將超車中國的印度。根據估計，該國在2023年就能成為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而在聯合國另一份報告中，在2050年前，全球將有一半的人口成長集中在以下8個國家，分別是印度、剛果民主共和國、埃及、衣索比亞、奈及利亞、巴基斯坦，菲律賓和坦尚尼亞。換句話說，未來世界各國的分歧會越來越明顯，一部分是人口嚴重萎縮與老化的富裕國，另外一半是人口年輕且迅速成長的貧困國。那麼這個分裂現象會對全球帶來怎樣的影響呢？

我們先從好消息說起，無論全球人口是緩增或衰退，都能舒緩當前環境承擔的巨大壓力。無數研究都證實，過往人口暴增的年代，地球上的資源使用量、環境破壞程度和生物生存難度都呈現直線上升。「世界自然基金會」統計，在1970年到2020年間，全球人類數量增加一倍多，同期野生動物的數量也劇減了將近7成。聯合國糧農組織也指出，世上有將近四成的土地被開發，目的只為了餵飽人類與食用牲畜。因此，為了保護地球與全人類的未來，有不少人決定減少後代的數量。類似的行動獲得不少先進國家知名人士的支持，例如英國哈利王子夫妻在2019年宣布，他們為了地球着想，最多只會生兩個孩子。歐美社會還出現名為「生育罷工」運動(BirthStrike)，主張一個人只要少生一個孩子，就能減少非常大量的碳排量。但也有另一派學者認為，人口減少當然可以減輕環境負擔，但比起單純人口數的加減，消費成長幅度對氣候帶來的負面影響可能更為巨大。

看完好消息，我們接着要談的是令人擔憂的部分。剛才有提過，未來全球人口成長會集中在剛果民主共和國等8個國家，這些國家的發展程度都不算高，這讓聯合國與一票國際組織都憂心地表示，人口失控成長將加劇這些國家的貧困問題。看到這裡可能有朋友想問，說好的人口紅利呢？我們接下來看下去。

把時間軸拉回二戰結束以後，當時全球盛行一種經濟模式，叫做「勞動套利」，意思是已開發國家的大企業將低技術工作轉移到勞力成本比較低的地方。這些企業可藉此減少人力成本，還能帶動低薪國家的發展速度，像是南韓、台灣以及中國，都曾在這套體系中獲利。但對於剛剛提到以非洲地區為主的，這幾個人口增長國幾乎沒有太多「勞動套利」的機會能讓他們輕易地實現人口紅利，我們簡單歸納出以下3個原因：

首先過往的開發中國家能向已開發國家申請優質貸款，在進行勞動套利的同時快速推動國內軟硬體設施升級，但現在已開發國家經濟自身難保，未來將受困於人口老化問題，很難再提供優質的貸款援助。第二個原因，是當前開發中國家的人力素質相當低落。以人口大國印尼為例，該國國民年齡中位數大約30歲，他們雖然有十二年的義務教育，卻仍有高比例的人口是功能性文盲。根據統計，印尼如果要有效提升人民素質，必須要在2030年前設立超過50萬間各級學校，但目前看來該國欠缺足夠的「啟動資金」來實現人口紅利。那非洲國家就更不用說了。第三個原因是在進入21世紀以來，就業環境早已出現劇變，隨着科技進步，勞力密集產業已逐漸被自動化接管，剩下那些需要人力的工作，往往會要求一定的知識水準，當前印度就這個問題相當頭痛。當地雖然承包大量外國的資訊產業，但教育程度不足的多數國民往往被排除在這類工作機會之外，還是只能從事當地的低薪工作。

總結來說，全球人口的變遷雖然有助於降低環境負擔，但對於世界整體發展的衝擊難以倍計，我們雖逃脫前人對於人口暴增的焦慮，但這不代表我們能高枕無憂。當然也有樂觀的朋友認為我們現在推翻了30年前人們的擔憂，那30年後的人們是不是也將推翻我們現在的擔憂呢？既然未來事說不準，那何必煩惱7、80年以後才會實現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