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六年換了四個首相 問題出在哪？ 「投票制度」反而造成極端結果？ 【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其實外界普遍認為蘇納克的任期不會短命。第一，一個多月前他跟特拉斯角逐首相時，五輪投票中前四輪都赢了，最後是怎麼輸掉的，我們等下再說；第二，他之前當過財政大臣，而且還是疫情期間2/2020上任的財政大臣，強生在那邊開趴，民眾被防疫封鎖搞得心慌慌時，他制定一連串紓困政策，被視為穩定人心的政壇明星。也有人說他是英國有史以來第一位非白人首相，也是200年來最年輕的首相，應該有不少亞裔及年輕族群會挺他到底。《華郵》問了印度裔民眾的看法，大多數人都說有人打破種族天花板很好，這是英國的「歐巴馬時刻」，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蘇納克，因為他給人的印象還是很有錢、老婆更有錢。雖然蘇納克說過他爸媽60年代從東非移民英國後辛苦工作擠錢供他上名校，他小時候生活很平民，但大家只看到他進入政壇後，做了很多「菁英」才會做的事，比方說視察建築工地穿Prada休閒鞋，去便利商店買可樂不知道該怎麼付錢等。更多人對他的印象是印度比爾蓋茲的女婿」，他老婆穆爾蒂Akshata Murthy 是印度最大科技公司印孚瑟斯Infosys 共同創辦人的女兒，兩人身家保守估計超過8億英鎊(約台幣295億) 比英國王室還有錢。富豪常有的稅務問題他也沒逃過，今年穆爾蒂就被爆出她用非居民Non-domiciled身分跟英國政府報稅，意思就是她只是「暫住」英國，老爸公司的持股算是海外所得，不用繳稅，總之每年可以少繳210萬英鎊(台幣7763萬元)。先不管合不合法，社會觀感實在不佳，很多英國人就大罵「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老公主張的財政政策還是『増稅』呢！你這樣『節稅』像話嗎？」

通膨加上經濟危機，還有黨內造反大麻煩
蘇納克上台後有三個攤得先收，首先是經濟問題。雖然他有過疫情期間救經濟的經驗，但現在英國通膨是40年來新高，得趕快解決通膨問題。第二，還得幫特拉斯之前想減稅、舉債所造成的金融風暴收爛攤子，外界認為英國應該會回歸緊縮經濟。最後就是脫歐後的英國要怎麼辦？Timothy Garton Ash專家投書《衛報》說從強生到特拉斯都抱著夢幻的「脫歐思想」Brexitism，幻想英國脫離歐盟後可以單打獨門、走自己的路，但事實證明不行就是不行，而且跟民意完全脫節。根據最近21/10的YouGov民調認為脫歐對英國好的人只有34%、54%的人則是很後悔。雖然蘇納克自己也是脫歐派，但他走務實路線應該知道跟歐盟做生意很重要，當務之急是盡量降低貿易障礙。最後是保守黨內部的分裂問題，大家應該還記得我們報導強生下台時提過蘇納克跟衛生大臣賈維德Sajid Javid帶動英國政壇的辭職潮，最後強生就下台了，所以強生支持者把蘇納克當叛徒，說他當時逼宮強生就算了，這次強生想回鍋失敗也怪在他頭上。而且蘇納克這次是因為對手摩丹特Penny Mordaunt退出競選才當上黨魁，沒經過「基層投票」因此不支持他。但《紐時》記者費雪Max Fisher就說「拜託！保守黨六年換四個黨魁，連帶搞到英國六年四個首相，問題就出在『基層投票』好嗎？」。

黨員投票接地氣，選出政客反傷民主
其實大概10年前英國首相選舉都很正常，全國大選時650個選區的選民投票，選出代表該區的國會議員，國會裡哪個黨議員多，該黨黨魁就是首相，中間要換黨魁就得由該黨議員們，注意喔是議員，來進行黨内初選，最後勝出的人當首相。這種方式本來穩穩的，但2001年保守黨大選失利就有人認為是因為保守黨普遍給人不食人間煙火」的印象，所以應該多拉一點普通人進來投票，讓保守黨接地氣。於是當時的黨魁卡麥隆David Cameron 2009年就宜布黨魁選舉的最後一輪開放給有繳交黨費的基層黨員投票。之後的三任首相中，除了梅伊是困為對手退選而當選，強生跟特拉斯都是黨員一票一票讓他們當選的，但這些黨員根本就不算是「普羅大眾」就像我們上次說的，全英國17.2萬的保守黨員基本上都是中產階級老白男，這些人意識形態通常較極端，喜歡選那些政策比較「接地氣」的候選人。蘇納克就是因為提出增稅政策被視為太溫和傳統，所以基層黨員在最後一輪就投給特拉斯，然後就出現前幾個星期的金融大危機。政治專家Agnès Alexandre-Collier指出歐洲政壇普遍認為要封鎖極端政治思想擴散，以免危及黨内的和諧一致，也就是說太極端的候選人通常拿不到同黨議員的支持，但把投票權下放給黨員的時候就沒用了，造成極端派出線，中間派為了搶票也提出黨員喜歡的政策投其所好，當選後就被政策綁架。有學者認為2016年的公投幾乎可以說是卡麥隆害到自己，因為超過七成的基層老白男都是脫歐派，逼得他舉行公投，希望用民意決定最好是不要脫歐，沒想到他算錯了，脫歐派竟然險勝了。不只是保守黨，工黨的黨魁也是用這個方式選出來的，有著同樣的問題。專家Georgia Kernell說政黨一直選出備激的人當黨魁會失去選民信任。在YouGov 10月(11/10-12/10)的民調中問到如果明天就要全國大選你投給誰，只有23%的人想投給保守黨，51%的人投給工黨。這真的滿矛盾的，一個政黨需要強有力的領導才能確保黨員同鼻孔出氣，但這領導系統太僵化就造成老屁股掌權，有新想法的人永遠都沒辦法出線，但你在黨內太講民主又可能發生英國這樣的情況，帶頭的老是換來換去，政策很不穩定。其實美國也是一樣，70年代前民主和共和兩黨雖各有自己的路線，但主流政策不會差太多。但80年左右開始有很多人抱怨政黨控制提名權，不聽話的人、少數族裔根本選不上，於是開放黨員加入初選，結果就越走越極端。2016年大選前多少共和黨大老想擋川普？但他還是上了，中間一點的聲音比方說錢尼Liz Cheney 這次就在初選被刷了下來。民主制度為什麼會走向極端？美國著名作家Ezra Klein有個理論，他認為人類的大腦善於劃分我者與他者，會忠於所屬的群體、排拒其他群體，而且在競爭稀少的資源時，在「贏過對手」與「讓自己過得更好」兩個選項中常常會選的是「贏過對手」，認輸但活得好一點？不幹！Klein說這個機制是進化而來的，因為「我們的大腦知道我們得靠所屬的群體才能生存」，我們的祖先生活在小小的群體裡，是靠著盲目的忠誠團結才活了下來，忠於群體的基因就這麼一代代傳了下來，聽起來很有道理吧？但他這說法也受到很多攻擊，說科學上證據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