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諷刺漫畫遭韓國政府公開批評外界指打擊創作及言論自由諷刺時事底線的界線該由誰來畫？【TODAY 看世界】

TODAY 看世界 | 時政類 | Oct 3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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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初剛閉幕的韓國富川國際漫畫節上，展出了一幅由高中生創作，並且獲得金賞的諷刺漫畫作品《尹錫列車》。因為該作品諷刺的是韓國現任總統尹錫悅，而遭到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公開批評「該作品包含政治意圖，漫畫中侵害尹錫悅總統和夫人金建希的名譽」，並且表示考慮將對授予該作品金賞的韓國漫畫影像振興院中斷贊助。這引發了外界批評尹政府將高中生作品貼上政治標籤，壓迫言論與創作自由。難道學生的創作就不能帶有政治議題的元素嗎？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引起爭議的《尹錫列車》是將著名的英國卡通「湯馬士小火車」的火車頭換成尹錫悅的臉，而第一夫人金建希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其餘節車廂則是揮舞着刀劍的韓國檢察官，看起來就像是在諷刺尹錫悅帶領着一群檢察官在進行政治追殺，站在火車頭前的民眾則是四處逃竄。對此，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表示：因為該作品含有政治色彩，違反活動宗旨，將予以嚴厲警告，甚至考慮要取消對韓國漫畫影像振興院的贊助。這段發言一出，就引起韓國社會嘩然，很多人聯想起朴槿惠時期的「文化藝術界黑名單政策」：這個政策把曾經批評政府或是支持在野黨的演藝人員打入黑名單，並禁止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給黑名單上的藝人任何資金，跟這一次引發爭議的事件是同套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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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便批評政府的作為讓韓國的言論與創作自由大開倒車，那麼韓國民眾是怎麼樣看待這次的爭議事件呢？根據民調機構Next Week Research的問卷結果，雖然有27.9%的民眾認為「對損害他人名譽的作品，政府這樣做是正當行為」，但有高達63.4%的受訪者則認為「政府侵犯了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認為不正當的比例是正當的2.3倍。

但是執政黨國民力量的支持者還是不罷休，人肉搜尋這位學生、公佈他的個人資料、還持續打電話去他就讀的學校抗議。該校副校長就對外表示：這些電話不外乎就是罵校方「你們給學生洗腦嗎？怎麼可以帶有政治色彩的教育學生呢？」要校方好好處置。（這很熟悉吧？）

韓國當局打壓諷刺漫畫，被批評打擊創作自由

事件持續發酵，在10月4日召開的國政監察會議中，執政黨國會議員劉相凡更影射這幅作品有抄襲嫌疑，說：作品整體概念和2019年6月刊登於英國《太陽報》（The Sun）的諷刺漫十分相近，該漫畫也使用了「湯馬士小火車」的元素，但是臉卻換成了英國前首相強森，試圖把議論從言論自由導向抄襲指控。對此Y T N和駐韓獨立記者Rafael Rashid都直接詢問該漫畫作者Steve Bright的看法。Steve表示：「該畫作並不是抄襲，完全有資格得獎，並且應該要得到該有的道歉。任何人若是對指責政府而可能遭受批評而感到擔憂的話，這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其實這也不是韓國第一次發生政治諷刺漫畫惹議的事件了。2014年韓國畫家洪性淡的作品《世越五月》在朴槿惠執政期間就引起了爭議，核心的爭議點是前總統朴槿惠在這幅作品中被描繪成稻草人，她的父親朴正熙穿着軍裝和青瓦台前秘書室長金淇春在背後操控着朴槿惠。最後在遭受各方壓力之下，洪性淡就把朴槿惠的臉換成了一隻雞。2017年3月在朴槿惠被彈劾被捕後，在光州市的提案下這幅畫才再次被展出。

回到這次引發爭議的作品，這幅諷刺畫的作者並非是已經出道或是具知名度的畫家，他僅僅是個參與作品公開募集比賽的高中生而已。尹錫悅政府如此大規模的過度反應實在有失政府格局與氣度，更何況尹錫悅先前訪美的失言風波尚未落幕。最先報導並播放該段失言影片的電視台MBC就遭到執政黨議員的群起圍攻，批評該電台扭曲事實、傷害美韓關係，並且對MBC方提起刑事訴訟。這已經遭媒體界痛批打擊新聞言論自由，再加上這次的事件都讓韓國民眾對於政府的信賴度逐漸下滑。然而真正諷刺的是尹錫悅在總統選舉前除了多次批評以往政府對於言論自由的箝制，也曾經數次強調言論自由的重要，像是在今年二月初，他就在自己的臉書（Facebook）上發了一篇貼文說：「言論自由是自由民主主義的基石。」另外他之前作為總統候選人，在上《週六夜現場》韓國版節目（SNL Korea）時，主持人問到：「你會協助SNL，讓我們節目能夠自由地進行政治諷刺嗎？」尹錫悅當時回答：「這不是要不要幫忙的問題，這本來就是SNL的權利。」現在鬧出打壓言論自由的爭議無疑是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諷刺時事底線在哪裡？言論自由界線誰來畫？

我要再強調一次，雖然言論自由是民主的基礎，但並非無限上鋼，還是有不能逾越的社會道德底線，像是「發佈假訊息」等就不能拿言論自由當藉口。其實民主社會本來就是要有多元的聲音，政治諷刺漫畫或是舞台表演形式的單口喜劇（standup comedy）除了針砭時弊，也可以作為具娛樂性的藝術作品。社會跟政府對諷刺的容忍度越大，就表示社會的自由度越大。問題是：誰有權來決定這條合法言論跟不合法言論的線要切在哪裏呢？
給政府這個權限嗎？你看看韓國政府打壓高中生創作的案例，不可以吧？
交給司法單位要事事公平就沒效率。
那麼交給企業嗎？像臉書那樣用爭議賺錢你要嗎？
但如果有一點點爭議性的言論就會被殺掉的社會你要嗎？
交給民眾自己嗎？那可能是一個人一個標準吧？比方說有人認為對弱勢社群的嘲笑就不可以，但誰來定義誰是弱勢社群呢？LGBTQ是嗎？女性是嗎？穆斯林是嗎？你認為是，我認為不是，怎麼辦？

像是2015年法國的《查理周刊》事件（Charile Hebdo shooting）就是值得省思的案例，該周刊以挑釁性諷刺與批評聞名，刊登的漫畫作品時常諷刺或是揶揄穆罕默德與穆斯林領袖，使得信奉伊斯蘭教的兇嫌們心生怨恨，認為該周刊嘲諷他們的宗教信仰、否定他們的文化與基本價值觀，因而發動恐怖襲擊，血洗《查理周刊》辦公室總部。在法國的主流文化認為《查理周刊》的表達方式是幽默感，但很多穆斯林直到今天還是覺得一點都不好笑。有人會說：批評就批評，幹嘛一定要用諷刺的方式？佛洛伊德說：把笑話包在批評裡面，讓人在笑的時候同時釋放了敵意。喜劇會好笑，通常就是因為點出了對方邏輯不一致的地方。我個人是認為能夠讓被嘲笑的人哭笑不得是很高的境界啦。

歡迎大家來談談你覺得台灣對用諷刺來批評的方式尺度是
A·很開放，什麼都能講
B·很封閉，隨便講都被罵爆
C·講別人很可以，講自己重視就不可以，嚴重商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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