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8歲高中生變41歲中年男子，23年前震驚全美重大刑案恐翻案，關鍵全靠Podcast節目Serial？【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我們先澄清一下這次法院能把薩伊德放出來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案子能重新展開調查的關鍵是因為依據馬里蘭州的新法 Juvenile Restoration Act，案發時未滿18歲被判監禁20年以上的人可以申請複審。薩伊德案發的時候17歲，正好符合新法適用對象。第二，檢方認為當初的審理過程的確有很大的問題，於是申請重審。檢察官現在有30天的時間決定要不要重新調查這起案子，並不是直接宣稱他無罪。將來檢方如能證明他真的有殺人，他當然得回去服滿刑期。由於這起事件受到外界非常多關注，很多媒體都去監獄外等著拍他出獄。入獄的時候是18歲高中生，現在變成41歲中年男子的畫面讓很多人很感慨。但能有這一刻，跟一位記者對案件的緊追不捨有很大的關係，這個記者就是現在已經名揚全世界的柯妮格 Sarah Koenig。8、9年前認識薩伊德一家人的律師喬德里 Rabia Chaudry 寫了一封e-mail給柯妮格，希望她調查李海敏之死。這封e-mail勾起了柯妮格的興趣，她很想知道李海敏死亡的那一天，放學後的那一個小時裡面她到底經歷哪些事？柯妮格花了一整年的時間採訪了事件相關人物，抽絲剝繭地拼湊出事件當天到底出了什麼事。她也將這個過程製作成Podcast節目「Serial」。Serial當名詞指的是連續故事或是連續劇，當形容詞指的是連續犯案的重大刑案，作為犯罪紀實類Podcast的名稱再適合不過。柯妮格在每一集節目當中都會拼湊出新的細節。聽眾們也可以跟著柯妮格一起挖掘事件真相，就像在追劇一樣有「身歷其境」的感受。網路上也出現不少「鍵盤辦案」的網友，掀起一波討論風潮。節目在2014年秋季上線馬上爆紅。這節目有多紅呢？當時Podcast在美國都算新潮玩意兒，聽的人並不多，很多人都是為了追這個「Serial」才開始聽Podcast，包括我跟凱莉。也就是說，這節目不但紅，它基本上催生了一個新的產業。Serial爆紅之後，HBO還在2019年翻拍成總共4集的紀實影集 The Case Against Adnan Syed。HBO在影集中指出薩伊德當時會被判有罪，可能和當時法院對於身為穆斯林的薩伊德有種族偏見有關。說了這麼多，總之就是「Serial」這檔Podcast節目，讓李海敏之死再度掀起討論。


調查過程發現新證據 陳年舊案節目神助攻
節目很紅，對案情有幫助嗎？有。「Serial」第一季在2014年上線後，隔年 (2015年) 就因為節目中發現新的證據，法醫沒有在李海敏身上驗出薩伊德的DNA，讓薩伊德一度獲得重審的機會，但當時法官並沒有保釋他。另一方面，李海敏的家人則不滿「Serial」，認為這檔節目沒有幫李海敏說話，外界都被「Serial」誤導了。李海敏的弟弟李勇 Young Lee (音譯) 就曾在法庭上表示，對他而言姊姊的死不是Podcast，是他的真實人生，也是20多年來無止盡的惡夢。目前關於事件最新的進展就是檢察官和薩伊德的辯護律師又花了一年的時間認為當年定罪的證據有幾個問題。第一，當時的關鍵證據是薩伊德的手機數據，但這種定位方並不可靠。第二，當時還有另外2名有犯案動機的可疑人士卻沒有進一步展開調查或起訴他們。第三，也是最嚴重的一點，當年訴訟過程中檢察官沒有告訴薩伊德的辯護律師他們當時就有發現其他潛在的犯案兇手。漏了這步，這在訴訟程序上是很嚴重的問題。所以本週，法官 Melissa Phinn 先撤銷了薩伊德犯下的謀殺罪。這段時間薩伊德可以先回家，但必須要接受GPS定位監控。目前檢方表示要等待DNA檢驗結果，再決定下一步。美國前聯邦檢察官羅傑斯 Jennifer Rodgers，投書CNN指出儘管薩伊德的案件因為「Serial」獲得各界關注，但這次案件能有新進展主要還是一開始提到的馬里蘭州的新法 Juvenile Restoration Act 和「Serial」沒有直接關係。她認為這起案子最重要的問題是檢察官早已發現當年調查到定罪過程有問題，卻沒有使用更好的方法審查有問題的案子。近年來全美各地的檢調單位都有定罪審查單位conviction review unit 可以針對有問題、很可能是冤案的案件進行全面審查，這不需要等20年。她也提到馬里蘭州檢察官辦公室就有定罪審查單位。如果有認真做的話，應該能更早發現薩伊德的案子是有問題的，但不論薩伊德最後是否能成功翻案。「Serial」已經在犯罪紀實類Podcast 的歷史，寫下重要的一頁。「Serial」贏得各項新聞大奬 DuPont、Peabody，主持人柯妮格還因此獲選為《時代雜誌》2015年百大人物。

犯罪紀實節目吸流量 查證不實恐釀大錯
《美聯社》則認為「Serial」開創了犯罪紀實類Podcast的新時代也間接催生更多以真實犯罪事件為題的Podcast，這當然有好也有壞。以「Serial」來說，節目爆紅之後很多事件關係人在現實生活中被各種騷擾，這檔節目的出現也掀開李海敏遺族們的傷痛。此外，如果這些Podcast 沒有做好查證工作，製作節目時也沒有想到這些內容播出之後可能會引發哪些道德問題可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衛報》就舉了好幾個例子，好的例子最後翻案成功或找出兇手，壞的例子不只對案情沒有什麼幫助，甚至流於變現，只是靠著單純分享各個事件來賺取流量。實際上當初發e-mail給柯妮格的律師喬德里也很不滿「Serial」的節目處理方式，批評柯妮格根本是放火讓事件炎上，忽略了關於李海敏之死的相關資訊。

對我這個跑了三十年新聞的記者來講，我仍然認為「Serial」是非常傑出的報導。記者的工作不是辦案，是點出問題。「Serial」讓我了解美國的司法制度有多少漏洞，薩伊德有罪、無罪是一回事，但他被公平審判了嗎？大家平心而論，如果沒有「Serial」，薩伊德有多少機會被重審？所以我一再說，民主之本就是要有好的調查報導，總要有人專門去找制度的漏洞。現在台灣有很多媒體，像是《報導者》、《鏡週刊》都做得有聲有色。希望大家多給些支持。今天我想問大家的是，你喜歡聽這類型的Podcast節目嗎？跟著調查記者的腳步，一起找出事件真相，真的可以影響搜查進行嗎？留言告訴我，你如果喜歡這個節目趕快分享給更多的人看見，你也可以訂閱LINE TODAY官方帳號。它就會每天把重要的新聞包括這個節目推送到你的手機裡。萬一錯過了，你到LINE TODAY的國際欄目裡面就有我們所有的報導。范琪婓的《TODAY 看世界》天天為你精選一則國際話題，帶你快速秒懂世界大事。明天是宗翰的《小發明大革命》，後天是凱莉的《人物放大鏡》。我們週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