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女站務員遭前同事殺害 嫌犯三年不停騷擾跟蹤偷拍350次 韓國《跟騷法》為何讓被害者求助無門？【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韓國警方抓到嫌犯，通常只會以「X姓嫌犯」稱呼，但如果有足夠證據，而且公布他的姓名和照片符合「公眾利益」就會公布。這週一(9/19)警方宣布，嫌犯是31歲的全周煥，跟受害人在2018年同期進入營運首爾地鐵的公司。從2019年開始到去年10月，全周煥不但跟蹤、簡訊騷擾，還多次偷拍她，威脅要把照片和影片 po上網，騷擾次數超過350次。雖然全周煥聲稱自己是衝動殺人，但警方調查後發現他早在11天前就有預謀，先到地鐵龜山站成功借到電腦查出被害人的工作地點跟班表，犯案當天疑似是想在行兇後變裝，還試圖隱藏手機的GPS定位。行兇前他還跑到被害人之前的住處附近，再到新堂站女廁躲了一個多小時，等待被害人出現。警方還說他在行兇前6小時去看了精神科，疑似想拿精神狀況脫罪。現在警方已經將這起案子視為「報復性謀殺」，刑期可能從5年以上增加到10年以上。

這起事件讓韓國民眾非常震驚，案發現場有很多人獻花哀悼。有人說每天上下班都要搭地鐵，新堂站不僅是轉乘站，站內還有地鐵警察隊辨公室，卻還是發生憾事。有人則質問：「難道想活著下班都不行嗎？」，但最多人質疑的就是去年10月不是才通過的《跟蹤犯罪處罰相關法》，就是要讓執法者介入跟蹤、騷擾行為，這個法真的有用嗎？其實在立法前，不管是騷擾還是跟蹤都被視為輕罪，罰個8萬到10萬韓元就草草了事。但新法上路後加重量刑，最多可處3年以下監禁，或3千萬韓元的罰款，如果有攜帶武器，可罰到5年以下監禁或5千萬韓元。另外受害者也可以要求當局實施「緊急保護措施」，禁止跟騷者接近受害人住處、工作場所100公尺，禁止用任何形式聯絡，最多一個月。之後就要向法院申請「臨時保護措施」，以書面或人身保護等方式保護受害者，甚至可以拘留加害者，這樣看起來法律還滿完善的，那為什麼全周煥還是可以得手呢？

執法散漫與法律漏洞
讓被害者求助無門

專家指出，第一執法單位態度散漫。新法上路後，很多受害者都站出來報警，從去年10月到今年4月間，平均每天舉報2.81起案件，是立法前的3.7倍，但報了警，申請了逮捕令，卻常在法院這關被擋下。這一次被殺的女站務員就曾經表明，她很怕提告後被全周煥報復，希望警方逮捕拘留他直到判決出爐，但執法單位認為，全周煥沒有銷毀證據或逃亡嫌疑，就沒把人抓起來。根據統計新法上路後，法院駁回三分之一的逮捕令，比性暴力犯罪相關的逮捕令高出一倍，這很可能顯示法官並不把「跟騷」和「性暴力」當作同樣重要的罪行。

第二保護受害人的機構不足。韓國多數的庇護所優先提供給家暴受害者，跟騷受害者的庇護所跟諮詢人力都不夠。第三《跟騷法》有個漏洞，就是得經過被害人同意才能起訴加害者，被害者同意撒告就不罰。這在立法之初就遭到反對，畢竟加害者如果是生活周遭的人，在韓國很容易把團體和諧當作理由勸人撒告，不過韓國近年性別對立嚴重，在男性強烈要求下，還是加上這一條。專家韓國女性政策研究院(KWDD)則指出撤告條款把定罪起訴的責任推到受害者頭上，反而讓加害者緊咬著受害者不放，威脅對方不准提告，像是全周煥就是一例。事實上《跟騷法》上路後就有議員建議刪除這條，但當時的法務部認為新法才剛上路，幹嘛馬上改？也有人指出，目前《跟騷法》規定的處罰範圍模糊不清，怎麼樣才算騷擾根本沒講清楚。鄰居吵架算不算騷擾？如果雙方互告跟蹤騷擾，當局得強制介入定罪，不但浪費社會資源，還可能出現很多冤案。

跟蹤易衍生暴力犯罪
各國紛紛立法阻止

不過這起事件發生後，韓國當局已經表示將廢除「撒告條款」，被罵慢半拍。專家指出，美國、法國等國已經把跟騷當作拘留理由，而且就算沒有檢察官要求，法官也可以拒絕嫌犯保釋。日本雖然沒有把「跟騷加害」當拘留理由，但可以因為「可能銷毁證據」拘留嫌犯，只不過社會上還是有很多人不把跟騷看成很嚴重的問題。事發後有站務員質疑公司缺乏危機意識，明明知道女站務員被同事騷擾，卻没有積極作為。也有其他站務員指出，地鐵公司近年削減預算，就算有2個人守夜班，一個人顧辦公室，也只能讓另一個人去巡邏，碰到喝醉鬧事的乘客也是勢單力薄。韓國國家警察大學的報告指出，跟蹤很可能升級為暴力、謀殺，特別是加害人認識被害人的謀殺案，近四成在案發前都出現跟蹤行為。韓國律師協會也指出，新法通過不到一年，韓國的跟騷、家暴都增加，騷擾者的手段也越來越暴力。

台灣在去年11月通過《跟蹤騷擾防制法》，最高可處5年以下、併科50萬以下罰金，被害人、檢察官、警察機關都可以向法院申請保護令，如果跟騷行為重大且反覆，可申請預防性羈押。但是婦女團體指出，《跟騷法》把犯罪要件限定在「性與性别」，幾乎把騷擾的類型限制在「過度追求」的範圍，但跟騷受害者不限女性，男性也是會受到騷擾的。專家指出，目前的範圍太狹隘，比方說傳簡訊騷擾、恐嚇其他人，或是到受害者工作場所去盯哨，這些《跟騷法》都管不到。

我看這條新聞時，我就想韓國去年才修的法，今年就遇到這麼大挑戰，馬上就要再修確實不大好，法律的穩定性也是重要的。另外執法單位能不能有效執行也很重要，2019年法國因為一名女性在街邊露天咖啡館被攻擊，迅速通過類似《跟騷法》的「Anti-Catcall Law」，第一個月就有447個人被巴黎警方罰款。號召立法的法國律師認為執行遠比立法重要，警察如果發現騷擾行為，應該立刻上前制止騷擾然後處罰，這樣才有效。今天我想問大家的是，你覺得台灣的大眾意識覺得跟騷是嚴重的嗎？還是跟韓國一樣，缺乏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