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曾靠樟腦壟斷全世界 一百年前的石油 樟腦有多重要 【樟腦的歷史】

據說漢代有一位姓洪的先生，因為被蚊蟲叮咬，癢得受不了，隨便摘了幾片樟樹葉來塗抹，沒想到還真的不癢了。洪先生認為這樹葉中一定有甚麼止癢的成分，於是試着將成分分離：他把樹葉削成細碎，反覆炊煮，竟然出現了白色的結晶，這種方法叫做「搔取法」，雖然方便但取得的樟腦不多，而且全世界產天然樟腦的地方只有中國南方、台灣與日本，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樟腦是一種稀有的寶物，被當成中藥的一種，專門治療跌打損傷、牙痛、肚子痛等，還可以殺蟲、除濕。

台灣從甚麼時候開始生產樟腦，根據連橫的《台灣通史》記載，明末的鄭芝龍就拿樟腦跟日本人做交易了。但除了《台灣通史》，台灣早期的第一手史料《台灣府志》、《諸羅縣志》等，都沒提到鄭芝龍與樟腦的事。而且鄭芝龍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台灣西南沿海，一個叫做笨港的地方，是今天的北港一帶，人數也不多，然而樟腦多是生長在中海拔的山區，鄭芝龍要穿越眾多的平埔族地盤，然後挺進高山區，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而且鄭芝龍有能力「入山熬腦」，為何實力更強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沒辦法？還要從東南亞運樟腦來台灣，再轉運到日本，這說不過去吧？或許海盜、海商出身的鄭芝龍知道樟腦是個寶貝，有可能用交易的方式，取得少量的樟腦，但應該不太可能是自己熬腦。

之後的明鄭時期，由於對台灣山區沒有控制力，明鄭的軍糧供給都有問題了，還需要四處軍屯，更不用說吃飽沒事幹去開發山林油資源了。因此台灣樟腦的開發得等到清領時代，那個時候的大陸移民，大多是來自盛產樟腦的漳泉地區，自然知道樟腦是種好貨。雖然清朝政府嚴禁漢人入山，但那時候有渡海禁令，會來台灣的人多是在原鄉活不下去的人，因此我們的祖先多是具有冒險精神的逐利之徒。所以這個時候就有不少漢人入山熬腦，當然這是違法，而且非常危險。入山的漢人經常與原住民發生衝突，造成嚴重的死傷。雖然清政府一再禁止，不過由於利益所趨，漢人依然前仆後繼入山，甚至還有私腦業者贊助了朱一貴反清，讓清政府非常頭痛。朱一貴之亂平定後，為了防止台灣人屢犯禁令入山謀生的情況，便在1715年，每隔數十公里就立石為界，禁止漢人亂入番界。當然這種「封山劃界」的政策依然無阻漢人私闖番界，而官方許可的「奉旨熬腦」得從清代的造船時代開始。

清政府取得台灣後，為了維護台灣水師的戰船，因此派了「軍工匠首」負責入山伐木，以供應戰船所需的材料。由於樟木位處深山，台灣南北交通非常不方便，所以曾有台灣北部的樟木從山區順淡水河而下，抵達淡水後再轉運到廈門，而目的地竟然是台南的軍工廠。即使交通如此的不方便，清政府還是不惜一切代價，入山伐木，代表修護戰船所需要的樟樹，在福建沿海已經枯竭，不得不來台灣開採。「軍工匠首」是清政府的外包廠商，負責入山砍取樟木、製造戰船，不過清政府的預算不足，沒有給足「軍工匠首」的費用，因此為了補貼損失，所以給予了「軍工匠首」熬製樟腦的權利。從1725年開始，這群「軍工匠首」成了唯一合法的熬腦業者。每年「軍工匠首」需上繳一定數量的樟木，但真正賺錢的還是樟腦的獨佔權。1825年，清政府在艋舺設置了軍工料館，兼辦樟腦業務，負責收購山區產製的樟腦再統一出售，這是台灣「官腦」的開始。

1840年，清政府因為貿易問題與英國爆發了鴉片戰爭，戰場主要在中國大陸東南沿海一帶，英軍還趁機入侵台灣，結果竟然被台灣鄉民擊退，不過依然無法扭轉清朝在鴉片戰爭中慘敗的結果。在鴉片戰爭期間，英國船隻在基隆外海鬼鬼祟祟，希望用鴉片交換台灣樟腦，由此可以知道老外早就看上了台灣的盛產樟腦。對西方人來說，樟腦可以用來做內科用的強心劑，以及治療皮膚病、神經衰弱等，也可以製造煙火、香水、油漆穩定劑，是一種非常好用的原料，因此外國的商船經常私運鴉片來台灣交換樟腦。接着1860年，台灣開港，這時候全世界對樟腦的需求進一步上升，而台灣樟腦產量又佔世界的一半以上，各國非常覬覦，這對於經費拮据的台灣政府而言，樟腦是發財的金雞母。不過當時樟腦的進出口由英國人所壟斷，這讓清政府非常眼紅，下令凡事有關樟腦的業務都必須有官方包辦，嚴禁人民與外商私下交易。這種玩法讓政府撈了非常多油水，但也打壓了外商與人民的獲利空間。

這就導致了1868年的安平炮擊事件，兩艘英國軍艦向安平開火，並打算佔領安平，揚言清政府再不出面談判甚至會攻下整個台灣。最後進入了外交談判，清政府被迫放棄樟腦專賣的權力，外商可自由與台灣人民購買樟腦，而且不用繳交昂貴的手續費，這也稱為樟腦戰爭。由於外商可以自由地深入樟腦產地，因此民間的私熬風氣再起，隨着私腦業者增多，台灣山區的治安再度敗壞，而且外商可以跟任何人購買樟腦，以前的官腦和軍工匠首制度也就跟着名存實亡。

樟腦雖然是暴利的行業，想要入山伐樟熬腦的人也多，不過熬腦需要不少投資的設備，像是興建腦寮、請腦丁，還要有完善的運輸鏈，最重要的是請保全，以防犯原住民的偷襲。加上十九世紀末，世界樟腦價格不斷攀升，越來越多地方豪強加入製腦業，如板橋林家、霧峰林家，以及苗栗的黃南球等，都是製腦大戶。

接着牡丹社事件，欽差大臣沈葆楨來台，開始了清政府的積極治台，其中一點就是「開山撫番」，增強對山區的控管能力，於是廢除了禁止私入番界的禁例，這讓台灣山區的樟腦產業蓬勃發展。不過樟腦所在的山區是原住民的生活空間，像是北部山區的泰雅族，是最兇悍的族群之一，腦戶的大舉入山就與原住民發生激烈衝突，原漢交界的地方幾乎淪為戰鬥區。雖然原住民戰鬥力較強，但人數較少，不過原住民有主場優勢，經常以少擊多，屢次燒毁漢人的腦寮，使得台灣樟腦業衰退，樟腦的壟斷權轉入日本之手。而且這時的樟腦主要是藥用樟腦，需要先結晶，台灣氣候悶熱，技術也較為落後，必須要加入日本樟腦結晶，因此更強化了日本的壟斷地位，價錢也是日本人說了算。

直到1892年後台灣才把樟腦的壟斷權從日本人手上搶回來，除了劉銘傳率領西式的部隊鎮壓了北部的泰雅族部落，穩定了樟腦的產量外，最重要的是1869年，人類發明的第一種合成塑膠賽璐珞問世。在二戰以前，賽璐珞是歐美國家極為重要的工業原料，廣泛用於眼鏡、餐具、膠捲，以及許多消費品的製造上。而賽璐珞卻就由樟腦造成的，由於賽璐珞的樟腦不需要結晶，日本的樟腦又砍伐殆盡，台灣之前因為原住民的阻撓反而保護了台灣的樟木。

此外1887年諾貝爾發明了無煙火藥，可別以為無煙火藥沒什麼，諾貝爾有今天的地位，足以見無煙火藥的重要。無煙草藥除了燃燒後沒殘渣，還減少了槍管磨損，提高射擊的精準度。在沒有無煙火藥前，人用的是黑火藥，粉末狀的黑火藥在槍管內容易擠壓在一起，點火時會因為缺氧無法完全燃燒，但太鬆也不行，兩者都會降低火藥的威力，加上發射時會煙霧彌漫，導致使用上的不方便。而無煙火藥問世後，歐洲國家的步槍全都演變成了口徑較小、威力更大的槍枝。馬克沁機槍也是因為無煙火藥，才可以連續大量噴射子彈，這才有實用的價值。無煙火藥可說是軍事史上的革命，而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也需要樟腦。

台灣因此因禍得福，剛好把樟腦的價格賣到最高，博得了樟腦王國的美譽。劉銘傳也打鐵趁熱，除了開山撫番，還派兵大舉入侵山林，又收回了張路專賣，入山熬腦必須申請執照，熬出的樟腦也有政府統一收購，再轉賣給特定洋行運去香港。這中間又產生了很多弊端，惹怒了不少人，尤其是英國商人。最後劉銘傳的上司強迫劉銘傳把樟腦改為民辦，以免第二次樟腦戰爭。

1895年，日本佔領台灣，並對台灣實施樟腦專賣。過去清政府的兩次專賣，都在外國勢力的抗議下失敗告終。但由於日本國力強盛，配合科學化的多項調查，樟腦專賣制度推行的非常順利，外商連吭都不敢吭一聲。台灣原本就有豐富的樟腦，日本又引進了工業化資本會社，大量的樟腦被出口到歐洲。20世紀初，日本成為全世界最大的樟腦生產國。1914年一戰爆發，運往歐洲的樟腦大幅減少，總督府只好把樟腦賣回日本國內，並培植日本的賽璐珞工業。1918年戰爭結束，歐美市場景氣逐漸恢復，但這是出現的勁敵「人造樟腦」，不過初期人做樟腦的優點只有便宜，缺點仍然很多。例如味道還很奇怪。這是台灣的樟腦仍可削價競爭，跟人造樟腦搶市占率。但隨着技術進步，人造樟腦逐漸克服多項缺點，台灣的樟腦業便逐漸蕭條。而真正致命一擊的，是戰後全球石化工業起飛，各種石化合成原料相繼問世。其中塑膠之王聚乙稀，便宜輕巧又安全，完全取代了以樟腦為原料的賽璐珞。到了今天，樟腦不再是重要的工業原料，變成了天然驅蟲劑及香料與藥物製品，是懷古、健康、有機的本土形象。

影片還沒結束，最後還有咱們的外景時間。今天來到的是位於台灣內地的南投集集，就是影片中所講的原漢交界之處，因此這裏自古以來就是蠻熱鬧的。畢竟入山前都要經過這裏，不過真正樣集集1繁榮的，還是本集的主角-樟腦。再劉銘傳「開山撫番」的政策下，開通了好幾條往山後的道路，促成了樟腦產業的興盛。當時的集集有十幾家洋行，在這麼偏遠的山區是很少見的，因此有人說「集集」的由來，就是各方物品聚集之地，繁榮的意思。後來日本人在這裏設置了樟腦出張所負責樟腦業務，可是目前全台僅存的樟腦出張所，有完整的日式建築群，但過去一直處於荒廢狀態。後來在咱們鎮長陳紀衡的努力下，終於跟文化報要到了錢，加上鎮公所自己籌備的，讓樟腦出張所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鎮長非常的年輕， 29歲就當上了全國最年輕的鎮長，現在出張所還在施工，未來將是一個結合歷史、文化與藝術的多元空間。我說過沒有文化的城市是很寂寞的，那咱們就來看看鎮長的介紹吧！

鎮長-陳紀衡： hi ！大家好，我是集集鎮鎮長陳紀衡，今天為你們導覽一下我們的集集樟腦出張所，所謂的出張，日文的就是出差的意思。以前更深山的，包括水里、魚池、信義，這一代地區樟腦的半成品甚至是成品，會運到我們集集樟腦出張所這邊來，做一個集貨後再出貨。這邊就是樟樹廣場，我們從2016年後一直在這邊有舉辦市集、音樂節的活動，來做這個保溫。整個園區全部修復完成之後，這邊會有一些文創的賣店， A棟就是以樟腦歷史文物相關的部份，展示場域的歷史與樟腦物產相關的東西。這邊會有一個音樂表演的場域，我們希望這邊是一個音樂的青創基地，像台東鐵花村，因為他有一個表演的舞台，所以台東那邊音樂創作的能量非常的豐盛，很多年輕獨立音樂創作者在那邊生活、發展，就是因為他們有那樣的氛圍、環境，還有表演的舞台。集集樟腦出張所是唯一由公所層級來主導，跟支應地方配合款的樟腦出張所。

主持： 感覺是要鎮長有愛，才會做得到。

鎮長： 對這個東西是真的很關注，對，是我們施政的一個重點！除了修舊如舊，保存他的歷史文化意義外，最主要是希望以後他可以發揮一個青創基地的角色。

主持：鎮長蠻有文化的！

鎮長：沒有，還可以！哈哈！因為我都看cheap的頻道。

主持： 呵呵呵～好～。 那鎮長，這幾幢看起來像廢墟的是…… ？

鎮長：這邊是木造的日式宿舍，那因為我們把它拆開，那又是木造的，為了讓施工不因天氣因素中斷，讓施工期間下雨也不會加速腐化及變質，我們先搭了臨時性的鋼棚架，來做一些保護。好，那我們進去裏面看。
日式建築的構造，他就是會有一個架空，架空是為了要通風，會用木材，採取榫接的方式來拼構所有的木枓，最後結成（建築物的）所有構造。牆壁的部份，我們這邊的特色是竹編夾泥牆。選用在地的竹子、在地麻繩、最重要的是在地泥土，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邊的泥土會最適應這裏的風土氣候，但是我們可以看到他有一些缺少、泥土量不夠，我們會採集一些在地泥土重新把它糊好，成為一個新的編竹夾泥牆。

主持：感覺要花很多錢……預算吃緊！！！

鎮長：嘿嘿…..對….（靦腆地笑），兩億元， 其中4000 萬由鎮公所支付， 1.6億由文化部支付！

主持： 修整比重蓋還花錢？

鎮長：對！比重蓋還花錢！你講到重點了！可是你用重蓋的就失去了他的價值了，有歷史的，重蓋是比較快哦！因為你重蓋省了很多細工的部份，但你用修復的話有很多細節要去注意。我們集集的特色，就大家知道的火車站以外呢，那我們還有推薦像武昌宮，你在那邊可以看到921地震的威力，還有綠色隧道。這邊吸收芬多精、騎單車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物產的部份我們就是香蕉和火龍果為代表物，以前我們集集出產的香蕉只有日本天皇才能吃的香蕉，是天王的御用香蕉！那現代人可以吃到皇帝的香蕉，那就是在集集了。我們除了香蕉本身之外，我們也有很多香蕉衍生的零食，包括香蕉蛋捲、香蕉脆片、香蕉薯片、香蕉冰淇淋都非常好吃，大家除了可以來集集參觀選購外，網路上也有很多可以宅配的資料，有興趣可以搜尋一下。真的很好吃，我自己超愛吃的香蕉的薯片，我們這個是用青香蕉，青香蕉是所謂的抗性澱粉，熱量只有馬鈴薯的四分之一！喜歡吃洋芋片的，改吃這個吃再多也不容易胖！對對對！非常推薦！這個是香蕉蛋糕，就是戚風蛋糕的蛋糕體，還有堅果、香蕉等合在一起，烤過之後真的很好吃，買到的是冷的啦…

攝影師：看起來很好吃！

鎮長：對！但我建議烤過真的超好吃！

主持：總之呢，留言可以把集集的特產送給你們，集集是一個很可愛的小鎮，在我們鎮長的帶領下非常有文化氣息，那非常歡迎大家來集集玩！

鎮長：對！也期待我們集集樟腦出張所這個歷史場域修整完之後，他的一個新風貌和青創基地的價值。

主持： 整修完我們再來好不好～

鎮長：最後……跟你們乾杯（香蕉）

主持、鎮長： Bye~by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