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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經濟為什麼會被財閥壟斷? 富可敵國的財閥怎麼誕生的?
cheap | 歷史類 | Aug 23,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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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被暗殺的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出身於山口縣的政治世家,而事實上也多位日本首相來自這裡,在政壇上俗稱「長州閥」,歷史可以追溯到江戶幕府時期,薩摩藩與長州藩組成薩長同盟。而日本的近代史,可以是說是由政治門閥與財團共同壟斷,金錢、政治與權力,向來都是密不可分,今天我們先不聊政治,我們先談談錢,到底壟斷日本經濟的財閥是怎麼誕生的?
現在日本人的食衣住行幾乎都脫離不了三大財團,如一堆三井、三菱開頭的企業,與一些不是他們的開頭,卻與他們有關的集團,如Toyota、三越百貨、Canon、Nikon等,這些財團的經濟實力雄厚,幾乎掌握整個國家的命脈,甚至在全世界都有一定的影響力,而這些財團的發跡史也一直與政治脫離不了關係,其中三井財團的歷史更是悠久,起源可以追溯到11世紀的平安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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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故事得回到11世紀,那個時候天皇的權力日漸衰落,大權旁落到權臣藤原道長手上,後來藤原道長第六個兒子的五代孫搬離了京都,定居於近江國的三井村,改以三井為姓,從此之後,三井家成為了名門武家的天龍人階級,世世代代定居於此,然而到了室町時代,15世紀左右,三井家不幸絕嗣,苦無繼承人,後來近江的守護大名六角家,過繼了一個養子給三井家,叫做高久,之後高久離開三井村,返回故鄉鯰江築城,把三井的招牌擦的光亮,因此高久被尊為三井家的高祖,從此三井家的本家當主之明,都要有一個「高」字,如後來三井財閥真正的創始人三井高利, 與之後的本家當主全部都有「高」。
到了高久的第五代孫,正值織田信長天下佈武的戰國時期,信長在「上洛」的途中,順手把附近的鯰江城給踏平了,這個三井家的老巢被毁,只好帶著族人流浪到了伊勢,變成了過氣的武士階級,。之後的德川幕府時代,這時三井家的老大高俊,做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決定放棄武士階級,轉職為町人,當時日本與中國一樣,對於士農工商有嚴格的劃分,即使是過氣的武士,仍是武士,為什麼三井家願意降轉成最低等的商人?有可能有幾種原因,第一個高俊認為,在德川政權的統治下,日本即將進入太平盛世,過氣武士已經沒有舞台了,再加上高俊本身比較務實,不重視那些虛渺的武士榮譽,而確實以今天三井家的發展來看,高俊的決策可說是高瞻遠矚。
於是高俊在伊勢松坂經營釀酒,以及味噌釀造與開當舖,這也是三井帝國「越後屋」的開始,「越後」來源於高俊老爸的官名「越後守」,而當時不管是釀酒還是做味噌,都需要龐大的資本與勞動力,沒有背景的人是幹不了的,由此可見,三井家雖然是過氣武士,仍有不少資產,當時日本的零售、盤商都相當白痴,買賣的物品從不公開展示,一個人想要買東西,得依照門口的「暖簾」圖案進入店家,表明想買東西後,老闆才由隱蔽的屋後拿出商品,商人再決定是否要購買,價格也是老闆隨便喊,再由客人殺價,並用賒賬的,我小時候看的一休和尚,劇中的何老闆明明是盤商,為什麼從來沒看過他家的商品,我看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而三井的越後屋卻一反常規,採用的是今天的現金交易與公開展示,越後屋廣告詞是「本店的商品均以折扣價出售,從未加一毛錢,因此也不能再折讓一毛錢」,這種不用殺價又透明的消費模式,讓市民可以安心購買,店家也能避免收不到錢的風險,相當受到市民歡迎,越後屋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後來建立三井財閥基礎的高俊四子高利,在1673年離開故鄉松坂,在京都與江戶,開設了「三井吳服店」,吳服就是十分華麗的和服,店名與老爸的越後屋一樣,這個三井越後屋也就是後來的「三越百貨」,由於德川家設幕府於江戶,導致江戶人口不斷激增,推升了和服的需求,和服的買賣最少也要買一匹,對一般人來說實在很不經濟,不過三井家的和服是可以單買零售的,這也受到了大眾的喜愛,而這些都不是成就三井帝國的原因,真正賺錢的還是金融業。三井家憑藉著業績攢的雄厚財富,進軍了兌換業,在「吳服店」隔壁開設了「三井両替店」,從事兌換、放款等業務,可是日本的匯票始祖,也是今天三井住友銀行的起源。
由於三井從事和服布料與金融業都相當的成功,名聲也就越來越大。在1687年,幕府授予了「和服御用」的特權給越後屋,負責代辦幕府所需的衣料,又給三井家佩刀的權力,佩刀表明成為武士,代表高於其他商人,也就打下二戰前日本第一財閥的政治基礎,有政府當靠山嘛。最初「三井両替店」只是為旗下的店家服務,把在江戶取得的現款,運到京都、大阪採購貨品,因為京都盛產西陣織,而江戶幕府剛好相反,政府在關西地區收稅,然後把稅款運到關東,於是三井家跟幕府建議,表示他們可以在大阪接受款項,並於六十天內在江戶付款,從此大阪、京都、江戶三個地方都不必用現金運輸,只要一張匯票就可以了,由於三井家信用良好,幕府甚至把兌款期限延長到一百 五十日,而實際上,憑藉著三井家的周轉實力,只需要十五到二十天,就可以放款,因此三井家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挪用鉅額公款放貸給其他商人,並用這筆錢做為擔保,拿去炒房、做投資,賺取了豐厚的利潤。三井家攬下了幕府的採購與匯兌的業務,意味著成為了幕府的御用商人,日後可以利用權力追求商業的利潤,形成了一種特權的存在。18世紀,外國勢力進入日本,三井家也開始與外國人交易,這是三井物產的遠祖,雖然當時有「士農工商」嚴格的區分,但三井家卻有謁見將軍的特權。
不過到了江戶末期,三井家的好日子也到了頭,幕府不斷要求富商們捐款,三井是典型的御用商人,因此負擔頗重,此外三井把公款借給日本各界人等,比如商人和大名,甚至是幕府,雖然能因此獲利,並緩和江戶的金融問題,不過後來幕府垮台,加上政局動盪,在明治元年1868年時,三井家有六成的呆帳無法收回,面臨了經營危機,1867年,倒幕急先鋒長州藩聯合薩摩藩,決定倒幕起兵,同時江戶、大阪各地也發生暴動,各大名都在佐幕與倒幕派之間擺動,江戶時代最大的御用商人三井家,也面臨了重要抉擇。三井家先是繼續承接幕府的業務,但後來三井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抓包,被幕府罰了一百萬兩,這個數字可以讓三井家死兩回,雖然靠著談判,御用罰金降為18萬兩,且可分期付款,不過這也讓三井家看破幕府,捐獻了一千兩金給薩摩藩,實質上倒向了倒幕派。1867年,德川幕府垮台,與幕府有關的委任關係全部取消,不過三井因為擁護倒幕派有功,仍繼續承辦新政府的官方業務,而事實上,政府與巨賈是彼此依存,新政府若沒三井為首的富商支持,也沒辦法順利執政,所以三井家對日本近代史影響頗大。
日本明治維新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邁向了工業化,而作為紅頂商人的三井家,也隨著日本國力成長,成為一個龐大的集團,旗下有三井銀行、三井物產與三井礦業,其中三井物產包辦了政府的眾多業務,舉凡稻米、茶葉與煤炭的進出口等,都需要透過三井物產。1876年日本爆發內戰,最後的武士──西南戰爭爆發,因此軍用品激增,三井狠狠地發了一筆戰爭財,之後又獨佔了煤炭專賣權,又用煤炭出口開拓海外市場,三井從此搖身一變,變成了國際的財團,倫敦、巴黎、紐約都設有分店,三井也偷偷學了歐美先進資本主義的玩法,配合明治維新的「殖產興業」,走向了工業、礦產、金屬與外貿以及海運等現代化經濟領域,成為亞洲經濟的火車頭。接著甲午戰爭與日俄戰爭,三井物產繼續發財,戰爭的勝利給日本帶來龐大的收益,日本拿著中國給的2億3000萬兩的賠款,進行了金融改革,確立了金本位制,擁有了與歐美國家競爭的能力,之後日本又領有台灣、朝鮮、滿洲等殖民地,這些都成了三井物產發展事業的契機,而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雖然也有參戰,不過是打醬油居多,反而趁著歐洲亂成一團,趁機獨佔了中國市場,並把日本的商品賣到世界各地,堪稱是爆富的年代,不過戰後許多爆富的企業家因為盲目的投資而破產,唯有三大財閥與日本政治緊密結合,安然度過了危機。1930年代,日本帝國國力強盛、空前繁榮,三井物產以龐大的資金為基礎,配合三井銀行的輔助,把握住了日本對外戰爭的機會,開始多角化經營,最終發展了一家龐然巨獸。
二戰時期,日本各大財閥配合戰爭需求,變成了軍國主義的後勤工具。戰爭結束後,在美國的要求下,進行了自由市場的改革,要求解散財閥,而三井首當其衝,成為了解體的目標,大部分的財閥以股權出售的方式被肢解,光是一個三井物產,就要被分割為200家企業,財閥即將走入歷史。就在這生死關頭,韓戰爆發,美國又決定扶植日本,日本的經濟也很快地復甦,原本被拆散、肢解的財閥在國家政府高度的干預下,又開始集團化,雖然各個子公司彼此是對等的關係,不過透過交叉持股、拉幫結派,這些日本前「財閥」搖身一變,變成了「財團」,仍牢牢掌控日本經濟與政治。
在1960年代,日本經濟騰飛時,這些財團功不可沒,但近三十年,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誕生了許多國際級的新創企業,如中國有小米、抖音、阿里巴巴、愛奇藝等,美國更不用說了,今天的網路巨擘,Google、亞馬遜、臉書等都非常的年輕,其他還有Airbnb、agoda、uber等,這些新興企業的共同點,都是靠網際網路創業,那為什麼身為世界經濟大國的日本,沒有一家國際級的新創大企業呢?因為日本的創業環境出名的差,社會不太能接受失敗,一旦失敗意味著信用破產、榮譽掃地,也就無法二次創業,不過互聯網創業失敗率極高,許多矽谷的老大也是多次失敗後才成功的,加上日本企業三大特點:終身雇用、年功序列與公會制,提供了就業的保障,日本人想著進一流大學、一流企業,從此一生無憂,就不想創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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