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書導致全球數十人喪命，伊朗下追殺令懸賞百萬美元！《魔鬼詩篇》作者魯西迪突遇襲【TODAY 看世界｜人物放大鏡】

沒想到多年後，憾事真的發生了。8月12日當天，魯西迪受邀前往紐約州西部的一個協會，在幾百人面前發表演說談論藝術自由，沒想到主持人介紹魯西迪的時候，一名男子突然衝上台，對他的頸部和身體一陣猛刺，魯西迪當場倒地，行兇者也立刻被制伏。經紀人魏利在案發不久後，透過電子郵件表示魯西迪的狀況不太好，他的肝臟被刺傷受損，手臂的神經被切斷，恐怕還會失去一隻眼睛。後來魯西迪幸運保住一命，目前已經摘掉呼吸器可以自主呼吸，也能回答警方問題，整體情況正逐漸好轉中。犯下襲擊案件的是黎巴嫩裔的24歲男子馬塔，他在監獄裡得知魯西迪活下來感到很驚訝。馬塔透露去年冬天看到一條魯西迪會公開亮相的推文時就決定要去見他，還說：「我不喜歡這個人，我不認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攻擊了伊斯蘭教，攻擊了他們的信仰體系。」。馬塔聲稱自己跟伊朗並沒有任何接觸，也只讀了幾頁的《魔鬼詩篇》。

目前警方還在釐清馬塔的犯罪動機與目的。現年75歲的魯西迪，1947年出生於還在英國統治之下的印度孟買，他在一個穆斯林家庭長大，父親是一位律師、生意人，母親則是一位教師。魯西迪青少年時期就搬去英國，就讀於建橋大學國王學院，並且在1968年獲得歷史碩士學位。1970年代，魯西迪在倫敦奧美廣告公司擔任文案，1975年出版了第一步科幻小說《格里姆斯》，但沒有獲得太多關注。不過到了1981年，魯西迪的第二本著作《午夜之子》讓他一舉成名，這本書在講一個出生於印度獨立日，午夜鐘聲敲響時的孩子，具有心靈感應的超能力，內容充滿豐富的想像力，也讓魯西迪奪得表揚最佳原創小說的英國布克奬。魯西迪的第三部小說在講巴基斯坦也很受歡迎，但1988年的第四本小說《魔鬼詩篇》卻讓他捲入巨大爭議。

著作遭控褻瀆伊斯蘭
連譯者也被牽連遇害

《魔鬼詩篇》講述一架客機被恐怖分子劫持，後來飛機在英吉利海峽上空爆炸，全機只有兩名失去信仰的印度穆斯林幸運生還。兩人落到英國一個海灘，其中一人化為大天使加百列，另一人則化為魔鬼。魯西迪以虛實筆法探討了人性與魔性，善惡正邪的界線。此書頗受好評，入圍了布克獎，並奪下當年的惠特貝瑞圖書獎。不過《魔鬼詩篇》出版後就引發伊斯蘭世界的抗議，他們認為光是書名就已經是褻瀆伊斯蘭教，暗指傳說中的先知穆罕默德受到魔鬼欺騙，把一些詩文誤當成真主的啟示，收錄進《古蘭經》，書裡還使用了「魔罕德」這個名字，據說這是十字軍東征時期，英國人對穆罕默德的貶義稱呼。這本書一開始主要引發印度和英國穆斯林的不滿，後來很多國家也禁止它上市，一些穆斯林抨擊魯西迪褻瀆神明，濫用言論自由。

隔年2月，這本書在美國出版後，爭議開始延燒全球，而且抗爭越來越暴力，從燒書到炸書店，兩名外語版翻譯遭到襲擊一死一傷，一名挪威出版商被槍擊重傷。當時全球因為這本書而喪命，相干的、不相干的人多達數十人。1989年2月14日，當時的伊朗最高領袖何梅尼，疑似為了鞏固自身在基本教義派的地位，突然下達伊斯蘭教令，指控魯西迪褻瀆先知，呼籲全球穆斯林拿下他的性命，除掉他的人重賞300萬美元。魯西迪只好在英國警方安排下，化名「喬瑟夫安東」躲起來，大部份時間都住在威爾斯的偏遠農舍。在一開始半年甚至換過五六個住處。他後來描述，自己當年彷彿活在一個沒有圍牆的監獄裡一樣，就算只是想陪兒子在公園踢球，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當時西方社會大多力挺魯西迪的創作與言論自由，歐洲不少國家紛紛召回駐伊朗大使。

召回大使這個動作算是很嚴重的外交動作，到了1989年3月，英國與伊朗交涉失敗，宣布與伊朗斷絕外交關係。一直到1997年哈塔米出任伊朗總統，說不支持也不阻止對魯西迪的刺殺，魯西迪才逐漸結束四處躲藏的生活。英國與伊朗也在隔年恢復外交關係。不過2017年，現在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在回答提問時又說：追殺令依然有效。

擔心冒犯就不去批評
恐招致更危險的後果

魯西迪曾經感慨說：自己非常懷念小時候在印度的時候，還有當時接觸的伊斯蘭教。他說穆斯林思想最偉大的就是心胸開闊，他回想起父母、祖父母時代，伊斯蘭教努力成為世界性的宗教。它提出問題並參與討論是生氣蓬勃的。在這樣背景下長大的魯西迪，就認為「褻瀆神明」也就是對信仰提出批評，是跟言論思想自由分不開的，但他不是真的想對伊斯蘭教不敬。美國學者也指出，魯西迪一再警告世人如果因為擔心冒犯信徒就小心翼翼地繞過宗教不去懷疑、批評或諷刺它的話將會帶來危險。近30年來，這樣的想法一次次被證明是對的，知名的「查理週刊槍擊案」就是最好的例子。魯西迪堅持認為自由發言的權利尤其是冒犯的權利，對民主的社會秩序至關重要。

這延伸到各種形式的言論，包括政治言論、喜劇或日常談話，都值得被以神聖的態度重視。如今《魔鬼詩篇》，幾乎成了言論自由的代名詞，這幾十年來魯西迪每次演講總會被問到，他有沒有後悔寫下《魔鬼詩篇》？會不會害怕？不過魯西迪說：自己並不害怕，最多就是心裡有個雷達，有時會提醒他可能有危險而已。如今魯西迪遇刺重傷，使《魔鬼詩篇》再度獲得關注，還衝上亞馬遜暢銷書排行榜，也讓世人重新思考言論自由與嘲諷間的界線，以及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