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角小學生課室消失 卻揭露了老師黑暗面 法官：「一派胡言！」｜原子檔案 Mr Atom

［暴風雨前夕］
本案主角羅芍淇是一名10歲小學五年級女生，她的父親是一名送貨員，母親則為一名文員。她跟父母、祖父母及一名六歲的妹妹，一家六口住在葵盛東邨盛豐樓一單位，這個小女孩性格內歛但乖巧聽話，十分疼愛妹妹，一家人感情要好。而芍淇於荔枝角華荔邨中華基督教會基真小學讀書，這間小學早在1961年創立，在2002年由長沙灣舊址搬至荔枝角，在很多家長眼中，基真的教學方式較輕鬆，功課數量亦不多，學生的學業壓力也較少。可是，芍淇在校內的成績不理想，由於她成績欠佳加上沉默寡言，所以在校內朋友不多。在2013年，她升讀小五時需要入讀特別班，而這班只有九人，多數都是成績欠佳或有學習困難的學生，教師會特別照顧他們，不過她的成績仍然未有改善，而且經常因忘記交功課而被罰「無小息」，甚至被記缺點。芍淇曾向母親表示，班上的同學十分頑皮和嘈吵，令她無法專心學習。母親曾向校方要求轉班，但校方拒絕她的要求，並稱編班制度屬學校政策，不會為遷就一名學生而改動。母親無可奈何，只好讓女兒繼續在特別班上學，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這個看似風平浪靜的校園即將會發生一件震驚而且充滿著人性黑暗面的事件。

［突然離開了課室］
時間到了2013年12月9日早上7時40分，那時尚未到上課時間，同學們回校園之後各自前往課室等待班主任。同時校方亦安排每層樓都有一名老師負責維持秩序，一名姓魏的女教師當時正在5樓巡邏。此時芍淇在5樓課室放下書包後就不知為何突然離開了課室，之後她的班主任到達課室點名後，發現芍淇不在課室，班主任以為她去了洗手間，所以沒有立即尋找她，但就在7時46分，校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此時風紀驚見芍淇倒卧在籃球場，就馬上通知姓顧的訓導主任，主任隨即叫風紀通知副校長石玲，然後主任就到籃球場照顧芍淇。事實上，石副校長擁有聖約翰救傷急救牌照，以往有學生不適或受傷時，不時都由她護理。此時石副校長以及一名職員趕到籃球場時，訓導主任只站在芍淇旁邊呆望，沒有檢查她的傷勢，亦沒有嘗試喚醒她，當訓導主任見到石副校後便離開現場。而石副校長在其他職員協助之下嘗試為芍淇做心肺復甦，而就在急救期間，芍淇曾流出大量疑似人體組織異物，但石副校卻只顧叫校工清理，然後職員建議召喚救護車，於是石副校就指示一名校工打電話召喚救護車，校工走到校務處根據指引打電話，但面對那麼危急的情況，他們不是報警，亦不是聯絡政府的救護服務，而是尋找慈善團體聖約翰救傷隊的幫助。

［孫女咩事？］
聖約翰救傷隊接報後立即趕往學校，途中救傷隊曾三次致電校方了解情況，可是校方一直表達含糊，更曾被對方掛線後就打不通。他們認為校方有所隱瞞，由於未能了解實際情況，亦擔心傷者受傷嚴重，所以聖約翰救傷隊亦有同時報警。警方接報後便通知瑪嘉烈醫院，而院方隨即派出救護車趕往學校。在7時57分，聖約翰救傷隊率先到場，另一名副校長高婉華迎接救傷隊時稱傷者「行得」，還竟然向對方聲稱已經情況嚴重的芍淇可以以輪椅接送，但是救傷隊來到芍淇旁邊便發現對方頭骨已碎裂，耳和鼻均有液體流出，同時脊椎及雙腳有明顯的變形及移位，而且在她頭顱約一呎位置更有一堆粉紅色及白色的人體組織和一堆紙巾，根本和高副校長所形容的情況差天共地。8時04分，醫院的救護車抵達學校，當時救護員見到芍淇的情況心知不妙，立即將她抬上救護車，一邊做心肺復甦，一邊趕往醫院，大約十分鐘後，芍淇被送到瑪嘉烈醫院搶救，但可惜她於8時31分證實不治。校方將噩耗通知芍淇家人，祖母立即趕到學校，她激動地不停追問「孫女咩事？孫女咩事？」雖然多名教職員在旁安慰，但她的情緒仍久久不能平伏，很快警方就封鎖現場調查，同時事件亦引起傳媒注意，多間傳媒大肆報導事件，網民亦對此議論紛紛，究竟當時發生此震驚事件背後原因是甚麼呢？而校方又如何試圖解釋他們的處理手法呢？隨著細節被逐一揭露出來，卻令此突發事件越描越黑。

［我的水樽不見了］
警方封鎖現場後，在5樓至6樓的梯間牆身發現芍淇的手印，估計她是從這位置翻過欄杆墮樓。之後警方向多名教職員及學生落口供，可惜全校無人目擊墮樓過程，於是警方嘗試調查芍淇家庭背景，她的家人表示一家人在事發前一星期曾一起參觀恐龍展，期間芍淇表現開心無異樣，她過往亦沒有向駐校社工或心理學家求助，而且警方在她身上及書包沒有發現遺書，加上她在當天上學前曾高興地表示「放學要去食雪糕！」。警方認為芍淇沒自殺動機，覺得事件不尋常，於是交由重案組調查。而同時一件近期發生的事件亦被曝光，原來芍淇曾在乘搭校巴時，曾遭三名成績良好的同學欺凌，在2013年11月，即約案發前一個月，芍淇母親發現她的水樽不見了，於是就問女兒，芍淇就表示坐校巴時三名同學將她書包裏的物件倒在地上，她獨自拾回書本和文具，但遺下了水樽在車上。當時父母立即向校巴保母及校方投訴，最後校方安排三名同學寫信道歉，芍淇亦向父母及校方表示原諒他們，而且這個善良的小女孩還打算在12月寫聖誕卡給他們，因此父母當時沒再追究，亦相信校方會保護女兒不再受到欺凌，可以如常上學。就在案件仍在調查期間，有報章引述一名同學的網上留言「其實我好唔開心。你做乜咁睇唔開？我同你都算熟，我見過你比人蝦，我做乜唔幫？！好後悔。你好善良，知唔知？」而且多名同學連日來在Facebook轉載一張有關校園欺凌的圖片，因此很多人猜測芍淇因受欺凌而輕生，可是當記者詢問這些同學時，他們卻聲稱不認識芍淇，與此事無關。校方亦堅稱除了校巴事件外再無收到芍淇受欺凌的投訴。

［最遠的救護中心］
除了墮樓原因以及校園欺凌事件被討論之外，校方當時的處理手法亦被受抨擊。法醫供稱芍淇的右頸、左手肘前方及左腿內側均有針孔，而右頸屬常見的打針位置，但聖約翰救傷隊及院方都沒為她打針，於是法醫推斷校方可能曾為芍淇施針急救，但他們就沒有在芍淇體內發現急救藥，亦無從推敲施針的準確時間，因此網民紛紛猜測到底誰為芍淇施針呢？那此針的作用又是什麼呢？但最為大眾詬病的一點就是有傳媒發現原來基真小學與荔枝角救護站距離只有900米，瑪嘉烈醫院與學校也只相距1.5公里，可是校方卻先通知距離最遠，在6.9公里外的聖約翰救傷隊。校方此舉動備受質疑，而事件發生後翌日，校長召開記者會交代事件，當時記者至少七次追問她為何校方判斷死者只是「暈倒」，及為何沒有報警時，校長便眼泛淚光，重複地說「這是學校既有一個程序，我們會作出檢討」。但當被問到為何只通知距離最遠的救護中心時，校長即面有難色，不作回應就離去。當時大量網民連日來都狠批校方處理手法「死板」，只懂跟隨「既定程序」，導致小女孩錯失了被搶救的黃金時機。在事件發生後九天，芍淇家人為她舉殯，多名親友、同學、老師皆有出席，包括校長及兩名副校長。舉殯後，父親向傳媒怒斥校方未有就事件道歉和清楚交代。另外校方稱因當時未見芍淇身上有血漬，以為只是暈倒，故沒有即時報案，不過有學生指芍淇當時口鼻噴血，好明顯不只是暈倒，因此家屬和網民也質疑校方說謊，令芍淇「死唔眼閉」。當時大家也盼望能早日查出真相，而終於在2015年，即案發兩年後，死因庭就事件展開死因聆訊，在庭上，幾名教師意外地揭露了他們不為人知的黑暗一面。

［一派胡言］
在2015年7月14日，死因聆訊開始，在庭上共傳召27名證人，可是當中的兩名副校長和兩名老師的口供都被裁判官質疑，四人當中，石副校長更被裁判官狠批。在庭上，石副校長稱為芍淇急救時因忘我救人而沒有想過對方受傷原因，並供稱芍淇當時在地上「好乾淨，好似訓著咁」，但又促請校工清理羅芍淇嘔吐物，亦沒有報警，另外她手舞足蹈地模仿芍淇祖母說「芍淇你要眼閉呀！」，之後竟以涼薄語氣說「咁啱，佢又真係唔眼閉喎！」，裁判官指責石副校「一派胡言、謊話連篇、完全不可信」以及「在家屬傷口上灑鹽」。

除此之外，另一名副校長高副校長亦被裁判官質疑，她當日向聖約翰救傷隊指芍淇「行得」是為了淡化事件，形容她說法簡直是匪夷所思。裁判官又指較早到場的顧主任未有了解事件，毫無打算喚醒芍淇，只呆站到石副校到場的行為不合理。而被裁判官點名批評的還有當日在5樓當值的魏老師，她多次被問為何巡視期間不知芍淇離開課室，她回應「你問我幾多次我都係會講，我就係咁樣當值」。此外，裁判官又指出，許姓文員將芍淇嘴內有血的情況解釋為嘴唇爆拆這個說法非常牽強不可信。四名教師，包括兩名副校在內，裁判官也不接納她們的言詞。除了老師外，亦有一名姓張的女同學出庭作證，她供稱自己與芍淇一同搭校巴多年，並指在校巴上從沒有人欺負芍淇，她表示案發當日曾與芍淇打招呼，但芍淇卻只望窗無反應。起初張同學否認自己曾欺凌芍淇，其後芍淇母親指證她，她才改口承認自己是欺凌者，但強調二人已和好，可是裁判官亦已認為她言詞不可信。

不過亦有些證人深得裁判官的信任和讚許，例如校工被問到為何不報警，他如實回答，前兩任校長要求教職員不能致電999，是為免遭傳媒勾線，所以只致電通告上的緊急電話。裁判官讚揚校工「坦承交代」沒有隱瞞，相反，石副校則荒謬地表示為了環保，所以沒在通告換上消防處電話，然後她更戲言指「下次唔好咁環保」，石副校不但解釋牽強，而且語氣囂張，與校工的坦誠截然不同。

［傷風藥為元凶？］
時間到了2015年7月23日，死因庭就事件裁決，校方代表律師指芍淇在事發前一晚曾服用傷風藥物，體內的麻黃素超標，認為她受藥物影響而造成今次意外。不過裁判官認為5樓樓梯的欄杆高度與芍淇相若，就算神志不清也難以翻越欄杆墜樓，而且亦沒有證據證明芍淇身上針孔跟她的死亡有關，所以裁判官指未有足夠證據顯示芍淇死於意外或自殺，只能裁定她死因存疑。在結案時，裁判官再次點名狠批四名教師為人師表，但證供失實不可信，又指學校是社會縮影，作為老師應以身作則，但四名老師不停以謊言自圓其說，難作學生榜樣。最後裁判官將案件交予警方及律政司研究是否有證人涉嫌作假證供。裁決後，羅芍淇父母不發一言，在警方護送下離去。後來有記者聯絡他們，他們表示以後只想與細女平靜生活，之後芍淇家屬沒有再追究校方，警方及律政司也沒證據指證四名老師作假證供。案件看似告一段落，然而卻再有內幕的消息傳出。

［黑歷史］
有人發起網上聯署，要求中華基督教會公開道歉，並解僱被指講大話的石副校長等教職員。此外，有人在網上細數校長及副校的黑歷史。有人自稱是該校職員，向傳媒報料，表示石副校是一名年資深、專制、野蠻的教師。而在案發當日不在學校的黃校長則是一名表面虔誠，實則愛好權力，為人虛偽的教徒。有指她在案發後不斷要求教職員祈禱，又禁止職員在校內談及案件，在出席死因庭前，她更召集所有出庭職員吃飯夾口供。另外，有傳石副校自案發當日起便不敢再上5樓，有不少同學在案發時目睹芍淇慘況，嚇得連日發惡夢，甚至有女學生表示曾在校內「撞鬼」，嚇得立即轉校。而2015年9月2日，羅芍淇死因聆訊後首個開學日，有市民到學校門外請願，在校門貼上死因研訊的剪報，又在校門綁上黑絲帶，請求還芍淇一個公道。學校法團校董會亦發出通告，指已成立獨立專責小組，檢討及協助學校制定處理危急事故守則。有網友問及會否辭退四名教師，校董會回答「唔係你想fire就fire」，並表示四人依然在校內任職。校董會的回答進一步引起網民不滿，可是在香港家長常瀏覽的親子王國論壇卻有不少家長力撐校方和石副校，她們認為石副校是好老師，更質疑記者誣衊校方。網民及家長各執一詞，熱烈爭論。

隨著時間的過去，大眾逐漸淡忘這宗事件，雖然四名老師在事後仍繼續在校內任職，但她們在之後數年先後離任，時至今日，四名教師都已離職。究竟一個10歲小女孩的生命和事件的真相是否真的比保存學校聲譽更為重要呢？當年基真小學的兩名副校長為了「家醜不出外傳」，一個企圖淡化事件，另一人就謊話連篇，徹底揭露了人性自私的真面目和學校嚴重僵化的制度。那到底你又認為誰應為事件負上最大的責任呢？而芍淇墮樓的真相又會不會從此石沉大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