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眼罩」惡名昭彰！遭夫家暴16年自衛遭控殺人，智利掀「我也要捍衛自己」運動【TODAY 看世界】

（開場畫面 TODAY 看世界 with范琪斐）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會變成運動，當然就是類似的案例有好幾個。大概就在同一時期，另一名智利婦女烏爾塔多Kathy Hurtado也是長期遭到丈夫虐待。某一次烏爾塔多反抗家暴時把丈夫殺死了，結果他從2018年就一直被預防性羈押，一路關到現在。烏爾塔多的媽媽控訴，女兒才逃離丈夫家暴，但又被關進監獄之後竟然又遭到兩名憲兵性侵。案發當晚監獄裏的監視器畫面竟還離奇消失。去年8月卡拉馬法院判烏爾塔多殺夫要關20年，引起軒然大波。人權團體認為法官在判決的時候根本沒有考慮到當事人長期受到家暴，甚至連烏爾塔多的兒子證實媽媽長期遭到家暴的證詞都不採信。人權團體就呼籲法院應該要撤銷既有的判決，重新審理本案。今年5月17號最高法院已經展開了審查。孔查比烏爾塔多好一點，她留下過去完整受虐紀錄，包括她去醫院驗傷、申請保護令還有通報警方的紀錄。今年4月判決出爐，法官採信孔查是正當防衛才會誤殺丈夫，讓她無罪獲釋。


（過場 家暴案易遭當局漠視 不到１／４加害者被逮）

聽到這裏不覺得很怪嗎？孔查身上有這麼多傷，還申請過保護令，就代表當局是知情的吧？為什麼她老公還是有辦法不停的家暴她？孔查的辯護律師就說，孔查控訴自己受到家暴長達16年，但這段期間公部門都沒有提供任何實質上的幫助。孔查告訴《BBC》，她臉上總是掛著「黑輪」，鼻青臉腫，身上有各種瘀青，手上握有的家暴報告書少說也有上百份。除了受到丈夫的肢體暴力之外，經濟剝削、性暴力跟心理創傷一個都不少。她非常感謝這段期間來自各界的聲援及支持，讓她重獲希望。《BBC》指出，孔查是智利近十年少數獲得無罪釋放的被告之一。社運人士認為，如果智利的司法系統可以發揮作用，許多像孔查這樣的案例根本就可以在發生命案前防範於未然。只要女性通報受到家暴或虐待時都能夠立即獲得保護，就不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根據智利官方反暴力組織的報告，智利警方在2021年上半年一共接獲了2萬多件跟家暴有關投訴，但只有不到6000名加害者被捕。而且有高74%的性虐待案件都被法院駁回，只有7%的案例最後就會被判刑。不僅如此，有81%曾經向警方報案的女性表示，整個過程讓她們感到不舒服。


（過場 「性感眼罩」惡名昭彰 婦女遭性侵虐待致死）

國家司法體系對女性的敵意在智利有一段很黑暗的歷史。智利在上個世紀皮諾切特Augusto Pinochet的軍事獨裁期間，性虐待就是當局對待異議人士的酷刑之一。世界和平組織The Organization for World Peace指出皮諾切特在位期間，1168個集中營關押了4萬多個異議分子。其中一個惡名昭彰並稱作「性感眼罩」的集中營裡面被關押的婦女都會被蒙上眼睛，不時遭受秘密警察性侵和電擊，甚至死於窒息。專家指出，從倖存者的證詞可以證明，當局把性虐待當作手段，代表智利社會默許暴力對待婦女，而且這些狀況並沒有隨著獨裁政權結束而畫下句點，原住民婦女也常受到智利警方或傭兵騷擾。當一個國家暴力對待女性而且施暴者不太會面臨懲罰，這樣的風氣也會影響到家庭內部，助長家暴的發生。

因此當智利的國家人權機構在2019年揭露軍事獨裁期間，當局性暴力對待異議人士的案例光是留下紀錄的就有194宗。消息一出就點燃了智利人民的怒火。隨後一個由4名女生所組成的團體Las Tesis就演唱了《強暴犯就在路上》這首歌，立刻造成轟動，成為了「反性侵國歌」。這首歌的歌名改編自智利憲兵隊在1980到90年代的口號「朋友就在路上」，也就是憲兵隨時在路上看著你的意思。如果仔細注意歌詞的內容，就會發現這首歌是在譴責司法和警政體制，還有以男性為主的政治體系無法有效防止性侵的發生。其中一段歌詞就指控「強暴犯就是你，警察、法官、國家、總統都是強暴犯」。不止歌詞很震撼，舞步也令人印象深刻。其中一段表演者要往下蹲3次，象徵過去被逮捕的女性都必須要裸體蹲下被檢查下體，是相當屈辱的動作。

雖然這首歌紅遍半個地球，傳唱到歐洲甚至非洲，但智利的司法體系似乎沒有立即得到改善。智利大學犯罪學教授Myrna Villegas Díaz指出，智利現行的司法體系沒有辦法保護受暴者，她呼籲檢方必須要客觀處理正當防衛的案件，不能只專注在受暴者殺害加害人有罪的部分。面對外界的批評，智利檢方負責性暴力案件的主任Ymay Ortiz表示他們都會依據嚴格的性別政策展開調查，但她擔心「我也要捍衛自己」運動如果過頭，把正當防衛當作有罪不罰的免死金牌就會出問題。至於今年才剛成為智利史上最年輕總統的柏瑞克Gabriel Boric在上個月底發表了新版國家公共安全計畫中就特別提到要成立犯罪受害人綜合服務中心，擴大對家暴受害者的保護。

看到這裡我就會想到臺灣在1998年上路的《家庭暴力防治法》，背後也是一宗殺夫案，長期受丈夫林阿棋暴力對待的鄧如雯某天忍不下去趁林阿棋熟睡時下手。雖然鄧如雯的故事跟今天談到出於自衛不小心殺夫的案子略有不同，但背後都是因為飽受家暴之苦進而引發的憾事。《家庭暴力防治法》在臺灣已經施行24年了，我們接住了每個家暴受害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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