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7iread #11】佛洛伊德：《文明及其不滿》

在二十世紀的哲學史中，其實我們都會知道有一種說法就是後現代哲學其實有三個主要思想來源。第一個就是大家都會有聽過的，就是尼采，第二個就是佛洛伊德，第三個就是馬克思。在歐陸哲學，在二十世紀後期，即二戰後，其實很多哲學家，特別是法國的哲學家，他們的思想都被這三個學者影響了，基本上沒有人沒看過這三個人的事，所以他們三個都有一個很有趣的特徵，他們不完全是正統的哲學家來的，這是第一點。第二點就是他們對康德其實有某一種批評。第三點就是他們除了做哲學，或者他們的問題意識是一個哲學的問題意識，但是他們的處理手法未必是一個傳統哲學處理手法。例如尼采，他是用文學的方法來做，馬克思他所說的哲學會比之前的哲學家更多經濟學的一種想法，那佛洛伊德呢? 其實他是一種臨床，甚至是一種精神分析學，他這種學派的特殊方法來處理傳統哲學問題。

究竟為甚麼我要講這本書呢? 他到底關哲學甚麼問題呢，首先要說一下這本書的書名《文明及其不滿》，那其實大概說甚麼呢? 這裡要回頭說一下盧梭，如果大家對盧梭有少許理解的話，都會知道盧梭是一個說政治哲學或者是說「契約論」說法的一個人。「契約論」這種說法最有趣的一個位就是，人是從一個自然狀態進入社會，對不對? 由一個比較自然狀態進入一個比較文明的狀態，似乎是我們可以討論國家的本源是甚麼。佛洛伊德在這本書中，他有一個很有趣，有些少跟隨盧梭的某一些想法就是說明人如何從一個自然狀態底下進入社會，然後構成自我到底是甚麼來的。為甚麼這樣說呢? 或者為甚麼我們會用這個角度理解他，或者這個角度有甚麼哲學值得說? 在哲學上，戰後法國哲學其實有兩個專有名詞，可以去理解這個線索，這個專有名詞就是所謂叫作Ontogenesis，就是說明個體如何生成，「個體發生論」。第二個就是叫作phylogenesis，就是群體如何產生出來。佛洛伊德在這本書與笛卡兒和康德所說最大的不同就是人的身份或人的性格是如何構成，是進入群體後反過來凸顯自己是甚麼，所以他將個體和群體結合一起，說明這種發生論是從何來。所以這種資源對於戰後法國哲學家非常重要，亦有深刻見解，而這個說法比佛洛伊德前期說法自我(ego)、本我(id)、超我(superego)，算是有更深入的文化哲學味道，因為前中期說潛意識或意識，這種區分是前期，中期說自我超我，這些似乎是他個人的發生歷程，甚至用這些框架去理解心靈，當然他也有少許哲學背景當中，如果大家有理解靈魂三分，即柏拉圖的靈魂三分，其實和「本我、自我、超我」有關係，有一個傳承關係，有些學者亦會說他們之間有一些關係。

究竟這本書大概要如何理解它的內容，畢竟說了那麼多背景。其中一個位我們要理解是，正如我剛才所說，人如何從自然狀態進入社會，對不對? 沒有這個過程之下，其實我們沒有辦法成為一個人，甚至在這個角度之下我們才可以重新理解佛洛伊德經常說的戀母情結、弒父、伊底帕斯情意結或者陽具崇拜那些概念是如何來，其實在這裡才找到更確切的解釋，他的說法大概就是這樣。人在嬰兒時期，剛剛出世不久，其實他沒有語言，沒有能力將自己和外界區分，即是他看世界就好像一個整體，我和世界就像《Eva》一樣，全都是橙汁來，LCL之海，如果大家有想起的話，全都是物我無分，如此一種狀態。問題就是說，那些嬰兒們和母親有甚麼關係，或者和他的照顧者有甚麼關係? 他會將照顧者看成一種密不可分的關係，就是一種他所謂叫做mother-child unity，即是兩者是一個整體。Mother給他一些營養，他就負責哭，他一哭就來，他會要求照顧者給他一些即時的反應，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像嬰兒的行為。我哭或者我遺糞，我一有煩惱立即呼叫人幫忙，特別是我覺得其他人和我一樣，所以我會直接覺得，即是那個嬰兒角度的「我」，「我」當下的感覺應該是其他人可以把握到，「我」就會對他有一個比較無理的要求，對不對? 所以在後來的一些解釋，這種解釋其實很有趣，其實是Melanie Klein對佛洛伊德的一種詮釋，為甚麼會這樣說? 因為她會覺得這個Mother或Mother-child Unity這個所謂Mother，其實我們要再想想未必指「母親」，因為譬如有些人沒有生母，或者照顧他的人其實是他叔叔，或是他舅父來的，這個Mother不是他真正的女性意義下的媽媽來，對不對? 所以他的Mother有人將M寫成大楷，即它是標示了專有名詞來的，其實指甚麼呢? 就是一個最重要的carer，一個照顧者，第一個出現最首要的照顧者，可以這樣說。我們亦都會從這個角度之下會說佛洛伊德理解這個嬰兒和他媽媽Mother狀態是一種自然狀態，這個狀態很開心，他好像全能，因為我和世界同一，那「我」就很全能，就好像上帝般我做甚麼，「我」一哭其他人就像聽到指令，他們就會做事 。在這個狀態底下就像上帝般有一種全能的狀態，有一種這樣的幻覺，所以這種那麼全能，其實很值得人去留戀，其實每個人都喜歡將別人當成隨傳隨到的東西，所以這是全民自戀的一種自然狀態。後來因為人會長大，他要進入社會，這個可以透過Lacan拉康的視角來理觸佛洛伊德在這裡做甚麼，特別在這本書上看得更清楚，就是當那些嬰兒進入社會時，其實就是要了解這個世界有些規則規範，即一些不成文規條。有些父親會走來說你不可以整天跟住你母親，你再黏住她，我就剪你祠堂，這種就會稱之為懼怕這種他和Mother全能照料的狀態被去除，所以他們產生一種「閹割」的恐懼，所以當人進入這個社會時，他就會另外變成一種Castration 閹割的狀態，其實就是自然進入社會的一個過程，一個必然的過程，甚至你理解社會的規則，你知道有甚麼不能做的，這個社會有甚麼潛規則，其實就是這種閹割狀態。如果大家有去日本，或對日本有少許理解，其實他們的社會就是這樣，其實不是一些成文的規則，其實是一些社會潛規則，在街上不可以吃東西，吃東西就要站定，即是這種潛規則，就是這種自然進入社會的一種狀態，所以亦說到現在自然到社會的一個狀態，那何來不滿呢，或說佛洛伊德為何如此? 佛洛伊德在此有些價值批判，跟自己的個人性格有關，他會覺得盧梭說那種自然狀態是最好的。

你想一想其實好像道家，說「絕聖棄智」，回去那個狀態最開心，因為沒有人可以騷擾，那是你的伊甸園，那是你的桃花園記，沒有人可以碰你最寧靜的狀態，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但問題就是，當我們對社會有要求，或者我們有東西想買，進入社會進入市場，我們需要餬口，我們要守那些規則，問題是佛洛伊德覺得人沒法不進入社會餬口，他要求生，於是乎我們被逼進入社會，但我們又想回到自然，那怎麼辦? 這裡就會產生佛洛伊德的一種說法，就是說一種「精神官能症」的說法，所謂的Neurosis。這種和現代心理學或者和Psychiatry(精神科)的說法不同，這種佛洛伊德的說法可以說是文化哲學，或者他叫做Metapsychology的說法就是他非常留戀自然世界，他想回去但永遠回不到，回不去怎麼辦? 那就不開心，不就是不滿。所以有些人會說佛洛伊德是一個後現代思想的一種很重要來源，其實就是說現代世界每個人都要餬口，去服從社會這個理性需求，但後來我們發現我們進入現代社會的過程之下其實是不開心，有事物限制我們，所以文明其實帶來不滿。佛洛伊德在這裡有一個批判意味，亦和他性格有些關係。這裡有甚麼重要，甚至後來有甚麼哲學家會接住這個討論呢，或者是學者，其實佛洛伊德的影響力很大。例如大家如果有聽毫過李維史陀，林維史陀是說一些結構主義人類學，其實他說是從自然世界進入社會之下要經過甚麼，就是所謂禁忌，特別所謂亂倫禁忌。因為人不可和家人亂倫，所以他要進入社會，他要找另一半，特別在原始世界下他和其他部落女性去互換女性，防止亂倫或畸胎情況出現，這是一種李維史陀對佛洛伊德不同意的說法。

當然亦有另一類批評，或另一類的說法就是佛洛伊德其實很父權。我會覺得是，前中期的佛洛伊德是頗父權，但有些女性精神分析學者如Melanie Klein她們會修改他某些說法，特別是剛才所說的Mother_child Unity的Mother不一定是女性，所以陽具亦非這樣解，即那種陽具崇拜Phallus這個概念，所以我會覺得對後來的一些哲學討論，特別戰後法國哲學界討論其實非常豐富，亦脫離不到佛洛伊德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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