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經濟奇蹟是誰的功勞？日本人的建設？美國大撒幣援助？國民黨的英明神武？

今天我會參加幾位學術界大佬的論文，來聊聊台灣經濟奇蹟到底是誰的功勞。第一種說法是日本殖民影響，奠定了台灣現代化基礎，這種說法很受台灣本土派的歡迎，嚴格來說也沒有錯。日本人統治台灣後，丈量土地清理產權，建立了各種現代化制度與組織，包含政治及法律體系、金融機構、企業組織等，以及具有相當規模的硬體基礎建設，如鐵公路與機場，還有大型電力、水利設施、自然資源的規劃利用等。在教育、衛生方面，也有突出的貢獻，降低了台灣人的死亡率。日本人五十年的統治，讓台灣有現代化的農業與工業基礎，不過日本時代的工業化程度有限，比如本省男性就業人口中，在1940年，從事製造業的比例只有7%，也不許可台灣人獨資成立現代企業，管理階級有八成是日本人。另外日本人保留了台灣本地傳統的地主制，容忍買辦，新興的資本主義都是從日本移植來的，本土傳統的地主經濟從未動搖，也就是說台灣自己缺乏外貿與商業的本土人才。無法說日治時期的台灣就已經資本主義化，因此日本的殖民統治沒辦法為台灣自行啟動經濟發展。不過比較幸運的是，由於日本是戰敗國，戰後日本的政治與經濟勢力必須完全撤離，不像其他戰勝國的殖民地，在戰後必須延續殖民母國的經濟主導性。如果當初台灣製造業還是由日本三井、三菱等財閥所壟斷，以他們壟斷型的資本規模、技術與管理水準，那麼台灣本土企業將難有出頭的機會，也就不會有經濟奇蹟。此外歐美國家的殖民地在二戰結束後還需要進行獨立戰爭，譬如在東南亞，英法荷在太平洋戰爭中，被日本奪走大部分的殖民地，但在日本戰敗後，竟然又回來重新佔領。就算取得政治獨立，既有的殖民經濟也繼續留存，壓縮在地經濟力量發展的空間，錢還是給前殖民母國賺走。

簡單來說，日本的殖民統治給台灣的經濟奇蹟起了個頭，但真正點火的卻另有其人，那個人是誰呢？很多人說經濟奇蹟的關鍵是「美援」，這點也沒有說錯。在戰後初期，美國在政治軍事上的介入使得國民黨得以續留台灣，而在經濟上的援助對於台灣戰後初期的經濟也有極大的幫助。在1951年到1965年間，平均每年約一億美金的貸款援助，內容從最基本的民生物資麵粉到戰略物資飛機大砲外，也包含了基礎建設，例如道路、橋梁、發電廠，以及天然資源開發等。而且不只是物資援助，也有各種技術合作與人才交流，提供全方面的發展，美援確實穩定了台灣社會經濟，也促進了台灣產業轉型，不過光靠「美援」就足以解釋台灣的經濟奇蹟嗎？顯然是沒辦法的。同時間美國也在世界各地大撒幣，然而各地的成效卻有很大的差異，如菲律賓也收了不少美援，對經濟卻沒什麼幫助，反而加速了獨裁者的腐敗。即使是同一個國民政府，在1949年之前的大陸時期也收了一大堆美援，但使用的是極為失敗。如果美國的大撒幣，是台灣經濟奇蹟的主因，那麼美國只要複製貼上，不就可以將全球的落後盟友都推上工業化之路？顯然事實沒有那麼簡單，大撒幣很重要沒錯，但關鍵仍在被撒的那個人。

美援可以如此成功還有一點，當時美國並不覬覦台灣本地的經濟利益，只單純的提供軍事和經濟的援助，甚至還提供出口市場，並且容忍國民政府保護國內市場，拒絕外資及補貼出口等作法，如保護汽車產業裕隆。這與後來美國在其後院拉丁美洲的玩法完全不同，美國很少容許拉美國家擁有管制外資的自主權，譬如智利的阿葉德總統企圖進行國有化，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馬上被美國政變推翻。像巴西這種南美大國，主要工業也是由外資主導，舉一個簡單的例子，美利堅叔叔看灣灣很窮，於是借了錢給灣灣買冰淇淋機器，還教灣灣怎麼做冰淇淋，最後還跟灣灣買做出來的冰，並且冰淇淋機的所有權是灣灣所有。而拉美的智利哥哥也有冰淇淋機，只不過機器是美利堅叔叔的，智利哥哥想把冰淇淋機占為己有，就被美利堅叔叔教訓了一頓，並把機器交給了智利弟弟，弟弟有了機器後也同意機器是美利堅叔叔的，只要求美利堅叔叔要跟他買冰淇淋，美利堅叔叔也答應了。其實在戰後的國民政府大陸時期，美國就曾與老蔣簽訂通商條約，不過當時中美發展的差距極大，必然會對本士經濟造成巨大威脅。這也難怪毛澤東認為這是賣國條約，這條約也顯示了美國對於中國市場的覬覦。但弔詭的是美國竟然在50年代對包含台灣在內的東亞國家，給予自主發展經濟的高度包容，這份包容固然是美國在台灣沒有既有的投資利益，不過更有可能是出於政治的考量。在冷戰的氛圍下，美國人認為經濟越落後的地方，越容易被共產黨騙走。

最後我們就要來討論國民黨在戰後台灣的角色了，目前許多論述中，把國民政府當成殖民台灣的帝國主義，這是一個外來政權。不過這應該是高估國民黨的實力了，沒有美利堅叔叔的保護，國民黨必然無法守住台灣，除了台灣也無處可去。國民黨本身的現代化水平也非常落後，連當帝國主義者的資格都沒有，比較接近現實的看法，國民政府就是一個落後國家的威權政權，是一個敗守台灣一省的中央政府，稱不上是帝國主義者。另一種說法是國民黨在戰後，只顧一己之私，逕行發展壟斷性黨國資本主義，獨享了經濟成果的過失，但這種說法顯然也是不正確的。其實戰後的台灣，就是一個百廢待舉的落後經濟體，如果國民黨這樣玩，台灣的經濟還能高速成長，那真的是天生神力了。在當時極為艱困的環境下，國民政府確實有一些相當有利的外在條件，如前面所說的，日本人留下的基礎建設與現代化農業；美國的軍事與經濟援助，以及美國默許的經濟自主發展空間。不過這都只是經濟發展所需的部份條件，這些條件仍有可能被錯誤的統治與政策揮霍掉，關鍵還是主政者的意志與執行能力。國民黨確實用了有限的資源為求生存做了很大的努力，不過為何在大陸時期，經濟搞得一團糟、人人喊打的國民黨居然能在台灣成功推動經濟改革，創造台灣經濟奇蹟？被趕出大陸的國民黨，為何能在此時表現的英明神武，這就必須從一些歷史脈絡去了解，由於篇幅的限制，我們就留在下次再說好了。

近代史有時經濟史，這種比較敏感的主題還是要有具公信力的學者或是媒體背書，這部影片我參考了瞿宛文博士、梁明義、王作榮教授等人的論文與著作，他們不是中研院的研究員，就是台大的經濟系教授，本影片的觀點主要是瞿宛文博士的看法，有興趣的可以看瞿宛文博士的專書。另外還參考了《天下雜誌》製作的「進步的軌跡」，這網站把台灣過去40年經濟與社會發展的過程做了非常精彩的介紹，把每一年所發生的大事情，記錄得清清楚楚，配合照片、影片或是名人訪談，把故事講得非常生動。《天下雜誌》是台灣最具公信力的媒體之一，我覺得天下做這個網站，真的有盡到媒體的社會責任，用自己的資源記錄過去台灣的點點滴滴，各位可以選擇看你出生的那一年看看台灣發生了那些大事，我猜很多觀眾是1987年出生的，因此我們來看看1987年發生了那些大事。

這一年，是「黎明到來的那一年」，是台灣關鍵的轉折，有人以「蔣經國變法」來形容這一段歷史，在他人生的最後一年，蔣經國力排萬難，做了許多劃時代、勇敢的決定，像是解除戒嚴、開放黨禁、報禁、大陸探親、外匯開放等，將台灣帶入一個新紀元。解除了政治與經濟上的禁令後，台灣也進入了狂飆的年代，進入了另一個嶄新的紀元。台灣出現了許多新的世界第一，更多個故事，可以上「天下雜誌 進步的軌跡」，而且現在還可以免費領取閱讀天下的帳號喔，連結放在留言區，趕快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