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連9天「猛暑日」熱爆 俄烏戰爭打亂能源供給 電真的夠用嗎？ 【TODAY 看世界】

今年梅雨季提早結束，打破日本觀測史上紀錄，不只是最短梅雨季，又最早出梅，意味著熱季也跟著提前報到，日本把攝氏 30 度以上稱為「真夏日」，35 度以上就叫「猛暑日」。東京市中心於 6 月 25 日到上個周日連續 9 天是「猛暑日」，打破 2015 年 7 月以來的紀錄，東北跟關東地區最近常出現飆破攝氏 35 度的猛暑，上千人出現中暑、熱衰竭症狀，當局要求民眾儘量待在家，還特別強調要開冷氣，其他的電器省點用就好了。但很多民眾忍不住要問，這樣用電日本的電會夠用嗎？

難怪大家會怕啦！因為在上個月初 6 月 8 日日本政府才宣布 7 月 1 日到 9 月 30 日之間要實施「全國性的節電措施」，這是日本政府自 2015 年來，首次預測用電高峰電力吃緊，呼籲全國一起省電。媒體也製作了一堆小撇步教民眾如何在家聰明省電。

你可能覺得「全民省電」就是個宣導口號吧？欸錯！這可不是喊喊而已！日本政府已經規劃必要時下達限電令（電力使用制限令），如果用電大戶的企業故意違反省電政策，可罰 100 萬日圓，甚至可能實施分區限電。同時要求電力公司必要時得重啟停機中的火力發電廠，也要增加燃料庫存。這是因為電廠如果要能穩定供電，日本將備用容量的警戒設在 3%，這樣供才不會出問題。但中部、東北等地的 7 月電力備轉容量率，預計只有 3.1%，只要某個地方多用一點電，就要拉警報了。

這讓很多人想到 2011 年 311 大地震後，所有核電廠都得要停機，電力吃緊，接下來 5 年，日本政府不得已要求全國在用電高峰的夏季省電。直到 2015 年九州川內核電廠 1 號機通過新制標準得以重啟，再加上再生能源發電量增加，大家才擺脫了「省電模式」。

那今年電不夠的原因是甚麼呢？有媒體歸納出三個原因。第一，用電需求變大。日本疫情爆發以後，遠距辦公、上課導致電力需求大增。有調查指出，疫情間 2020/3 月到 2021/2 月平均每戶的用電需求比疫情前增加 4%。接下來經濟活動開始復甦，工業的用電量也開始增加。

第二需求增加了，發電量卻沒跟上。311 後重啟核電廠有一定難度，就得靠其他的發電方式，太陽能等再生能源發電量受到天氣限制並不夠用，剩下的主力就是火力發電了。但日本響應國際號召，目前在 2050 年達到碳中和，所以近年來逐步淘汰火力發電廠。從 2016 年到 2020 年每年淘汰的火力發電量大約是 200 萬到 400 萬千瓦，光是今年 3 月，就有大井、橫濱和知多三間火力發電廠共 9 部停止運轉的火力發電廠機組除役。還在運作的火力發電廠普遍都是老摳摳，一點地震就可能故障。像是今年 3 月福島縣附近的海域又發生地震，導致福島縣跟宮城縣兩座火力發電廠出狀況一度供電困難。

第三，能源過於依賴進口，所以特別容易受到國際影響。《日經亞洲》指出，日本的能源自給率只有 11%，也就是將近 9 成的能源要靠進口。俄烏戰爭開打後，全球油價上漲、液態天然氣也短缺，但偏偏液態天然氣就是日本重要的發電來源，在 311 大地震前，液態天然氣的發電量就佔全國總發電量的 24%，四分之一左右，311 後敢上升到三分之一以上，而且液態天然氣儲存不易，很多電力公司一次只能維持兩至三週的庫存，所以不但面臨沒氣發電的窘境，電價也止不住一直往上漲。

無法用穩定價格採購天然氣，就讓許多小型電力零售商倒一波。這些公司原本看準 2016 年電力零售市場自由化，想要靠批發價低價購買液態天然氣，再用便宜的供電方案賣給用戶，就能打價格戰，跟傳統公司搶生意。一間叫做 Hope Energy 的公司，就因此大賺一筆，2020 年的營收是前一年的 7.6 倍。但這間公司其實不是做能源起家，而是跟地方政府合作的人力資源公司。這些新加入能源市場的公司不熟悉能源市場，把籌碼都壓在低價天然氣上，沒有投資設備，也沒有買期貨確保低價，結果天然氣價格上漲，價格優勢馬上沒了。俄烏戰爭開打後，已經倒了 30 間左右。

其實日本政府長久以來都在想辦法解決能源安全問題，日本的能源大多從中東、澳洲進口，俄羅斯只佔一小部分，但俄羅斯是距離最近的來源，天然氣又便宜，所以日本三井、三菱集團就跟殼牌（Shell）石油共同出資，投資俄羅斯的「薩哈林 2 號（Sakhalin 2) 」計劃，確保天然氣穩定供應。但俄烏戰爭開打後，殻牌石油馬上宣布要撤資，日本也面臨極大的國際壓力。不過首相岸田文雄三月底正式表態，不會放棄在「薩哈林 2 號」的計劃，因為日本的能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面臨缺電危機，那要怎麼辦呢？京都大學研究能源政策的專家 Gregory Trencher 說，已經有很多人認為是時候認清現實，應該要分散風險，調整發電配比。現在已經出現一派聲浪認為，電不夠用就應該最大限度的使用核電。《日經亞洲》也指出民意風向也有在變，根據三月的一項民調，超過一半的人同意日本應該加速重啟核電廠，將近四成反對，是 2011 年以來第一次有過半民意傾向重啟核電。

但要重啟日本核電恐怕沒這麼簡單，第一，福島第一核電廠事故後日本修改核電廠安全規範（新規制基制）。在新制下，既有的核電廠幾乎都得整修或添購設備，重啟的成本變很高。第二，就算核電廠通過新制規範，民間還是有很多反對聲浪。鄰近地區的居民可以透過司法途徑，要求法院下達假處分，讓核電廠在一段時間內不得重啟，或得要立刻停機。從新制上路以來，已經有多個核電廠被法院勒令暫時停止商轉。在這樣的情況下，政治人物也不願意淌這個渾水，只會模糊的說「盡可能減少對核電依賴」，卻拿不出具體的政治決策。

在台灣，現在有很多人的焦點都是在 7 月開始的電費漲價，但我更擔心的是電夠用嗎？去年 513 大停電後，停電限電的危機一直都在。今年 4 月 26 日傍晚就一度出現全台電力容量率直接掉到 2%，達紅燈限電警戒。雖然馬上就排除了，但到了 6 月 29 日又一度掉到 3.37%，這也是「供電警戒」的橘燈了。好消息是根深台電專業總管理師吳進忠在 4 月時的說法：「今年水情好，今年的水力發電可望比去年多出 100 萬瓩，調度彈性又增加，對今年供電深具信心」

嘩！好險喔～不過，這是說每年都要靠下雨嗎？不會吧？我們的護國神山剛好需要很多電和水耶～還是好好看看我們的能源政策吧！就趁著大家現在電夠用，比較冷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