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與地球環境，誰會先終結？全球生態災難的新解方：「棄成長」Degrowth，一個實際可行的方案，創造生態共榮的新經濟體系 | 書來面對EP30 Jason Hickel《少即是多》

生態災難的起源 無止盡經濟成長
當今的氣侯危機可以歸根於一個問題: 資本主義把經濟成長凌駕於生態環境，但是甚麼是資本主義? 資本主義不等於市場經濟，市場經濟自古就有，但資本主義只存在500年，它指的是不螻追求成長的、累績資本的體制。資本主義出現以前，經濟生產都曷圍繞著「使用價值」也就是生產後賺來的錢會拿去消費、享受，但是資本主義重視的是「交換價值」，賺來的錢要拿去再投資，而且明年要賺得比今年多，投資人會看一個公司每年利潤成長多少(利潤率)，如果這間公司沒有年年成長，投資人就會撤資。所以如果你投資或創業，賺到一筆錢就收手，那你其實不算是資本家，因為你還沒被經濟成長的邏輯統治。根據經濟學家的估算，全球GDP每年至少要成長3%才能維持大企業的總利潤持續增加，但是資本主義為了賺取更多，就必須無節制的榨取自然資源、不停生產商品、讓人瘋狂消費，也才導致當今的氣候危機。那我們就要進一步問，帶來生態災難的資本主義是怎麼出現的? 有些人會說，這都是「人性貪婪」所驅使的，資本主義只是人性的展現，是無法避免的，所以氣候危機也是人類自作自受。但事實上，資本主義是耗時上百年的「組織暴力」打造出來的。

在14世紀歐洲黑死病後，因為人口暴減，勞動力變得非常珍貴。農奴意識到自己很有價值，就在各地搞革命，推翻農奴制。許多農奴娛成自由人，可以免費使用公共土地、森林，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這段時間的農民一年有三分之一時間不用工作，被歷史學家稱作「歐洲無產階級的黃金年代」。當時歐洲的資本家跟貴族發現無法搞資本主義，因為人民生活過我太爽了，沒人想回去當奴隸，所以資本家就想了一個方法，不如直接把他們賴以為生的農杓全部摧毀，然後控制這些土地、變成私人擁有，這樣就可以免費獲得大片土地，還可以剝奪農民的生計，逼他們到都市裡找工作，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圈地運動」，也是資本主義的起源。但是搶到土地之後，資本家發現要推動資本主義還有一大阻礙，就是中世紀農民都相信「萬物有靈論」，認為地球是有生命的大地之母，不能為了拼經濟而過度開發自然資源，只能適度開發，就像你會跟你媽要零用錢，但是你不會把你媽煮來吃。

但是到了科學革命時期，科學之父培根改造了自然是「大地之母」的形象。培根說:地球不是大地之母，而是一個「狂野的妓女」，是一個bitch。人類要靠科學的地量去征服自然這個bitch，挖出它的秘密，所以宰制自然、剝削自然的新觀念開始出現，也讓資本主義可以順利運作。同時，哲學家笛卡兒也提出了一套二元論的哲學，認為人跟萬物不同，人擁有會思考的靈魂，但是自然界的動植物不會思考、沒有靈魂，只是等著被人類開採的物質。因為人的身體也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所以心靈用「工作紀律」來控制身體，把身體當勞動工具來奴役。如果你窮，那是你不懂得發揮身體的生產力，只懂得玩樂，所以貧窮不是因為資本家剝削你，是你不懂得發揮你自己的「價值」。資本主義就是建立在這套剝削自然、剝削身體的宇宙觀上，這就是為甚麼過去幾十萬年來，人類祖先都沒有發展出資本主義。因為我們的祖先不願意為了經濟發展去剝削地球、剝削別人的勞力，所以資本主義不是展現出貪婪的人性，反而是讓人遺忘了幾十萬年來我們一直保有的人性。更重要的是，資本主義承諾人們的經濟發展其實也沒有實現。當資本主義到處殖民世界各地時，英國哲學家洛克辯護說: 竊取土地是一種暴力沒錯，但是這是合理、道德的，因為資本家可以讓土地的生產力大增，發揮土地真正的價值，否則美洲原住民有那麼多土地卻不開發，不是很浪費嗎? 洛克的這套理論被寫入當時的國際法中，讓歐洲人可以到處殖民世界各地。

但歷史學家發現，資本主義擴散到世界各地後，經濟看似成長了，但增長的利潤都是進到資本家口袋，老百姓的生活品質反而下降，因為資本主義每到一個新地點都必須先搞「人造匱乏」(artificial scarcity)。例如19世紀英國殖民印度的時候，為了要發展資本主義，必須先把當地的果園燒毀，拆除當地的社區互助系統，讓印度人失去自給自足的經濟來源，他們才會為資本家工作，因為不工作你就沒飯吃。歷史學家Mike Davies就發現英國資本家的這招讓農作物產量增加了三倍，但是農作物都出口到歐洲了，當地人反而沒東西吃，結果是3000萬印度人受飢荒而死，史稱「維多利亞時代晚期大屠殺」。印度窮得要死，但英國卻榨取了45兆，19世紀英國國庫預算有一半都來自海外殖民地。所以資本童義其實非常矛盾: 它為了促進經濟成長，必須先破壞生態環境、製造出貧窮。蘇格蘭貴族Lauderdale伯爵最先發現這個矛盾，所以這也被稱作「勞德代爾悖論」lauderdale paradox，就是每當私人財富財加，公共財富反而會減少，兩者之間存在反向關係。換句話說，「貧窮」跟「生態破壞」是資本主義經濟成長的必要條件。從這個觀點來看歷史，我們就會發現砥史上的殖民，還有當今的氣候危機都是根源自資本主義: 盲目追求經濟成長。這不是因為人性使然，恰好是遺忘了「人性」的結果。

GDP的暴政 氣候崩壞誰負責?
如果資本主義是氣候危機的罪魁禍首，那世界各國為甚麼都把GDP當成發展指標? 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時，美國政府請經濟學家Simon Kuznets來設計衡量經濟的標準。Kuznets就設計了GDP，但同時，他發現GPD有兩個嚴重瑕疵。第一，它不考慮社會付出的成本。當你砍掉一棵樹，建造木材，GDP上升；當你延長工時，熬夜加班，GDP上升；當你生病看醫生時，GDP上升。簡單的說，GDP掩蓋了很多壞事正在發生，它不考量經濟活動是否對環境有害、對人的身心健康有害。同時，GDP還掩蓋了很多好事。如果你照顧父母、做家事、自己種植物，這些都不會計入GDP，但明明這些活動才是真正在關愛他人、在關愛地球，所以Kuznets警告美國政府不要使用GDP當指標。但是到1960年OECD成立，就訂下目標，協助各國推動政策達到最高經濟成長率，英國政府馬上跟進，要達到10年內經濟成長50%。這是人類史上第一次，經濟成長變成國家目標，為甚麼會這樣呢? 因為在二戰後，西方國家在跟蘇聯打冷戰，如何決定資本主義跟共產主義哪個體制更好? 很簡單，GDP成長越快，就是強國的象徵，因為GDP越高，代表可以買越多軍火，GDP變成了國際政治的競爭籌碼，所以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跟蘇聯、中共看似對立，但他們其實都服從同樣的GDP指標，不顧生態環境，盲目追求經濟成長，這導致「全球材料足跡」從1945年後開始爆炸式增長。材料足跡指的是開採的原物料數量，所以材料足跡越多，代表生態衝擊越大。科學家認為地球一年可以承受的臨界值是500億噸，但是今天全球材料足跡已經超標兩倍了。所以現在我們要問，誰應該為氣侯崩壞負責? 如果只看碳排放量，中國跟美國是最大排碳國，但是中國人口那麼多，碳排本來就會比較多，所以應該要看人均碳排才準確，還有別忘了，富裕國家常常將工業生產外包給貧窮國家的廉價勞工，藉此將自己的碳排包「外包」給第三世界，所以如果要準確知道各國的碳排責任，就必須考慮「人口規模」跟「境外碳排」。作者就計算了從1850年~2015年來，世界各國的碳排，結果發現全球碳排的比例中，美國貢獻了40%，歐盟貢獻了29%，北方富裕國家只佔世界人口19%，但卻製造了92%的超額碳排，所以作者說，我們當今面臨的是「大氣殖民」。

地球上的大氣就像是一塊公有地，每人都有權分到一小份，但是已開發國家卻製造過多碳排，排擠掉其他窮國可以製造的碳排。更糟的是，西方富裕國家享受的資本主義生活其實都是靠剝削開發中國家的自然資源、廉價勞工，但是氣候危機的後果卻是由開發中國家的人們承受。2010年，全球有40萬人死於氣侯危松的饑荒，其中有98%發生在窮國，因為這些窮國沒有足夠的資金、建設來因應氣候危機，所以2009年哥本哈根氣候高峰會，美國訂下暖化不超過2度C的目標，當時代表77個開發中國家的大使就說這根本是一份自殺協議。「2度是是讓非法必死無疑」，因為2度C是會影響到西方國家的臨界值，而不是開發中國家的臨界值，對開發中國家來說，氣候災害已經發生了。所以經濟學家Glorgos Kallis就指出，我們不應該去設計氣候模型來預測經濟成長的極限，因為我們還沒碰到極限，世界各地就已經發生氣候危機了，只是西方媒體避而不談第三世界的氣候災害，不告訴你: 非洲索馬利蘭的旱災造成全國7成的牲畜死亡，只報導已開發國家的氣候災害: 美國颶風、歐洲熱浪、澳洲野火。所以總結來說: 富裕國家要對氣候危機負起最大責任，要讓暖化維持在2度C以內，富國必須在2030年前達到0碳排，要達到這個目標，就必須停止追求經濟成長。

綠能成長的神話 科技會拯救世界?
在辯論如何應對氣候危機時，支持資本主義的人會跳出來說，我們應該讓資本主義來解決生態問題，只要各國轉換到綠能、使用電動車就可以繼續追求經濟成長，所以我們祇該要有更多資本主義，投資綠色科技來拯救世界。作者一開始也接受這個立場，但在長年研究後，他發現「綠能資本主義」根本行不通。因為早在工業革命時期，就出現過一樣的論述。在瓦特推出蒸汽機後，科技效率提高，人們可以用更少的煤礦產出更多能源，所以照理說煤炭的消耗量應該會減少。但是經濟學家William Jevons卻發現，英國的煤炭不減反增，這被稱作傑文斯悸論(Jevons paradox)，當我們發明出更有效率的科技時，能源消耗量竟然不減反增。只要你理解資本主義的成長法則，就會發現這一點也不奇怪，因為科技讓效率變高後，資本家用很低的成本就可以發電，就可以把省下的錢去投資更多事業、擴大產能，所以煤炭使用量反而變高。

資本家投資科技，本來就不是為了減少能源消耗，而是為了追求更多的經濟成長。所以作者提醒我們，不要輕易相信投資新科技就可以拯救世界。沒錯，轉型到100%的再生能源是當務之急，但如果在轉型過程中繼續追求GDP成長，就會需要更多能源、製造更多碳排。所以儘管再生能源讓碳排減少了一點，還是敵不過全球經濟製造碳排的速度。所以要追求綠能轉型，同時也要棄成長，才能真正做到2050零碳排。

「停止追求GDP 美好生活的指標？」
現在讓我們打破成長的迷思，很多人會以為過去幾百年來，經濟成長推動科技物質生活進步，現在我們才有高品質的生活。但是「經濟成長＝幸福生活」的觀念是從何而來的？其實是源自1970年代，公共衛生學者Thomas McKeown發現，英國人的平均壽命從1870年代開始顯著增長。他認為唯一合理的解釋是：因為工業革命讓GDP成長，資本主義讓國家富裕，所以人民長壽。但後來研究者發現，真正的原因其實是公共衛生設施改善。原本英國的污水跟飲用水系統沒有隔開，因為需要公共資金、徵收私人地產才能做下水道系統，所以一直受到資本家階級反對。直到1870年代開始，勞工發起憲章運動，爭取投票權、公會勢力崛起，英國才出現照顧勞工的政策，建造全國的公共衛生設施。到二十世紀更出現公共醫療系統、全民健保、兒童接種疫苗，所以不是資本主義的經濟成長增進了國民健康，而是勞工發起的社會運動，導致國家願意把錢投資在公共衛生、公共醫療上，才讓歐美國家的人口壽命延長。

實際上，資本主義在歐洲興起的頭200年間，英國人的平均壽命從43歲降到30歲，這就是為了追求經濟成長要付出的健康代價。

到底GDP跟人民幸福感有甚麼關係呢？經濟學家Richard Easterlin研究發現，美國人在1950年代的快樂指數最高。1950年代後美國GDP不斷增長，但美國人並沒有更快樂，為甚麼呢？錢越多不是應該感到越開心嗎？

因為所得成長本身不是關鍵，關鍵是你如何分配所得。想想看，如果今年給你加薪一萬美金，你應該很開心吧？但如果你發現公司裏的CEO今年加薪300萬美金，你還會開心嗎？當今美國CEO跟員工的薪水比率就是350：1，經濟成長的好處都被資方拿走了，這種分配不均讓老百姓感覺社會不公，對彼此不信任，所以生態經濟學家Herman Daly就發現，只要GDP增長到一定水準後，就跟人民的幸福感無關了。如果繼續追求成長，反而會對社會有負面影響，因為它會加重不平等，導致社會撕裂。給勞工太多工作負擔，導致健康狀況變差，破壞生態環境，導致空氣污染、環境問題。公平分配所得，不僅有助於提升國民幸福感，其實還有助於減碳。

因為世界上最有錢的1%人每天開跑車、私人飛機、到處旅遊，他們製造的碳排放量是全球人口一半窮人加起來的100倍，所以經濟學家Thomas Piketty就說：減少世界上最有錢的人的購買力，對全球減碳會有正面影響。因為富人的生活方式，本身就是在破壞地球。

除了公平分配所得以外，研究調查發現世界上國民幸福感最高的國家：芬蘭、挪威、丹麥、冰島、瑞士，這些國家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完好的社會福利制度。為甚麼福利制度越好的國家，人民幸福感越高？因為當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有國家照顧到，個人收入的影響力就會減少。想想看，在美國就算你最高年薪30000美金，你依然繳不起大學學費、繳不起醫療費用、繳不起房租，但是在芬蘭，有公共醫療、免費教育、租金管制，你的年薪3萬美金就可以花在其他地方，所以同樣都是年薪3萬，在美國你會感覺活不下去，但在芬蘭你卻覺得自己很富裕。因為當社會福利把公民的基本生活照顧好後，你就能夠自由運用個人收入，所以總結來看，一個國家要追求的不是經濟成長，而是「公平分配」跟「社會福利」，才是能夠讓公民真正感到幸福的關鍵。


「如何棄成長？ 實踐節能減碳」
打破經濟成長的迷思後，要如何實際做到「棄成長」呢？作者點出了幾個明確可以做到的方向。第一個是：中止計劃性報廢(planned obsolescence) 甚麼是計劃性報廢？就是資本主義為了經濟成長，刻意讓你的產品壽命變短，這樣你就必須不停消費，買新一代產品。例如電子設備每次升級都會換新的插座、USB，或是蘋果公司偷偷讓舊版iPhone速度變慢，藉此讓消費者換新的iPhone，這讓蘋果在2020年被罰2500萬歐元。還有IKEA之所以變成國際知名品牌，也是靠發明各種短命的拋棄式傢俱。

因為這些計劃性報廢，每年有超過1億台廢棄的電腦跟家電被運往非洲國家，電子產品的有毒物質就滲透到他們的土壤裏，危害非洲人的健康。所以西方國家年年更換新的3C產品、享受經濟成長，但非洲國家卻年年都要承受廢棄的3C產品、生態災難。這個問題也凸顯了：資本主義宣稱市場經濟是最有效率的，但事實上計畫行報廢就是刻意的無效率，為了經濟成長，故意生產更容易壞掉的產，也因為計劃性報廢，讓晶片需求年齡增長，導致台灣的科技業勞工要加班到爆肝。

所以資本主義其實是非常不理性，因為它讓勞工爆肝地的去生產沒效率的產品，而且還會傷害生態環境。真正理性的經濟體系，應該要終止計劃性報廢，讓科技公司去研發、創新出真正持久耐用的產品，或是透過立法，規範廠商保證產品的壽命、延長保固期，讓產品的壽命延長就可以讓人們減少消費，減緩自然資源的開採。

「棄成長」的第二部是減少廣告。在1920年代以前，還沒有廣告業時，人們只買自己需要的產品，需求滿足後就不會再消費了。這導致資本主義無法追逐更多利潤，所以資本家開始投入大量資金發展廣告產業，讓人感覺永遠欲求不滿、永遠買不夠，這樣才能助長消費。

到了1990年代，美國有9成的CEO認為，不靠廣告行銷賣不出產品。有5成民眾認為，廣告會讓自己買下不是真正想要的東西，所以「資源有限、慾望無窮」的人性觀，其實是被資本主義打造出來的，並不是先有需求，才有供給，很多需求其實是被廣告創造出來的。例如服裝業者很早就發現，服裝市場早就過度飽和了，所以他們就設想出「快時尚」，每一季都有新潮流，所以上一季的衣服注定要被淘汰。這就是資本主義為了經濟成長，用廣告來助長計劃性報廢。在英國，快時尚讓紡織品用量在4年內增加的37%，如果管制快時尚產業，就可以減少80%的紡織品吞吐量，對減緩氣候危機大有幫助。

但是支持廣告的人會說，廣告可以提供人們充足資訊，做出理性判斷。但是事實上，多數廣告根本是要讓你做出不理性的判斷，例如：（coin master 你剛攻擊了我的村莊廣告、clash of clans野豬騎士廣告）請問你看了這些廣告後，真的有得到更充足的資訊嗎？其實網絡跟YouTube的出現，早就讓我們不需要廣告了。你自己上網查就能看到產品功能、網路評價還有開箱影片，這些都比華而不實的廣告更有用，所以減少廣告，減少不必要的消費，是棄成長的第二步。

第三步是停止浪費食物。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全世界每年有50%生產的食物最終都浪費掉了。換句話說，如果我們減少生產一半的食物，我們生活其實也不受影響。例如你去看便利商店一大堆的過期食物都賣不出去，或是很多食物在運送過程中腐爛而無法售出。學者估計，如果全球食物產業縮小一半的生產規模，可以減碳12%，同時讓土地恢復生機。所以近幾年法國跟義大利已經用法律禁止超商浪費食物，必須把賣不掉的食物捐給慈善機構。南韓更是立法規定丟廚餘要另外收費，結果全國1天就減少了300噸的廚餘量，這就是實際可行的棄成長行動。

棄成長的最後一步是：縮減破壞生態的產業。許多產業其實對社會沒必要，又會造成生態破壞，像是化石燃料、私人飛機、軍火業、廣告業績、計劃性報廢、快時尚、牛肉業、拋棄式塑膠，如果我們讓這些產業的規模逐漸減小，就能釋出更多的碳排放空間給開發中國家，讓他們的社會能夠真正得到發展，而不是在這些國家還沒發展之前，地球就先被西方國家搞垮。

以上就是4個實際可行的棄成長步驟。終止計畫性報廢、減少廣告、停止浪費食物，還有縮減破壞生態的產業。

「打造生態永續 超越資本主義」
今天的影片我們介紹的西方最新的經濟思維「棄成長」。作者在書的結尾也提醒我們，要改造資本主義的經濟，還必須同時改變資本主義的文化。資本主義的宇宙觀認為人可以無止境的剝削自然，這種觀念其實只存在地球上500年，當今世界各地的原住民其實都還相信「萬物有靈論」例如亞馬遜雨林的Achuar人就認為動植物都跟人一樣有意識，女人養育植物，所以植物就像自己的小孩一樣。男生打獵時會對獵物秉持尊重，因為動物就像家人一樣，對Achuar人來說，森林並不是覓食的地方，而是社交場所。近幾年這種「萬物有靈論」，甚至獲得法律認可，像是2020年紐西蘭政府就是授予Whanganui河「法人」的地位，所以如果有企業污染河流，就等於傷害人，可以受法律起訴。我們可能會覺得把自然當成人很奇怪，但別忘了資本主義也把企業當成法人，社群網站、石油公司，都享有類似人類的法律地位。既然石油公司都可以被當成人了，為甚麼自然環境不行？我們的人類祖先秉持著萬物有靈論，跟自然和諧共處的數十萬年，但資本主義只花500年的時間就讓地球千瘡百孔，所以是時候跟我們的人類祖先學習他們的智慧，重新看待人類跟生態系統的關係，用棄成長的思維超越資本主義、面對氣候危機，為未來世代打造永續的社會。

「資本主義歸根究底依賴一個單一至高無上的原則：多拿少給。 我們看到這個邏輯運作了五百年， 從圈地和殖民開始。 為了累積盈餘，你必須從自然和人體榨取無常的價值。生態危機使我們去想像一個更充實、豐饒的未來，一個免於資本主義教條、紮根在與生命世界互利共生的未來。

- Jason Hickel 《少即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