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蘋果之爭？「前叛軍」裴卓勝出 哥倫比亞選出史上首位左派總統 貧富不均民眾轉向民粹領袖？【TODAY 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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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最後衝刺階段，國內疫情還在燒，結果你看到70多歲的候選人竟然跑到外國去，在豪華遊艇上跟一群比基尼美女在大跳熱舞，這你投得下去嗎？問題是他的對手參加過游擊隊，他的政黨還有綁架人質的暴力紀錄，這怎麼辦啊？

我知道《TODAY看世界》最近報過很多國家的選舉，可憐的選民都是要在「兩個爛蘋果中間挑一個」，但跟南美洲國家哥倫比亞的選民這次得要做的選擇來比，還真是小巫見大巫。哥倫比亞6月19日舉行了總統大選，由前叛軍成員裴卓（Gustavo Petro）對上地產大亨耶南德茲（Rodolfo Hernández），很多媒體將它形容為左派民粹對上了右派民粹，最後在創紀錄的投票率（50%）當中，選舉結果出爐 —— 裴卓拿下了50.5%的選票贏得總統大選，還創下哥國選舉史上最高票數。裴卓獲勝後，各大媒體的標題幾乎都是「Change is Coming！」要變天了！這要變的不是只有哥倫比亞，整個拉丁美洲，甚至有可能撼動世界局勢。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在介紹哥倫比亞這位新總統之前，我們先看一下哥倫比亞這個國家。雖然是拉美人口第三大，但哥倫比亞上國際版面的機會不多，原因就在於國內的政局跟其他拉丁美洲國家比起來相對穩定，長期以來都是偏右派的保守政府執政。媒體嫌不夠辣，但投資人可不這麼想，越無聊表示國家越穩定。《金融時報》就把哥倫比亞、秘魯與智利列為投資人最喜愛的拉美國家，而且哥倫比亞算是美國的好戰友，1950年代美蘇冷戰，一堆拉美國家搶着當蘇聯小老弟的時候 —— 比如說借蘇聯放飛彈的古巴，哥倫比亞始終站在美國這邊。美國總統拜登特別將哥倫比亞列為北約以外的重要軍事盟友，長期以來也以大量軍事援助作為回饋。現任的總統杜克（Iván Duque）與美國關係深厚，除了在喬治城大學獲得碩士學位外，也曾經在華盛頓工作將近10年的時間。


【右派寧投給濕襪子！裴卓叛軍背景受質疑】

裴卓的勝選為何顯得格外重要？大家應該或多或少都聽過「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FARC吧？ FARC從1960年代成立以來，經常在各地發動攻擊行動，嚴重威脅政府、百姓跟基礎建設，他們就被貼上「馬克思叛亂分子」的標籤，甚至被歐美認定為恐怖組織，這就導致左派在大家心中的印象不大好，也讓左派政治人物難以受到選民青睞。但是裴卓參加的不是FARC，而是一個叫M19（Movimiento 19 de abril）的組織，它是哥國僅次於FARC的第二大游擊隊，他們主張社會主義，跟FARC的共產主義不一樣，但共通點就是都很左、有武器。

M19的起源可以追溯到50年前，是為了抗議1970年總統選舉不公而誕生的組織。M19被歸類成「叛軍」其實不過分，他們最著名的事蹟是襲擊多明尼加的大使館，挾持超過14名外交官作為人質，最終是有釋放他們啦，那M19當時就是會用這種綁架人質的方式來逼政府就範。裴卓大概在18歲的時候加入了M19，日後接受專訪時，他就強調自己當時很年輕，主要從事保管槍械等工作，跟綁架案無關。不過後來M19也確實放下武器，合法轉型成政黨，並且在1990年作為一股積極的政治力量，協助制訂了哥國憲法。裴卓也成為哥國反對派中強而有力的領導人，經常對侵犯人權的行為以及貪污腐敗進行譴責，但他的叛軍背景還是勾起許多人對戰火的回憶。有分析家形容右派的選民說：「寧願投給濕襪子也不投給他」為什麼叫濕襪子，我也搞不清楚啦，但這形容真的...嗯～臭臭的～

除了他出身的左派背景，裴卓的政策也被視為比較具有改革的色彩。他主張要停止開採新的石油與頁岩油......欸？石油可是佔哥倫比亞出口的一半喔，他還要對大企業與資本利得課徵更高的稅，要拿來興辦免費的大學教育。

再來看裴卓的副手 —— 是環保運動人士馬奎斯（Francia Márquez），將成為該國史上第一位非裔副總統，這也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40歲的馬奎斯是一名單親媽媽，自稱「無名小卒」的代表。她16歲就懷孕，被逼放棄學業在金礦工作，後來去幫傭。雖然經濟條件不好，但她還是回學校努力完成學業，兩年前獲得法律學位。馬奎斯長期呼籲保護非裔族群的領土，推動墮胎合法化。2018年因為捍衛環境以及打擊非法採礦的運動獲得有「綠色諾貝爾獎」之稱的高曼環境獎（Goldman Environmental Prize），但在這個擋人財路很可能會小命不保的國家，她也因為這些活動而多次遭受威脅。


【經濟政策將由右轉左，專家憂資本逃貨幣眨】

所以哥倫比亞在裴卓的領導之下，在經濟上就是要從「賺大錢」轉往「分配也要公平」，這些政見讓很多企業家與投資人很緊張。《金融時報》引述專家的說法，認為可能造成三個負面影響：
資本出逃
貨幣眨值
信用評等機構調降哥倫比亞的債信評等

總之就是認為他上任對經濟是件壞事啦，所以裴卓的第一要務就是要趕快安撫市場與企業家。但安卓還有另一個很難搞的對象要搞定 —— 嘿，那就是美國。裴卓一當選，同是左派的委內瑞拉總統「之一」的馬杜洛（Nicolás Maduro）很快就恭喜他的勝選，不過大家應該還記得美國支持的是反對派領袖瓜伊多(Juan Guaidó ) 吧？裴卓很早就表示要正常化跟委內瑞拉的關係，這就讓外界擔心意思是要承認馬杜洛政權。

裴卓也公開批評哥倫比亞與美國合作多年的掃毒行動，兩國在數十年間針對毒販都是以強力掃蕩的方式進行，裴卓卻認為毒品之所以氾濫是因為種田的收入不夠讓農民過活，只好鋌而走險，改種經濟價值更高的古柯鹼。他主張應該要重新談判兩國的自由質易協定（FTA），同時對農業進行補貼，透過經濟誘因減少毒品產業鏈的人數。但無論美國怎麼想，對裴卓來講，更重要的是哥倫比亞人民怎麼想，這次的選舉結果就反映了哥倫比亞人民最想要的東西就是 —— 「變！」一定要變！

在保守派執政的過去幾十年，雖然經濟發展相對穩定，成果卻不是每個人都享受得到，這反映在顯示貧富差距的吉尼系數（Gini Index）。哥倫比亞的狀況是拉丁洲第二糟，僅次巴西。現任的總統杜克之所以被民眾痛恨，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受到疫情影響，失業率上升，通膨又造成物價上漲，這才會有去年中出現的大規模示威行動。很多報導都強調裴卓是哥倫比亞選出的首位「左派總統」，但放眼整個拉丁美洲，阿根廷、智利與墨西哥等國家在這最近一次的大選中都出現了政治光譜左移的現象，最可能的解釋，就是民眾已經在相同的困境裡等待太久，而政治人物們所承諾的「改變」卻一直沒有兌現。

我知道我們常常在講民粹怎麼樣怎麼樣不好，但民眾忍越久，需要改革的幅度就越大，於是候選人的行為就越來越誇張。今天我想問大家的是：溫和的、漸進式的改革，在現今的環境是有可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