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會耗損是資本家的陰媒？若所有產品都能用幾十年，世界經濟會嚴重滯後...

距今將近１００年前的美國，在一次世界大戰後化身世界強權，並準備邁入１９２０年代那段真實而廣泛的繁榮時光。在這段短暫但美好的日子裡，美國中產階級消費力翻了數翻，不少家庭迎來第一輛汽車， 人們開始定期觀看電影，收音機、冰箱以及一系列對當時人們生活帶來翻天覆地改變的產品迅速普及。不少老人在數十年後的懷舊派對上仍時常想起那個美好年代，而他們口中最常提到的一句話往往是「那是一個你買東西可以信得品質的時代」。撇除貴古賤金的成分，這些老人說的恐怕是實話，那時候許多商品標榜的就是可靠耐用，就如同高掛在利佛摩爾消防局中的那枚燈泡，但一件無比耐用的產品，真的好嗎？１９２４年，各國燈泡製造大廠齊聚日內瓦討論一個已經對業界帶來嚴重影響的現況。他們在長期競爭之下把燈泡做的太好了，一個燈泡可以用很久，人們根本沒那麼多需求換購新燈泡。經過一連串商討，一個名為「太陽神計畫」的壟斷聯盟誕生了， 大名鼎鼎的飛利浦（Philips）與歐司朗（Osram）都是核心成員。而這項計畫的主要規約就是控制產品必須在一定時間內損壞失能縮短壽命來創造消費需求，而這份壟斷性合約中明確規定燈泡壽命必須縮短至１０００小時以下，理想中的長壽燈泡就此從歷史中被抺消。幾年後爆發的經濟大蕭條，讓民眾認同了廠商的做法。確實，當時人們普遍相信消費是帶領國家發展，甚至拯救國家的唯一途徑，也因此，愈來愈多產品步上了燈泡的後塵，走上「計畫性汰舊」的行列。究竟什麼是「計畫性汰舊」？就像前面描述的，這是一個消費主義下險惡卻合理的商業策略。生產商刻意賦予商品一個有限的使用壽命使其在一定時間後壽終正寢，促使消費者不得不繼續購買新品，通常這個壞掉的時間點會控制在保固期後以避免支出保固成本。這也不免俗地製造出許多哨費上的共同體驗，那就是本期影片開篇提到所謂「過保就壞」的狀況。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業界歷年研發出很多做法，有的針對核心部件下手設計出準確的壽命上限，並針對消費體驗進行反饋調查與調整，避免因耐用程度下降，過度損害商品的競爭力；例如人們每天最常接觸的手機就是一例，在進入智慧型手裝置時代後，許多人一支手買沒幾年就會因為螢幕問題、處理效率下降作業系統出狀況、觸屏反映不良等問題，選擇將舊手機扔棄而購置新一代的「最強產品」。手機生產商配合電信業者調整產品週期，年年發布新款也是公開的秘密。事實上，業者絕對有能力把手機設計得更加耐用，但這樣一來，他們要怎麼面對股東呢?另外，對於某些種類的商品，廠家則不會對耐久度動刀，而是針對秏材方面進行控管，例如某些需持續消秏原廠供給品件的產品，廠家會在一定年限後停止供應秏材。這時，即使消費者手中的產品仍可使用，但由於所需的消秏品已難以取得，用戶也只得報廢並重新購買新產品，例如某些印表機墨盒或碳粉匣就巧妙地禁止新舊款共用。廠家會在一定時間後，停止生產供應舊款秏材，以逼使消費者購入新機。這種做法不僅限於實體商品，某些電腦與智慧型裝置上的軟體會在升級時不再支援舊型裝置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這樣聽起來，計畫性汰舊似乎將我們重重包圍。人們日常生活所接觸到的一切，似乎都跳脫不開這個聰明而邪惡的陽謀，但這個套路當真這麼無腦強嗎?事實上，要能順利施行計畫性汰舊，還是存在相對嚴格的限制，那訧得回到市場面貌，還記得最一開始我們介紹燈泡的陰謀時提到的「太陽神計畫」？那是一個由飛利浦等行業巨頭組成的壟斷性聯盟，也是計畫能成功的原因，沒錯，壟斷與寡占，正是計畫性汰舊策略能否順利運作的關鍵。畢竟若從根本上來看，計畫汰舊限制了商品的耐用度，對產品的競爭力是一種明確的損害。若市場面臨多元競爭，計畫汰舊就很難實施，特別是「耐用程度」在消費環節所佔比重很高的情況下，例如１９６０至１９７０年代以可靠耐用出名的平價日本車大舉進入北美市場，美國汽車製造商當時就面臨產品競爭力不足的窘境。這些原本奉行計畫汰舊的廠家就被迫生產壽命較長或更高規格的產品才能跟來劫洶洶的日本車競爭。直到今天的台灣，國產車市場銷量長年穩居冠軍的豐田汽車（TOYOTA），旗下車款正是以長壽可靠耐用等元素，獲得廣大消費者買單。看到這裡我們大致了解，計畫汱舊對生產商而言是殺招，也是許多行業當前的唯一信仰。只要條件與許、掌握得當，哨費者幾乎拿它沒有絲毫辦法，這也是各國明面上持續打擊壟斷的原因之一。畢竟計畫汰舊在為生產商賺進大把財富的同時，很可能賠上了一定程度的未來。最主要的問題出現在環保上，也直接連結到人類當前最頭痛的難題，碳排放，全球人類工業製造活動的碳排放量佔總量極高比重；而計畫性汰舊策略直接縮短產品消費週期，額外製造了數以倍計的垃圾，每年產生的龐大垃圾量，與其處理方式往往進一步導致碳排放劇增；而在製造過程中出現的浪費、污染與自然經濟資源的濫用已對人類帶來不可逆的嚴重後果。而且由於實施計畫性汰舊的生產商多半鼓勵消費者購買新產品而非維修，在研發產品時對維修的考量不足，往往導玫這些產品不僅難修，還很難拆解，更難正確回收，因此又加刻了環境的負擔與對資源的濫用。說了這麼多缺點，難道計畫汰舊就真的幣大於利嗎？或者我們換一個觀點，如果真有辦法根絕計畫汰舊，人類文明會發展得更好嗎？早在１９２０年代，美國就有雜誌刊登了一句警告：「一件不會秏損的物品是商業上的悲劇。確實，假如每家企業都推出不會損壞，消費週期長達數十年的產品，那對於全人類的經濟發展與技術開發劫必會帶來相當嚴重的問題。畢竟資本主義已被驗證是推動人類進步的最好方式。這自然不是完美的，但在更好的解方問世之前，人們始終只能抱著資本主義的大腿前進，即使這意味著擁抱不完美。最後要跟朋友們分享當年一段相當著名的評論，作為辯方總結，如果沒有一定程度的計畫汰舊，百貨公司不會存在，商品不會存在，設計師不會存在，利潤難以存在，商業難以發展，研發難以存續，那麼我們的經濟又要如何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