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黑警塑膠袋套頭虐殺嫌犯 月薪三萬坐擁豪宅名車？ 掀政商警界買官、收賄黑幕？【TODAY 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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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件主使人是那空沙旺府（Nakhon Sawan）的警長提提山（Thitisant Utthanaphon）。他在八月初指控24歲的嫌犯吉拉彭（Jeerapong Thanapat）販毒，但調查發現吉拉彭原本答應給提提山100萬泰銖（約83萬台幣）的賄款。沒想到提提山獅子大口開要求200萬（ 186萬台幣），被拒絕後提提山就叫來下屬套袋打人，最後鬧出人命。眼看事情不妙，他們就謊稱吉拉彭死於「吸毒過量」。沒想到事情鬧大後，提提山就丟下同夥跑路了。泰國當局成立特別調查小組展開調查，一行人到提提山家裏搜查時才發現他住在市值6000萬泰銖（ 5128萬台幣）的豪宅裏，還有好幾個車庫裏面停滿藍寶堅尼、法拉利、賓利、保時捷等29輛豪華名車。提提山當到警察局長月薪只有4萬泰銖（ 3.3萬台幣），所以這些豪宅名車是怎麼回事？調查人員說提提山靠的就是「車」。在泰國進口車要課80%左右的重稅，有門路的人常常會偷偷地把一兩部車藏在貨櫃裏偷運入境。為了激勵警方，當局就承諾只要查到非法進口車，沒收拍賣後部份的所得提供給辦案人員跟線人當獎金。比例還不低耶，可以拿走約20%到25%的錢。提提山似乎消息特別靈通，從2011年到2021年間一個人就查獲410輛車，其中405輛被法拍，賺的錢高達1782萬美金（ 5.26億台幣）。而且提提山似乎很懂得結交權貴，女友不是豪門千金、名演員就是電視主持人，現任同居女友的老爸還是他上司。所以他逃了幾天自首到案後警方特別幫他辦了記者會，讓他call in 解釋自己是為了掃毒才逼問嫌犯失手害他死亡。拜託在泰國一般的嫌犯想打通電話都難，他還可以開記者會？國家警察總長蘇瓦（Suwat Jangyodsuk）還幫腔說提提山就是為了挽救警方顏面才會自首，想博取大眾同情。

《警政商界利益交換 忙結交權貴無心辦案》

不過泰國民眾可不買單，除了法拉利喬外網友在推特上還用黑袋喬、導演喬等hashtag來嘲諷警方的荒唐。很多人說他們早就受夠了泰國警方的貪腐無能，也有不少人質疑帕拉育政府說要改革警隊只是說說而已。其實泰國過去近20年來總共有三位總理提出要改革警隊，第一個是2006年919政變後上台的陸軍司令頌提（Sonthi Boonyaratglin），他指控前總理塔克辛（Thaksin Shinawatra）把軍警高層的位置都分給親信搞得警界烏煙瘴氣，所以成立改革委員會、舉辦公聽會、到國外觀摩，但兩年後總理換人做整個案子就不了了之。2010年上台的阿披實（Abhisit Vejjajiva）試徒發起第二次警隊改革，但當時的聯合政府各黨喬不攏所以又沒成功。再來就是2014年上台的帕拉育，他在2017年公布新憲法時承諾要在一年內改革警界，包括成立獨立的申訴委員會解決警方執法不公或濫權的問題，設立機制讓民眾幫轄區警局打分數等。去年二月底在國家立法議會通過三讀，但一直到現在都還躺在國會裏。所以這泰國警界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麼難改？我們來看看泰國各界的看法。

泰國納黎宣大學的專家認為警界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政治勢力介入、干涉辦案、官官相護，像是警察總長一向都是總理指派。目前的總長蘇瓦就是因為跟皇室、政府高層關係很好，當初跳過一對更有經驗的人選成功上位。公民團體iLaw的專家也指出帕拉育政府當初從政變到修憲成功背後支持的力量都是軍警，怎麼可能大刀闊斧改革？警界高層的職位大多是指派的，就算貪腐、濫權只要沒爆出來大家就睜隻眼閉隻眼。稍微有錢的警察用錢買官，如果高層不想做，就去當大企業老闆，軍警高層、政界、商界利益互換就造成警界歪風，一堆警察等着拍長官馬屁升官根本冇心辦案。

《警手握大權無人可管 制度迫使基層成幫兇》
一名退休資深警官告訴《美國之音》（VOA）很多地方官員還會插手警方犯案。他訪談過223名警長，九成的人都抱怨政治介入讓他們工作很難做，有八成說地方政客、幫派會要警察掩護犯罪行為，買官行為也讓員警無法好好辦案。如果不跟政治脫鈎，根本不用奢望警方改革。泰國司法改革機構秘書長威汝（Wirut Sirisawasdibut）認為由上而下的改革沒有意義，應該從培養警察的制度著手。他說泰國警界傳襲、軍隊式階級觀念和指揮系統。從兩年的警察預校開始傻的就是軍事訓練，這個體系是要教學生怎麼打仗不是教大家怎麼當警察，強調「長官叫你幹嘛就幹嘛」「要忠誠不可以出賣弟兄」這些觀念。很多國中剛畢業16、17歲的學生在這樣的環境下成為警務人員，像是「法拉利喬」的一個下屬被捕時就跟媒體哭訴：「我不能不聽話，不照辦就可能被霸凌或是被紀律處分調職」所以就算知道是錯的也只能把塑膠袋往嫌犯頭上圖。令一名匿名員警則是告訴《美國之音〉吉拉彭不是第一個死在警察手裏的嫌犯，只是他剛好被拍到。他們這種基層小警員薪水很少而且通常是家裏唯一的收入來源，要嗎違背良心聽長官的要嗎就是同流合污。威汝還強調泰國警察的權力太大，抓人、蒐證、調查一條龍，過程中沒有外部的風紀單位監督就經常造成警方吃案、偽造證據。警方如果沒要求，檢察官、法醫也很難介入。像是「法拉利喬」按中行兇的員警同時也是調查人員，從案發到影片流出查了二十天只草草編個「藥物過量」就結案。他認為只要這種「總理指派警察總長、總長指派局長」的情況不改警隊也沒什麼好改革的。政界、軍界、警界的關係太過複雜，光是改法條並沒有意義。我知道很多人會說警察工作這麼危險，指揮系統不夠權威也要出事吧？但泰國警方的例子就是提醒我們在任何組織如果忽視了由下而上的聲音改革就會非常的困難。

我自己是覺得改革還是要靠基層員警們啦，他們知道組織怎麼運作但又沒有老人的包袱。外部監理的方式美國說實在我看很多也不怎麼靈，很容易就被評為外行領導內行。歡迎大家和我們分享你所在的組織對基層聲音中不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