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中彈死因卻寫「自然死亡」！菲律賓掃毒戰爭成屠殺，想驗屍翻案還得借貸砸大錢【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杜特爾特2016年發起的掃毒戰爭，我們先前已經提過不少次了。根據菲律賓緝毒署(PDEA)公布的最新數據，截至2022年4月30日，在掃毒行動中死亡的人數為6 248人，還有超過34萬人被捕。這根非官方組織估計的數字落差非常大。國際刑事法院去年就估計，從2016年7月到2019年3月，至少有1.2萬到3萬人被殺，裡面有許多是遭到法外處決的。死者中絕大多數都是社會最底層的低收入者，<<衛報>>報導很多貧困死者都只能暫時住在剛剛提到的「公寓墓穴」裡。

一開始提到的賽麗絲，雖然經營一家雜貨店還兼賣衣服，但有12個孫子要養，去年還確診了腦瘤，實在擠不出續租費(約4,500披索，約2,500台幣)，更別提火化的費用了。在菲律賓整套挖掘、火化的費用約4.5萬披索(2.5萬台幣)。賽麗絲擔心這樣下去，連兒子的骨骸都要保不住了。幸好一位天主教神父維亞紐瓦(Flaviano Villaneuva)去年發起了一項計劃(Project Arise)，用募款或是個人貸款等方式協助受害者家屬，給死者一個有尊嚴的葬禮。還跟法醫合作，從2021年7月以來，在受害者的家屬同意下，悄悄檢查這些要被重新安置的骨骸。結果發現，不少死者的死亡證明根本是胡說八道。

<<紐約時報>>報導，菲律賓只有兩名法醫病理學家，其中之一的福頓博士(Raquel Fortun)跟神父合作，至今已經重新驗了46人的骨骸，結果發現裡面至少有7人頭骨有彈孔，明顯是謀殺案﹗但死亡證明上卻寫的是「自然死亡」﹗在福頓博士之前，菲律賓一直都沒有針對掃毒戰爭的獨立調查。博士在今年4月發布初步的調查結果後，就立刻引發國內外關注。大家擔心醫療體系是不是也成為掩蓋謀殺的共犯。

<<路透社>>針對這起事件做了詳盡的調查，6月2 日發布的特別報導顯示，至少有15名受害者的官方死亡證明，並沒有反映出真實的死因。報導指出一名菲律賓律師(Sophia San Luis)研究了該國調查跟登記死亡的過程，說整個系統長期存在漏洞。負責證明死亡的衛生官員並沒有接受過強制性訓練，簽署死亡證明的醫生甚至不需要檢查遺體，就算他們沒見過死亡的病人，也可以憑空開立死亡證明。而且根據菲律賓衛生部的指導方針，醫生可以向死者的親屬提供「口頭驗屍」，也就是透過死者家屬或身邊親友的口頭描述，收集死者症狀跟訊息後，判定其死因。我知道聽起來很扯，在台灣只要不是在醫院往生，都得請衛生所派醫師，或者請檢察官來相驗。相關人員也必須具備專業的醫學知識，而且因為牽涉賠償或保險，為了怕發生爭議，大部分醫生都很小心。還有醫生看死者年輕，且沒有特殊病史的時候，就會直接要求要通知警察，叫檢察官來驗。但像菲律賓這種「口頭驗屍」在開發中國家很常見，世界衛生組織網站上，也公布「口頭驗屍」的標準程序和工具。但問題就在菲律賓死亡調查系統實在太弱了﹗

一名受害者的妻子奧蘿拉(Aurora)告訴<<路透社>>，幾年前丈夫賽爾莫(Thelmo)為了長時間輪班，只好靠一種菲律賓最氾濫的毒品「沙霧」(Shabu)，也就是冰毒來提振精神。杜特爾特上任才1個月，賽爾莫就突然失蹤了，最後在殯儀館發現丈夫的遺體。在菲律賓就算死因可疑，或死於非自然原因的遺體，都不會自動被送去驗屍，通常要家屬主動提出才行。但葬儀社的人告訴奧蘿拉，驗屍得額外付約8400台幣(約286美元)，沒錢的話你就要簽棄權書，說你老公是死於肺炎，你放棄驗屍。最後奧蘿拉只好無奈簽了字，埋了丈夫。

更誇張的是，警方的報告上就聲稱奧蘿拉向警方坦承，丈夫參與了非法毒品活動，並且拒絕進行驗屍跟後續調查。但奧蘿拉告訴<<路透社>>，她跟本就沒跟警方講過話，也完全不知道報告內容，甚至沒收到放棄驗屍的文件副本。奧蘿拉的遭遇當然不是個案，菲律賓媒體<<Rappler>>報導，殯儀館向家屬要求2萬披索，也就是1.1萬台幣的葬禮費，驗屍費(6千到1萬5千披索，約3330-8330台幣)要另要計，但驗屍其實是免費的﹗就是騙家屬不懂﹗總之家屬只能簽署棄權書，並且同意把死亡證明上的死因留給殯儀館填，還不能夠提出任何訴訟。

在媒體踢爆偽造死亡證明事件後，菲律賓國家警察發表了公開聲明，說「願意在任何程序中合作，提供調查機構要求的必要文件」。當局聲稱，每當有警察被舉報違法或違規時，他們都會進行內部調查。從掃毒戰爭開始這6年間，已經懲處了2萬多名警察。而近期似乎是受到國際調查的壓力，去年審查了52起指控警方不當開槍的案件，今年司法部更建議對154名警察提起訴訟，罕見承認不當行為。

問題是<<Rappler>>指出，從2016年以來，幾千幾萬人被殺的情況下，至今只有一起案件的涉案警察被定罪，也就是2017年一名17歲青少年(Kian delos Santos)的死亡案。他當時被拖到小巷後遭槍殺，事件曝光之後，一度引發對掃毒戰爭的強烈批評。<<澳洲廣播電台>>(ABC)指出，其實掃毒掃到大多是窮苦人家，有毒販就說，他被關了兩年出獄後為了養家，就只能重操舊業。

菲律賓人權專員Gwen Pimentel Gana指出，她只希望新政府不要單單從犯罪的角度看待毒品問題，應該要考量到該國對於毒品的依賴，並重新調整掃毒戰爭。那接下來呢，杜特爾特堅持他不會道歉，還說卸任前要再幹掉三五個毒梟。即將在6月30日就職的小馬何仕(Ferdinand Marcos Jr.)會延續杜特爾特的掃毒戰爭嗎？<<澳洲廣播電台>.報導，小馬可仕競選期間就已經承諾要維持杜特爾特對於掃毒的努力，但強調要「用愛掃毒」，把重點擺在「預防」，並為勒戒計劃提供更多資金，還會把執法的目標轉向「大魚」，而不是那些處於社會最底層的小魚。不過小馬可仕也跟杜特爾特一鼻孔出氣，說只會讓國際刑事法院的調查人員以「遊客」的身分前來。

最後，我想補充一點。為什麼好好的處理遺體、舉辦喪禮是重要的？因為這反映出一個社會在失去一個生命時，表現出來的慎重態度。這是為什麼亂葬崗總讓人看了很難受，因為這代表這些生命的逝去過程是多麼的隨便。今年特別感謝賴奕諭的協助。如果你喜歡這個節目，趕快分享給更多的人看見，你也可以訂閱Line Today官方帳號，它就會每天把重要的新聞，包括這個節目推送到你的手機裡。萬一錯過了，到LINE TODAY的國際欄目裡，就有我們所有的報導。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天天為你精選一則國際話題，帶你快部秒懂世界大事，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