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俄羅斯」還是「白羅斯」? 烏克蘭、俄羅斯、白羅斯的共同起源故事!

白羅斯，全名為白羅斯共和國 Republic of Belarus，作為一個東歐前蘇聯加盟共和國，一直以來都鮮有登上國際舞臺，每當在國際新聞見到他們時，不是跟以前的蘇聯或現在的俄羅斯有關，就是涉及六度「連任」總統被稱為「歐洲最後一個獨裁者」的盧卡申科。就連在俄烏戰爭中白羅斯也是跟俄羅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之前歐洲地理的影片也介紹過烏克蘭、白羅斯和俄羅斯三國均為同源的東斯拉夫人國家，加上昔日「白俄羅斯」這個譯名相信許多人都認為白羅斯是從屬於俄羅斯，甚至會以為他們一部份。

為免影片中的敍述產生混淆，都是先直接給大家一個答案，按白羅斯共和國駐華大使館於2018年3月發表題為「 “白羅斯”而不是'白俄羅斯'」的官方的聲明，這個國家的官方中文名稱是「白羅斯」而非「白俄羅斯」。不過目前就算在中文 Google maps 上，他們仍然是被標註為「白俄羅斯」。

其實「白俄羅斯」與「白羅斯」的名稱偏差問題不只是華文獨有，這個情況亦存在於其他許多語言上例如荷蘭文、德文、瑞典文、法文、丹麥文等等不能盡錄，就連淵源甚深的鄰國立陶宛也有同樣的情況，所以這不只是單純的翻譯問題。那為甚麼白羅斯官方為何這麼在意，在不同語文上國名被翻譯成「白俄羅斯」。這就可以追溯到羅斯人的民族起源，今次的影片會分成「羅斯人起源」「白色羅斯人」和「俄羅斯正統」三部分講解。另外片中除非是解釋到「白俄羅斯」一詞，否則華語一律統稱為「白羅斯」；而外文方面由於涉及多種古語文，為免混淆一律標示英文翻譯Belarus 中的 Bela 是「白色」而 Rus 是「羅斯」加起來即白色的羅斯。

先說羅斯Rus'，相信因為俄烏戰爭的關係大家都己經聽過基輔羅斯 Kievan Rus' 一詞，白羅斯的羅斯所指起源於 9 世紀的東北歐國家「基輔羅斯」，超簡化而言，基輔羅斯是由屬於維京人的一支，瓦良格人於公元879年，統合東斯拉夫部落，在東歐和北歐建立的聯邦國家或秩序，版圖南至黑海北至波羅的海和白海，人口結構包括東斯拉夫人、諾斯人、波羅的人和芬蘭人，而東斯拉夫人有一支稱為羅斯人，更準確應該稱為古羅斯人。因為在基輔羅斯建立之前這個地區亦曾經短暫建立過一些同樣稱為羅斯的古羅斯人國家。

不過在基輔羅斯建立後，經過幾百年自然的文化整合，東斯拉夫地區的人建立了一個新的身份認同，一般都會自稱為羅斯人。而現代的烏克蘭、白羅斯和俄羅斯三國都是繼承自這個羅斯人的概念，同樣視基輔羅斯為自身文化的起源Belarus 的 Rus 羅斯就是強調了這個文化民族背景。到13世紀初蒙古帝國入侵並瓦解基輔羅斯，直接造成現在羅斯人文化分裂成目前的三大分支的局面，而烏克蘭人白羅斯人產生出有別於俄羅斯的身份認同亦是始於這個時刻。

順帶一提一則冷知識，基輔羅斯這個國家古時在古東斯拉夫語中其實只是叫個羅斯 ，當時的意思指「羅斯人的土地」，基輔羅斯一詞其實是由俄羅斯歷史學者於19世紀創造，強調起源於基輔與她之前另外同樣稱為羅斯的國家作區分。之後輪到白羅斯的「白」，稱呼這個地區為白色羅斯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1381年的中世紀文學，大概是基輔羅斯被蒙古人消滅的百多年後，至於原因目前就有很多個不同理論：
一，由於該地成功抵禦蒙古入侵，在當地文化中白色代表獨立和自由，所以這片從未被韃靼人統治的舊有羅斯土地被稱為白羅斯
二，按族教群體理論，當地於13世紀被立陶宛大公國吞併後，白羅斯用以描述當地信奉基督教斯拉夫人群體與之相對為信奉異教的波羅的人群體的黑羅斯
三，根據當地斯拉夫人偏好穿著白色服裝的描述
四，白色與西方有關

相傳當時的羅盤上的方向都配上特定顏色，東方是藍色，南方是紅色，西方是白色，北方是黑色，所以位於基輔羅斯西部的地區被稱為白羅斯。其實零零碎碎的理論還有很多，不過無論如何，這一支羅斯人的後代會為自己的族群加上白字，以示有別於其他羅斯人的身份認同。

最後就是「羅斯」與「俄羅斯」；事實上這是意識形態問題，在詞源上兩者的意義基本上是相通的，不論是古東斯拉夫語、俄語，或鄰近的希臘語、古拉丁語或古法語等，都顯示出是同一源流。超簡化而言，在蒙古人瓦解基輔羅斯之後，位於東北部的一支羅斯人偏安於莫斯科一帶，之後建立起莫斯科大公國，這個時期 Rusia, Russia, Russian 的詞型開始變得普遍，意思仍然是羅斯人的土地。之後莫斯科大公國用了百多年擴展領土，統合其他零散的羅斯人小國，繼而發展出俄羅斯沙皇國，自稱為羅斯的正統承繼。

公元1547年伊凡四世建立俄羅斯沙皇國時，他的稱號為 「Tasr and Grand Duke of all Rus 全羅斯的沙皇和大公」。當時Rus' 與 Russia 仍然相通， 不過往後因為俄羅斯帝國變得越來越強大，Russia 一詞就幾乎等同了以莫斯科為首的俄羅斯。至於白羅斯 while Rus 與白俄羅斯 white Russia 本來也是相通的，自稱為全羅斯的沙皇，標榜俄羅斯由大俄羅斯 Great, 白俄羅斯 White, 小俄羅斯 Little 三部分組成，小俄羅斯即現代的烏克蘭，情況一直到沙俄被推翻前。

到1917年十月革命，被稱為紅軍的布爾什維克黨軍事奪取政權，而反抗的一方習慣地稱為白軍。白軍與白俄產生混淆Belorussia 或 Byelorussia 一詞開始被廣泛接受，由1918年近代第一次獨立到 1991年蘇維埃時代結束，都一律沿用這個名稱，Byelorussia 可說是近代一直引起混淆的原因，直到 1991年蘇聯解體，白羅斯宣布獨立後才將國家正名為 Belarus。一來強調羅斯人的根源，二來讓自己跟俄羅斯聯邦區隔開。

從結果而言，這個正名運動從未取得顯著成果，加上國內長年的親俄獨裁者專政問題 ，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仍然清這個國家為白俄羅斯，巧合地華文中的白跟俄語中的白，意思相同發音相近，所以相比起其他語言，華文「白俄羅斯」既音譯又意譯令正名難上加難。但到 2014年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之後，白羅斯擔心國際上仍然以前白羅斯從屬俄羅斯（政治現實的確如此），怕招致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官方又再一次大力宣傳正名。

不過客觀來說按剛才的原因，羅斯與俄羅斯，白羅斯與白俄羅斯，兩者既相同又不同是一個有理說不清的歷史文化問題。今日的影片就來到這裡，如果真的要選一個羅斯文化的正宗承繼，我個人認為在文化上白羅斯算是偏離得最少的一個，有機會再跟大家講解為何雖然烏克蘭同樣自稱為基輔羅斯正宗承繼，但卻是偏離正統羅斯文化最遠的一支。好，如果大家對這段東歐歷史有什麼看法或資料上有甚麼補充，都請下面留言跟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