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學係咁傾】ep.7 心靈哲學｜黑白瑪莉噢

豬文：我們這節終於解釋了「黑白瑪莉噢」（清楠：重點是「噢」）（鹽叔： 為甚麼會「噢」呢？）我們發現要回應這思想實驗或論證，不能只執着她「噢」不「噢」，是剛才很初步聽時想到的一個回應方式。所以鹽叔說大部分物理主義哲學家都承認她會「噢」，但是否等如物理主義是錯呢，我們下一節回來會繼續討論物理主義對這論證的其他回應。

豬文：第三節《黑白瑪莉噢》。我們開始要討論思想實驗與知識論證的回應方式，物理主義者沒理由認輸就說有心靈的，它無法被化約成物理的東西，不會那麼快認輸吧。

我剛才突然想到個很直接的回應，鹽叔已解釋很多人都承認她會「噢」，甚至是物理主義者，如果他們承認她會「噢」，究竟有甚麼回應方式呢？交給你談談，清楠。

清楠：剛才我們談了整個設定和論證，通常有兩個問題，可從兩個問題入手。第一個問題是：瑪莉「噢」時有否學到新東西。鑒於絕大部分人都認為她會「噢」，我們認為她似乎有學到新東西。第二個問題是，學到的新東西是甚麼呢。部分哲學家認為瑪莉雖然學了新東西，但不足以證明物理主義是錯的，這裏可稍說明一個「知識」的區分。

其實我們認為知識有多於一種類型的，或許我們較熟知的是「知道如此」(knowing-that）的知識
，通常用英文寫時可用that clause表達- 我知道(I know that)地球是圓的、這蘋果是紅色的。在這情況下，我們會說她知道的東西是個命題，例如是一個陳述句。

而很多人或傳統上大家認為，除了這種「命題知識」(propositional knowledge)，還有另一種「知道如何」（knowing-how） 的知識，通常最典型的例子是一些能力。例如游泳、踏單車。例如我懂踏單車，我懂游泳，（豬文：我記得你不懂游泳），所以我立刻避開（不談）。

豬文：所以是我知道你不懂游泳(I know that you don’t know how to swim)。我這句是「知道如此」來的，我知道你不懂游泳。（鹽叔：你知道他沒有這種know-how (知道如何)) 但我知道他懂踏單車。

清楠：但為何踏單車是「知道如何」的知識呢？因為那是一種技能，我坐在單車上憑經驗便可踏
到。為何不是「知道如此」的知識呢？因為你懂踏單車時，你回想自己或看人怎學踏單車，其實並非知道某種力學，坐在上面應如何取平衡呢，這些可能是學過物理學才懂，但大部分沒學過物理學的人都懂踏單車。

而我們從中可看到似乎有兩種東西，一種是關於踏單車的科學，可用陳述句寫出來的一種知識；另一種是關於能力的知識。而回到瑪莉這例子，很多人或一部分哲學家認為瑪莉學了新東西，但這種並非一種「知道如此」的知識，而是「知道如何」的知識。

鹽叔：我多說一個關於「知道如此」及「知道如何」的小例子。為甚麼是兩種呢？因為很多情況非此即彼。我認為這要強調很多人擁有「知道如此」的知識，知道踏單車的科學，但不懂踏單車
，但懂踏單車的人又不懂踏單車的科學。（清楠：我都懂游泳的科學。）（豬文笑：我有點保留。）（Man姐：你肯定你懂嗎？）我有個朋友看很多關於追求伴侶的書（眾人爆笑），你知那些書啦，不說名字了，很粗俗的，但實際上他不太「知道如何」。他有很多「知道如此」告訴他如何做，但他做不到，所以這兩種不能互相化約，所以證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但剛才清楠的解釋是，我們似乎可用這方法說明瑪莉學了甚麼新東西，就是學了某些「知道如何」的知識，而不是「知道如此」的知識。這很重要，是「知道如何」而非「知道如此」。「知道如此」有甚麼特別呢，因為「知道如此」是命題知識，關於資訊，關於世上多了些東西，例如我知道了「蘋果是紅色的」，會知道多了些東西，而這是資訊。如資訊不是物理的，則是非物理的，這一定與資訊有關。

但「知道如何」的特點是不需要有資訊，是你有能力做到或履行某件事- （豬文：身體進入某個狀態而已。）對，身體做到某件事，未必是身體，有機會是你懂計數、做到某些事、做到某些任務，而那些任務未必涉及資訊，所以是獲得新的「知道如何」，而非新的「知道如此」，但「知道如此」一定與資訊有關，那便顯示未必有新資訊產生，便可阻止傑克森思想實驗所帶來的後果。
因為原本思想實驗想說明有新的「知道如此」，而「知道如此」是新資訊，有新資訊即有新的非物理資訊，那便有問題，有非物理資訊存在。

但現在沒有，不需要新資訊，只是「知道如何」的知識而已，便可切斷這論證。

豬文：很快一問，如果這樣理解，黑白瑪莉出來「噢」的一刻多了甚麼？好像與剛才的例子有些差距。剛才「知道如何」的例子是踏單車和游泳，但她看見一個紅色的蘋果，所以得到Qualia感質
，這件事與「知道如何」好像有點不同。

鹽叔：我正正想問Man姐（眾人笑），究竟「知道如何」的知識是怎樣呢？
Man姐：有些哲學家會宣稱：這是你去配合該能力，例如你說那是紅色，你如何指向該能力。
鹽叔：其實還有很多，例如分類，剛才Man姐所說的是「識別能力」(recognitional ability)。
我看見這種顏色，用眼看見、不讓瑪莉用儀器偵測、（豬文：不能用計數機）、不能用探測機探測光波，只能用眼。但她下次再看見這世上有紅蘋果和綠蘋果，啊抱歉，是青蘋果。有紅蘋果和青蘋果，你叫她再看就知道那是紅蘋果。你不會認錯，能認得這是紅蘋果，這是「識別能力」，能認得紅蘋果，這是一種能力。

第二是「分類能力」(classifying ability)。當你有一堆紅蘋果、綠蘋果、青蘋果時，你能分辨紅色放這籃子，青蘋果放那籃子，這是一種能力來的，透過甚麼做到呢？就是透過她見過紅蘋果的感質才做到。如她在房裏，當然可用電腦偵測波長做到，但如她只在房裏，一下子放她出來。從未見過紅色和青色的感質，你立刻放一堆紅蘋果和青蘋果叫她分，紅蘋果放這邊、青蘋果放那邊，她分不到的。可能她分到兩種東西，但分不到是紅是青，所以她增加了「ability」，這是另一個我們稱為分類的能力。

還有第三個，有些人說是想像和回憶的能力，見過之後從此可回憶紅色的感質，在腦海裏甚至想像青椒是紅，香蕉是黃色的。（豬文、清楠感到好笑：青椒和香蕉？）我原本想說想像青椒是紅色，但真的有紅椒，所以我收回了，用香蕉，香蕉沒紅色的。（豬文：有啊，蘋果蕉。）你當沒有吧。（笑）

當香蕉沒紅色，你可想像不存在的紅色香蕉或檸檬，這是你見過紅色的感質後才有的能力，你可回想和想像新的東西。

識別、分類、回想、想像，這些都是你認識了(acquaintance)紅色感質才有的能力，所以便增加了「知道如何」的知識。

豬文：可否說這種物理主義對黑白瑪莉的回應，似乎要有兩個步驟。第一是多了東西，而要把它還原成「知道如何」的知識，就是剛才鹽叔所說的幾個可能性。第二是世界有甚麼面向是「知道如此」的知識會增加，但「知道如何」的知識沒有增加，因物理主義最終都關於世界中有甚麼存在。一開始鹽叔的第一個補充已說明，「知道如此」的知識是多了資訊，會令世界多了某些面向
；如只是「知道如何」的知識，則不會增加世界某些面向，不會發現到世界的面向，純粹我們身體做到某些事。似乎要建基於這兩點，才可成功回應黑白瑪莉的論證，是嗎？（笑）我有否理解錯呢，各位專家？

鹽叔：清楠是專家，你解釋一下。

清楠：我認為沒有囉。但我認為可補充一個例子，為何我們認為多了「知道如何」的知識並不影響世界的物理面向。

豬文：這亦是我想問清楚的。第一，剛才釐清了鹽叔剛才具體說「知道如何」有幾個可能。第二我有少許保留- 是否「知道如何」就沒增加世界的面向，「知道如此」才有呢？「知道如此」和「知道如何」都是知識，但似乎有不同地位。

清楠：你試想我們一般討論「知道如何」的例子，例如踏單車。（笑）我不懂游泳，便不說游泳了。例如踏單車，你會否認為：例如我已經- 假設把瑪莉置於踏單車的例子、沒有用感質的例子，瑪莉在房間無機會看見單車，研究了所有力學原理，她知道踏單車的平衡是怎樣，然後你放她出去，不是看見紅色的東西，而是給她一部單車，讓她試踏。

最終她會學懂，可能瑪莉都會「噢」、「噢 原來踏單車是這樣的」、「原來平衡是這樣做的」，你會否因此說- 踏單車有些非物理的元素存在呢？

似乎我們認為不會，如果你認為踏單車的例子不會，按道理感質的例子亦不會。
豬文：這是其中一種聽上去挺成功的回應。
鹽叔：我想說的是，至少是一個可能。傑克森說到如有新知識，則一定有新資訊；而根據前設，已有所有物理資訊，所以一定產生有些非物理資訊。但剛才的說法至少有個可能，新知識是「知道如何」的知識，無須蘊含(imply)或預設(presuppose)任何非物理的東西。這個「可能」，已突破傑克森論證的某些部分。

清楠：因為最後哲學家或物理主義者要解釋的是瑪莉為何要「噢」，只要你能給予可能性，提出她「噢」的原因不是因為她學了新的命題知識，而是一些「知道如何」的知識：「噢原來是這樣做的」，有些人認為這已足夠。

豬文：這是其中一種回應方式。不如在這節結束前說第二種-
鹽叔：不，要說明這種回應方式帶來的問題。很簡單，為何還要探討其他回應方式，這種後來變得非主流，哲學課通常開首會教，因為較易懂。但後來未必是最多人認同，其中一個核心關係在於- 我們認為她多了「知道如此」的知識。

說下去其實很複雜，很多人認為多了「知道如此」的知識，例如有人認為This is red（清楠：「紅色是咁的」），原來看見紅色是這樣的，我知道紅色是這樣的(I know that red looks this way)。這理應是「知道如此」的知識，這是她在裏面沒有的，當然他很巧妙地用This。這在哲學很複雜，你先當我說得通，似乎你多了某些「知道如此」，如你有新的「知道如此」便會有問題了- 因為「知道如此」有機會是物理資訊。

即使有新的「知道如何」伴隨，你亦要弄走「知道如此」，而且要重申新的「知道如此」並非建基於新的「知道如何」。有些人會說新的「知道如此」沒所謂，因為它由新的「知道如何」引申出來。

我知道如何踏單車(I know that I know how to ride a bicycle)，你多了新的「知道如此」，「知道如此」建基於「知道如何」便可。但很多人認為不是，而是多了新的「知道如此」，而且並非建基於新的「知道如何」，便要問「知道如此」的資訊從何而來。

根據前設，所有物理資訊已被知曉，便代表那個新的「知道如此」(know that)是新的非物理資訊
，因此便有問題。（豬文：這源自世界一些非物質的面向。）正是如此，所以最後令很多人認為
「能力假說」(ability hypothesis)或「能力回應」(ability reply)，未必是最好的回應。

清楠：我可補充多一個隱憂。雖然我們會同意瑪莉出來後，會有鹽叔剛才提及的幾種能力，看完後便能分辨紅蘋果、可回憶和想像紅色的東西。但問題是我們無須否認瑪麗看見這蘋果後有這能力，但她獲得這種能力有機會因為她多了某些「知道如此」的知識，而那種「知道如此」就是「我知道紅色是如此」，我知道紅色的感質是如此，所以我多了能力，可根據這感質的特性分辨。如此一來，即使同意多了新能力，不等如沒有新物理資訊出現，這可能是踏單車例子背後不同的地方。

豬文：所以清楠的意思是- 為何我們有新的「知道如何」能分類，是因為「我知道這是紅色 這是綠色」(I know that this is red this is green)，因為有新的「知道如此」才能形成新的「知道如何」，這就是所謂能力假說。

嘗試把瑪莉新獲得的東西變成一種能力以回應對物理主義的攻擊，似乎看來有些問題。下一節會再討論物理主義者還有甚麼其他回應方式。

豬文：最後一節《黑白瑪莉噢》，我們在第三節討論了能力假說，對於對思想實驗和知識論證
作為一種物理主義式的回應。我們答應過會討論其他回應方式，先交給Man姐。

Man姐：物理主義者當然不會輕易放棄。好了，即使多了新知識，但是否代表背後真的多了事實呢？世上是否多了一種東西呢？

其實可以是不同的「認識方式」(mode of knowledge)，但關於同一種東西一其實都是描述世界物理的東西。瑪莉在房裏學的是用物理科學所學習的知識，她出去後的確獲得知識，但那些知識並非從physical science 物理科學，即物理學、生物學- 用物理描述所學到的知識，而是出外親身接觸才能獲得的知識，但這並不代表世上有另一樣東西存在，連存在模式都不同的東西。

不代表是這樣。

鹽叔：剛才這種回應有幾個名稱。第一個是「新知識舊事實觀」(new knowledge/old fact)，它承認有新知識，要強調它承認有新的「知道如此」，與剛才的能力假說不同。那是沒有新的「知道如此」，只有「知道如何」。

這不是，而是有新的「知道如此」，所以有新的命題知識，但新的命題知識未必構成新的事實。為何是這樣呢？可從人類的概念去理解。

剛才Man姐說我們有不同的mode of knowledge 認識方法，為何會有不同的認識方法呢？因為我們理解同一個事實- 當然世上有一些事實存在。我們認知已有的事實時，可以有不同的認知方式。

第一個方式就是透過物理科學，用科學的方法認知是其中一個方法，亦是瑪莉在黑白房用的方法。還有另一種方法- 剛才用物理科學知識的方式認識，我們會稱為物理概念(physical concept)，以物理概念認知的事實是物理科學；但還有其他概念，稱為現象概念(phenomenal concept)。

這是很重要的概念，第一節已解釋現象與感質有關，我們稱為現象的意識或感質。試想想，我們看見紅色的感覺，我們會用概念去理解和記住感覺，而這概念就像新的烙印烙在我們身上。這概念並非從物理科學獲得，並非透過物理學獲得，我們透過直接看見蘋果的紅色而學到的。

事實上那些人會說，其實有兩個不同的概念。一個是物理的，我們可透過物理學研究蘋果的顏色
、何謂紅色，從而獲得某種物理學上的概念。另外可透過直接看見蘋果的紅色，而獲得某個現象概念，這亦是紅色。

這兩個紅色雖然在認知上不同- 為何認知上不同呢，因為我們知道前者，不一定知道後者。瑪莉就是這樣的例子，她在房裏擁有所有關於顏色的物理概念，但出來後仍不能以理性推論出：噢，這物理概念對應於這現象概念。因她不知道看見紅色的感覺，要知道感覺才知道現象概念是怎樣。所以這兩種在知識上是獨立的，不能互相推論，但不等如這兩個概念，不能同時指向同一樣東西。

如你在認知上有不同的概念，均指向同一樣東西，便有機會沒有增加fact事實。

我舉另一個很簡單的例子，例如我叫鹽叔、又叫楊俊賢。對某些人而言，我叫鹽叔，用鹽叔的概念理解我；有些人用楊俊賢這概念理解我。有機會他認識我是鹽叔，但他聽到某些人說楊俊賢常遲到，拍攝《哲學係咁傾》喝汽水常想打嗝，偷偷打嗝到一半擾亂我說話。

那他可以不知道一件事，就是楊俊賢的概念和鹽叔的概念可以共同指涉(co-refer)，不知道它們同時指同一樣東西，所以兩者不能互相推論。因他不知道，所以在知識上是兩個概念，不能由一者推出第二者。

但有兩個概念，不等如有兩個不同的事實或對象。（豬文：因為只有一個我而已。）
有不同的概念，但只有同一個我。

套用剛才的說法，瑪莉可能有新的「知道如此」的知識，就是用新的現象概念去建構新觀念。「原來蘋果的紅色是這樣」用了現象概念，但不等如這知識不能同時用之前的物理科學知識的概念去形構和認識。她可能本來已知道，只是用新方式認知用舊方式已知的資訊，正如你知道楊俊賢亦指向我這個對象，但不會使世界多了一個人，不會多了非物理的東西，兩個概念不等如兩個對應的事實或對象。

豬文：關於這回應，清楠有否補充？
清楠：補充多個例子。科學和日常的說法都有類似情況，例如水，出生時或讀書前已知水可喝，古人很久以前已知道。但同時- 水的化學結構是H2O（豬文裝作驚訝：原來是這樣的？）原來你不知道。（豬文：噢，學到新東西了）這個是新知識。（豬文：噢～）

你想像化學發展的年代，當我們發現水的化學結構是H2O，可能會有新想法，H2O是可以飲用的。但是否等如這世界多了事實呢？不是的，水或H2O這兩個不同的概念，其實都指向同一種物質，而你說「H2O可飲用」和「水可飲用」，其實只是兩種不同方式說明這物質。所以瑪莉的例子亦相同，但這次似乎有較大分別，一種並非用語言可容易表達的概念，另一種則可用物理科學知識的語言表達。

豬文：可否很快問一個問題。剛才的說法都是指同一樣東西，有很多不同呈現方式，用不同概念指涉或描述它。（鹽叔：因此是一種新知識，因為是不同概念。）但我想說剛才的例子，或鹽叔和楊俊賢的例子，好像與黑白瑪莉的例子有少許不同。我的疑問是：楊俊賢和鹽叔算是對等，不過是兩個不同的名字指同一個人，但物理主義不只是這樣，而是現象概念和物理概念，共同指涉同一個舊事實。但要說那個事實是物理的，似乎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現象和物理概念雖然共同指涉同一事實，但似乎物理主義者會說物理概念較基始(primitive)，大家明白我的疑問嗎？為何同一個舊事實是物理的，現在有兩個描述方式，但物理主義不僅於此，還要說明那事實是物理屬性的，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Man姐：我認為其中一個原因是，可能會牽涉我們之後的題目。就是在因果方面，即甚麼導致甚麼，似乎在講述物理性質或物理上存在的東西時，較易說明它們之間有因果關係。我們似乎不需講感覺、感質、信念，我們可單純從物理的東西，例如描述腦、腦的活動的話，就可說明如何從一個事件過渡另一個事件。為何我的手會打你呢？其實可觀察到整個物理學上的因果過程。但我們似不需講到心理，似乎物理已經解釋到，至少在解釋上這是較基礎的部分。

鹽叔：所以Man姐的回應是- 第一， 解釋世界一定要提及物理的東西，解釋很多東西，例如身體移動，一定要討論物理部分，不能放棄，所以是較基礎。如果要共同指涉同一個事實，按道理事實首先是物理的。

我有一個較簡單的回應。即使二元論者都先要承認有物理的東西，不論是物理主義者、還是二元論者，首先要應同有物理的東西，不同在於有否額外的東西。（豬文笑：除非是極端的唯心論者）那便不是這集要討論的，這集完全沒提及極端的唯心主義者，所以大家不知道我們在說甚麼- 就是說這世界只有心理，沒有物理的東西。

但基本上大部分人認同有物理的東西，問題是有否多於物理的東西。

所以如果這兩個概念共同指涉，該事實首先一定是物理的，所以根本不用爭論。你一定認同先有物質的東西，不過物理主義是再「阻擋」你再產生多一種東西。

清楠：我想稍作補充，這與我們第一節引介討論的辯證有關。因為我們一開始引介時，討論究竟物理以外還有否其他東西。你可能會問，現象概念和物理概念共同指涉，為何那事實不是現象事實而是物理事實。因為那個辯證是問還有沒有，我們要問的問題是：說完物理學能說的事後，還有否待說/未能說的事。
所以為何事實是物理的呢，其實即使你說是現象亦沒所謂，但它同時是物理的- 只要它是物理的便足夠。我們一般理解物理事實，就是用物理概念可捕捉、接觸、呈現的事實，如瑪莉出來「噢」的一刻學到的事實，即使從現象概念的方向接觸，只要同一個事實可以用物理語言講述，她便沒學到新東西。

鹽叔：說到這裏，容我釐清一下作為這集的總結。哲學家霍根(Horgan)對於傑克森- 後來傑克森自己轉了立場，後來放棄了二元論者的立場，打倒昨日的我。但總之霍根對傑克森的瑪莉論證分析頗好，所以以此總結。傑克森用了物理資訊的想法，假設瑪莉在房裏已有所有物理資訊，出來後獲得新資訊，便會認為那些資訊一定是非物理的，所以物理主義是錯的- 他的思路是這樣的。

麻煩之處是霍根認為，物理資訊的概念有兩個可能的閱讀，一個是知識論式的閱讀，另一個是存在論式的閱讀。所謂知識論式的閱讀是甚麼呢？物理資訊是透過物理學科獲得的知識，是透過自然科學獲得。如基於此理解方式，傑克森的論證其實沒問題。假設瑪莉在房裏已獲得所有物理資訊，她出來用肉眼看見蘋果後，的確獲得新資訊，因她獲得的不是物理科學給予的資訊，而是用另一種科學以外的方法，獲得「蘋果是紅色」的資訊。（豬文：所以是從方法上、認識上）所以傑克森是對的，結論是- 有一些物理資訊以外的東西，而物理資訊的意思不外乎是- 透過物理科學獲得的資訊。在這意義下，的確有，透過肉眼而非物理科學看見，知道紅色是這樣的，這論證是可行的。但這並不神奇，因我們一向認同可在科學以外獲得知識，神奇之處是能不能推論世上存在非物理的「事實」呢。但這不行，即使你用科學以外的方法獲得資訊，獲得的都是同一個事實
。所以用存在論的方法形構論證，物理資訊便不僅指物理科學給予的資訊，而是世上物質事實給予的資訊，這種理解方式就不可行。即使她出去會「噢」 學到新知識，亦可能獲得舊的物理資訊
，只是不認得這是裏面已呈現的事實。

豬文：最後世界仍然只得物理的東西，只不過她用其他方式認識舊的物理事實。這集很開心啦，三位專家教了我很多、學到很多。（鹽叔：我看Man姐忍住不說那麼多。）其實我在這些集數扮不懂，別人真的以為我不懂，但我今次可能真的不懂。（鹽叔：你真的不懂H2O是水。）我不知道 ，我以為是歌，原來是化學，我以為是歌名。（清楠笑：是球隊名）

這集很開心，很簡單梳理了黑白瑪莉思想實驗，以及隨之而來的知識論證的爭辯，讓大家感受分析哲學，討論心靈哲學時的論證，有機會下次再討論相關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