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可仕為何高票當選？菲律賓喜歡強人總統？其實都有社會歷史脈絡｜專訪江懷哲｜國際大風吹 Ep.215

給與他們就業機會的一個來源，他這個關係不是只是就是花錢買票而已，他可能就是，比如說你家附近需要個公車站，幫你建好; 你家附近的路壞了，很快地去幫你處理。所以他確實是提供這些服務，然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他可能確實就是有一些比較問題的，自利的一些措施。比如說來講，像我們臺中顏家，大家都聽過當時候臺中捷運增設捷運站的這個爭議嘛，那在菲律賓的脈絡之下的話，其實中國過去幾年，因為援助的關係，想要協助菲律賓建設鐵路、建設公路的時候，也發生就是說在地的議員去講說「我們這邊也要多一個站啦」，然後導致工程延宕的狀況出現。


親中但不能遠美? 新總統如何遊走兩強之間?
李漢威: 對於菲律賓國家利益來說，如果我們跳脫候選人本身的考量的話，對菲律賓國家利益來說，中國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因為我們看到在這幾年其實他們有合作，但是也有蠻多衝突的地方。

菲律賓的對中政策? 選民在乎嗎?
李漢威: 您覺得中國在菲律賓國家利益來說什麼樣角色？還有就是一般人民，他想到中國的時候，他會怎麼樣想? 那侯選人提出的外交政策或對中政策，會是他們投票的時候重要的考量嗎？

江懷哲: 基本上來講，對菲律賓國家利益而言，中國他一方面就是菲律賓非常主要的一個境外投資來源國和貿易夥伴。當然在菲律賓的狀況之下，日本也是這樣子一個角色，但因為新聞媒體的環境等等，所以他們會對中國、對菲律賓的這個經濟影響力來講，他們是非常重視，而且非常的明顯的知道的。當然同時之間，中國也是菲律賓南海主權的一個爭端國家，所以兩國的關係是很複雜的。雖然說這些外交政策和中非關係都很重要，但在一般的菲律賓大選來講，這都不是主軸，在這次也不是例外，候選人其實也沒有花太多時間來談這一塊。不過我們看到民調當中顯示的話，其實菲律賓民眾對於中國他的觀感，就是剛剛有提到嘛，一般民眾，他其實是有戒心，也是反彈的。

李漢威: 菲律賓歷經300年西班牙殖民、歷經50年美國殖民，結束之後還是跟美國保持非常非常緊密的關係，他們也是有共同防禦條約。可是這些東西到了杜特蒂任內有蠻大的轉變，他跟中國建立了這一個整個全面戰略合作關係。我們是不是看到菲律賓想要…… 雖然傳統上極度親美，但是想要從崛起的中國這邊也達到好處，它變成一個三角關係，然後他想要兩面討好，取得最大的利益，但是並不容易做到?

江懷哲: 從馬克仕公開發言來講的話，他認為就是說跟南海仲裁案拿去跟中國聲張並沒有意義，他會選擇雙邊談判。原因是他認為說把美國捲入的話，他認為中國會帶來更大的一個敵意，但同時他對於美國願意幫助多少，它保持懷疑。所以他不希望菲律賓捲入這樣子的戰略競爭，這是他不樂見的。但是所以我們只要去比較小馬可仕跟他前一任總統的話，可能不一定會有過去6年這麼多色彩繽紛的反美言論，跟美國關係確實可能和緩一些，假如杜特蒂他是在親中遠美這一端，那過去總統，再前一任的艾奎諾總統，他是比較親美這一端的話，小馬可仕大概是在中間一點點，但他也一樣，他會希望跟中國更多的接觸來交換經貿利益的一個態勢。其中一個主要議題，每次菲律賓選舉都會討論 - 探勘南海天然氣資源這一題。就是說，因為根據菲律賓憲法來講的話，所有的這個菲律賓本國的這一些天然資源，全部都是屬於菲律賓的，你不能夠就是去讓與其他國家。至於說你要去做共同開發的話，這個菲律賓的企業也必須要是主體，或者說這個股權，他們必須要佔超過六成。所以像這種各式各樣的規定，其實過去來講，對於菲律賓跟其他國家，包含中國在內的話，在進行這些共同經濟合作的時候，其實是一個阻礙。那很多這些想跟中國發展更友好關係的一些總統，包含不只說現在小馬可是，過去2001年到2010年擔任總統，這個艾洛瑜他們都想要做過這個跟中國一起合作探勘南海的天然氣資源，然而就是說這些現實的法律條文呢？它就會阻隔，而且菲律賓國內還是對於就是說讓渡國家的這些主權、擁有的這些天然氣是抱持比較大的反感。所以接下來小馬可仕他就任之後，他就會面臨這種多方的平衡、中國的關係、美國的關係、民眾對中國的反感、對於他們既有天然資源以及對主權的這一個看顧，所以大家就是真的要繼續看下去，他怎麼去維持這些巧妙的一個平衡？

李漢威: 不只是在美中之間巧妙平衡，菲律賓的轉型正義問題，也會是小馬可仕任期內值得觀察的重點。為了清算馬可仕家族的貪腐和犯罪濫權問題，1986年菲律賓成立總統府廉政委員會(Presidential Commission on Good Government)，簡稱PCGG，負責獨立調查相關罪行和提出起訴的建議。根據PCGG的估計，從1986年老馬可仕倒臺以來，政府已經從馬可仕家族手中追回了33億美元的不當所得，但馬克仕家族光是侵佔的帳面財產恐怕就高達100億美元，而老馬可仕的夫人伊美黛以及小馬石仕自己雖然都曾經面臨逃漏稅，財產來源不明等訴訟，也還有一些其他官司在進行中，但至今還沒有定罪，家族沒有任何人因此坐牢，小馬可仕更在選前揚言，如果當選，一定會擴大PCGG的職權，不能只追殺馬可仕一家，也要調查其他可能貪腐的政治人物。而這樣一來，會不會轉移焦點，讓馬可仕家族的轉型正義問題還沒有解決就提前結束呢？勢必會持續在菲律賓引起關注。國家大風吹，我們下回見。

上一集的 漢威跟你說 ，有觀眾說想請問CPTPP有什麼後續嗎？臺灣是在去年9月申請加入CPTPP，當時中華經濟研究院，臺灣世貿組織(WTO)中心的資深副執行長李淳有說提出申請之後，要經過成立工作小組、提出承諾清單，以及展開正式談判等程序，估計最快也要1年多啦。那到目前為止，臺灣已經透過公投開放了美豬，也解除日本食品進口的禁令，算是有打開大門的誠意，但是像成立工作小組，這一步必須要在CPTPP執委會的會期裡面通過，而執委會他1年只開一兩次會，今年都還沒有開過，所以要加緊腳步，趕在今年執委會期間成立工作小組。

另外還有一個潛在的障礙，就是CPTPP新成員加入，必須要獲得現有成員的一致同意。這一部分是政治因素比較大，相較於臺灣，其實像經濟制度更不符合CPTPP要求的中國，還要比臺灣更慢。最近才表達有意願加入的韓國，其實都已經獲得一些成員的背書。那臺灣這方面也得更加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