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調查】雪糕櫃的紅色液體，揭發樓上的冷血命案，已經被藏灶底一星期

《南記士多》
1975年8月22日 ，一對姓莊的兄妹如常一早八時多回到牛頭角下邨9座地下開鋪。9座可以說是整條牛頭角下邨最熱鬧的地方，一條街食店及大排檔不輸給一些台灣的夜市。雖然兩兄妹只有18歲及14歲，但那一個年代的人，特別是住在屋邨的，一般都比較早出來投身社會，因為要幫補家計。而這兩兄妹就是這間鋪頭「南記士多」老闆的子女，所以順理成章幫爸爸打理店舖。他們一打開鐵閘就注意到門口位置的雪糕櫃上的玻璃滿佈紅色的液體，雖然說那時是夏天，有倒汗水在雪櫃面上也正常不過，但是不可能是紅色的，於是他們就查看究竟。他們過去摸一摸，發現這些液體帶一點「黏性」，然後再拿鼻聞一聞，發現這些紅色的液體極為惡臭。

就在這個時候 ，再有幾滴紅色液體從頭頂位置滴下來，兩兄妹終於發現原來這些液體是雪櫃頂上的天花滲出來。他們就想，應該是他們剛剛拉起捲閘時剛好夾死了一隻老鼠，這些紅色液體應該是老鼠的血。於是兩兄妹就拿鐵兜去接著這些紅色液體，打算等老鼠滴走所有血就不會再滴。但等了一個多小時，這些液體仍然源源不絕滴下來，他們就知道應該不是老鼠，而是樓上單位滲出來的。因為他們知道雪櫃機頂的位置，正正是樓上單位的廚房。所以他們就想可能是樓上單位煮飯時，忘記關水喉以致滿瀉。相信他們想也沒想到，原因絕非如此簡單。樓上根本就不是煮飯引致滴水，而是一場冷血的命案。接下來，我們就看看兩兄妹上到單位後會不會因為發現這件事而慘遭滅口。

「南記士多」樓上的單位就是9座1樓140室，小兄妹去到這個單位拍門，前來應門的是一名名為黃均泰二十多歲的哥哥。黃均泰開門時神情自若，小兄妹隔著鐵閘跟黃均泰表達有紅色液體滴去他們店舖 ，然後詢問黃均泰所謂何事。黃均泰聽到後就邀請這對小兄妹入屋，並帶他們去到灶頭的位置，指這些紅色液體是雞血，因為他昨晚在家中煮雞，沒有時間清理並指會盡快清理。小兄妹聽完後就不以為意，只想他盡快解決，讓他們可以正常做生意，然後離開了140室 ，回到「南記士多」繼續開鋪。但一小時，兩小時，去到四小時 ，這些紅色液體有增無減 ，已經滴滿了幾個鐵兜 。

到了中午十二時左右 「南記士多」的老闆，即小兄妹的父親回到店舖，見到這些盛滿紅色液體的鐵兜，就問小兄妹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得知後再想起這幾天一直都有陣「死老鼠味」，認為事情不太尋常，所以就通知管理員及屋邨的區長，要求他們介入處理。區長得知後就與老闆一起去到140室了解事件。他們去到單位門口，拍了很久也沒人應門，但明明裡面就傳來了一些動靜，於是區長決定報警。警察到場後也聽到裡面有動靜，但他們拍門表明身份後裡面的人也是沒有應門，直到警察指要破門入屋，裡面的黃均泰才出來開門。警察就要求入屋調查，黃均泰免為其難就讓他們入內。

這間屋可以說是「一眼睇哂」，因為裡面家徒四壁，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及一張枱放在客廳，然後就沒有其他物品了，當時枱上還放著一罐啤酒和雞腳。警方注意到黃均泰神情慌張，雙手滿怖水泥污垢，而且屋內有強烈異味。
警察再往異味傳來的露台方向行，留意到灶頭位置有新鋪的水泥以及有紅色液體滲出，而灶頭下方就是「南記士多」滴水的位置，於是便要求黃均泰鋤開灶頭一看究竟。黃均泰無奈之下只可以配合，但他竟然一邊飲著啤酒一邊慢慢鋤開。鋤了一會後，終於鋤了一個洞出來。一位警員向這個洞查看，相信他當時看到的會令他畢生難忘，他發現一隻疑似人腳的物體在裡面。在場警員大為緊張，阻止黃均泰繼續鋤，要求消防員前來幫忙鋤開剩餘的部分。最後經過消防員4小時的努力後，終於完全鋤開，而裡面竟然真的藏有一具女性遺體。亦即是說滴滿了幾鐵罐的紅色液體，就是來自這名女性。不知道這幾個鐘有沒有人從「南記士多」買了雪糕吃呢。說回當時的情況，受害人是一名中年婦人，被起出時身上被多層報紙包著，報紙下是裸體，身上多處被割傷。接下來，我們就看看受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全裸被藏在灶底中。

《李亞來》
警方在等待消防員鋤開灶底期間亦同時向附近的街坊調查事件。據附近街坊指，原來在早幾天已經見到黃均泰在附近的地盤拿了一些沙回去。有街坊還問他：「為什麼要拿這些沙」。黃均泰跟他表示因為要「整東西」。警方同時在黃均泰家中找到兩張買水泥的單據。警員亦從街坊的口中得知，原來住在黃均泰單位旁邊，即住在141室的獨居老婦亦失蹤了幾日。在掘出遺體後，警方就直接問黃均泰遺體是否就是住在旁邊的那位婦人，沒想到黃均泰竟然十分配合，直接供出被埋的遺體就是住在141室的老婦。

我們先看看這名婦人的資料，受害人名為李亞來，案發時54歲。沒有結婚，沒有兒女，因為她自小梳起不嫁。以前在大戶人家家中做女傭，之後獲分配牛頭角下邨9座141室，就辭去女傭的工作，轉去一間茶樓做女工。街坊指，李亞來不是一個易相處的人，因為她脾氣很古怪。她原本有一個同屋主的，但在不久前於家中穿著紅色衣物解決了自己的生命，據聞是因為受不了李亞來的脾氣。

就現場所有資料來看，整單案件最大的嫌疑就是黃均泰。如果真的是他做的話，究竟為什麼他要這樣做? 54歲受害人被發現時全裸，是否因為疑兇垂涎她的美色? 掘出李亞來的遺體後，警方便正式將黃均泰拘捕。我們再看看疑兇的資料。疑兇名為黃均泰，案發時24歲，在一間日用品公司做行街推銷員，為人脾氣暴躁及好賭。父母健在，有3個兄弟姐妹，但因為與家人不和，所以黃均泰不與家人同住，但家人也住得不遠，住在8座8樓。另外黃均泰有患精神病的紀錄，曾經3次進出青山醫院接受治療。在1970年透過藥物治療痊癒，正式康復。出院4年後即1974年，正式獲分配案發單位，即牛頭角下邨9座1樓140室。

被捕之後的黃均泰對所做的一切直認不諱，黃均泰指李亞來其實是他的契媽，他們的關係本來是很好的。由於契媽李亞來的同屋主早前在家中身穿紅色衣服解決了自己生命，李亞來就怕有鬼，不敢住下去。在一次聊天中，李亞來跟他透露想私人轉讓單位的租用權給人。黃均泰指他自己很感興趣，然後他們便商量好價錢為3000元。而他亦很快存夠3000元，然後交了給契媽並約定好交樓日為7月尾。但到了約定日期，契媽並沒有搬走，而是表示要住多一個月。黃均泰指自己也不急於一時三刻，因此也答應了，便約定了在1975年8月16日交鎖匙，即事件被揭發6日前。

很快到了8月16日，他在走廊見到契媽李亞來，然後就叫她入到屋內交接。但怎料李亞來入到屋內竟然反口，指現在的市價是5000元，要他補多2000元才會搬走。黃均泰指他當然不接受坐地起價，拒絕加價，並叫李亞來退回3000元給他。但李亞來竟然說這些錢已經用光了，並指如果他不補2000元，就會將單位轉讓給其他人。黃均泰聽到後就與契媽李亞來理論，但李亞來竟然惡人先告狀，一巴打到他的臉上，亦用手抓住他的下體。他因為太痛的關係就隨手拿起了一個玻璃瓶打在李亞來的頭上，然後將她推倒在地上，再用雙手叉著她的頸 。黃均泰指他為了避免李亞來大叫，他將報紙塞在李亞來嘴中，直到李亞來再沒有掙扎以及昏迷，他才鬆開雙手。當他檢查李亞來時，發現她已經斷氣了才知道搞出人命。

以上就是案發經過，亦即是說，李亞來在遇害六日後才被人發現。那麼這六日發生了什麼事?如果黃均泰所講屬實，李亞來為什麼會全裸?她又為什麼會全身刀傷?接下來我們就看看李亞來遇害後發生了什麼。

《灶底》
黃均泰聲稱，李亞來離世後他不知怎樣做，就放李亞來在客廳中間，然後就去睡覺了。但一日之後，即17號，他一覺醒來後發現李亞來已經開始出現屍斑及傳出惡臭。不知道黃均泰是不是參考了之前探員X調查過的發生在1959年的「坪洲灶底藏屍案」，他就想到將李亞來藏於灶底位置，然後就去樓下將之前修路遺下的沙石帶走，以及在五金鋪買了一包英泥。回到家中，再將李亞來身上的衣物脫光，再放入灶底中。這個灶闊4尺，高2尺，深20寸，將李亞來屈曲剛好能放下，然後將水泥、沙石及水混合成英泥沙，然後再用灰匙將英泥沙一層層的鋪蓋在李亞來身上。經過一輪功夫之後，黃均泰以為再無後顧之憂，就休息了。

但怎料又過了一天，即18號，他發現灶頭新鋪的水泥竟然裂開了，血水滲了出來。於是他知道要處理好李亞來遺體中的血。於是就鋤開水泥，將李亞來拿出來，然後用灰匙在她身上割了很多刀，將李亞來的血都放出來，再清洗一次，然後再買多一包水泥及拿多一點沙，再重複一次昨天所做的。有了上次的經驗，水泥再沒有裂開，亦都再沒有血水滲出來。但他不知道的是，李亞來身上的血沒有被放完。而且水泥內如果有水，水是會找出口的，不能往屋內流，就往下流。然後他以為沒事就照常生活，如常外出進行推銷工作，與街坊在後樓梯捉棋。

值得一提的是，事後有街坊表示其實他一早察覺到黃均泰有些古怪。由於黃均泰是住在一樓，露台對出是有個平台的。有一日他爬上平台安裝天線時，無意望入黃均泰單位內，發現他表現得極度緊張，已經知道一定有些事情發生了。當然，這位街坊是否馬後炮就不得而知。但如果他一早發現又早一步報警揭發事件，「南記士多」就不會被殃及池魚。

說回黃均泰，以上版本就是黃均泰單方面的版本，當然一切也死無對證。而他的命運就取決於陪審團是否相信他。1976年5月上旬，案件正式在高院開審，黃均泰被控告一項謀殺罪，但黃均泰承否認謀殺，只承認誤殺。他指自己有精神問題 ，只是被李亞來激怒，一時錯手將李亞來殺死。而在他抓著李亞來的頸時，是在耳邊聽到一把聲音叫他做的，他無法控制自己。但專業的精神科醫生就不相信黃均泰所講。黃均泰在被捕後，曾見過4次精神科醫生，醫生報告顯示他只是疑心重，而且胡思亂想，但他的精神一切正常。

最後由7男組成的陪審團退庭商議三小時後一致裁定黃均泰謀殺罪成，被判環首死刑，之後改判終身監禁。而之後黃均泰亦有提出上訴，但被駁回。值得一提的是，黃均泰被監禁20年後，即將有機會獲得打品，可能有機會可以假釋。但在1994年12月時，他突然在小欖精神病院在廁所中用繩解決了自己的生命。有傳言，當時有人在廁格聽到黃均泰走前曾經大叫：「走呀！唔好過黎呀！」。當然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而隨著黃均泰的離世，這單牛頭角下邨的經典奇案亦告一段落。

另外，牛頭角下邨有「灶底藏屍案」，而牛頭角上邨亦有「鄰居烹煮女學生案」。這單案件探員X之後有機會也會做深入的調查，大家密切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