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工和重機的生產大國俄羅斯，卻在汽車產業上走不出國際！

在俄烏戰爭爆發之前的2021年，俄羅斯輕型家用車全年新車銷售總數為166萬多輛，其中該國最大本土品牌拉達（ Lada ）買了35萬輛。雖然仍居第一，但國內市占率緊21%左右，這還是建立在政府高關稅、購車補助等政策的保護之下的才保住的份額。與此同時，光是來自韓國的起亞（ KIA ）與現代（Hyundai）這兩品牌。2021年合計在俄國賣了超過37萬輛新車，加起來22.3%的市佔率，直接超過受到層層保護的本土龍頭。數據一攤開我們可以知道俄系車就連本地人都不怎麼買單，遑論外銷世界。確實，當前俄羅斯汽車製造產業在全球存在感極低，大多數沒特別研究的人恐怕喊不出一個俄系車廠的名字。但事實上，俄國汽車製造業也是曾經輝煌過的。上世紀20至30年代，是一、二次世界大戰之間相對和平的10幾年，然而在此期間美國經濟受到世界級「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重挫，剛剛誕生的蘇聯就看準機會，用黃金購買了美國福特盧吉汽車廠的全套生產線和技術圖紙，這給了俄方一個良好的發展起步。

當時莫斯科將買來的資源與設備完善整合，直接在伏爾加河畔建設延綿幾十公里的高爾基汽車廠。來自中國的朋友可能對它的另一個名字「GZA-嘎斯」汽車更加熟悉。此後二戰開打，蘇聯並未暫停或放棄民用汽車產業。1940年，該國汽車產量達到14.5萬輛，到了1958年這個數字進一步激增至50萬輛以上，得益於廣大控制範圍內的龐大需求。蘇聯國產汽車產量年年飆高。在1971年時，年產量突破百萬輛規模，短短五年後的1976年這數字再翻了一倍，年產量來到200萬輛。上世紀80年代，蘇聯國產汽車冷戰期間龐大內需支撐下，年產量穩定在200萬輛以上，產量與銷量都排進全球前五名。俄系車業發展曲線達到歷史巔峰。作為對比，中國1975年汽車年產量才14萬輛，同期的俄羅斯已準備突破200萬輛。由此可見，曾經的俄羅斯汽車製造業在全球範圍內的影響力有多麼巨大。

而在中俄獨樹一格的歷史脈絡下，蘇聯汽車產業對中國與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影響也非常深遠。然而在80年代末期，冷戰接近尾聲之際蘇聯迅速瓦解，過於快速的經濟轉型加上原蘇聯麾下小國紛紛獨立，瞬間消失大半的內需市場，讓俄羅斯整體經濟付出慘痛代價，汽車產業也就此崩盤，並進入長時間的衰落期。在蘇聯垮台後的幾年內，俄羅斯汽車連產量砍半至百萬輛規模，此後包含生產與技術研發持續陷入停滯與衰退。直到進入21世紀，俄羅斯政府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專門制定了後冷戰期的汽車產業戰略，同事祭出一系列扶植法案，才讓該國失落近20年的本土汽車產業逐漸復甦。但就像前面提過的數據，2000年後的俄羅斯，本土造車品牌在國內市場佔有率都只能在兩成左右，曾經呼風喚雨的幾大本土車企接連落入困境，有些甚至瀕臨破產。這樣的困境，除了蘇聯解體的歷史脈絡外，還有幾個核心因素至為關鍵。

眾所周知包含前身蘇聯時期在內的俄羅斯，是一個舉世聞名的科技強國，即使後進如中國急起直追，在許多尖端技術與基礎理論的領域中，全世界唯一能與美國相抗衡的就是俄羅斯。經過了冷戰那個高度投資軍工業發展的時代，我國擁有世界級的核彈、飛彈、太空船與航母的研發製造能力，如今卻不只做不出世界級的汽車，就連國內市場的國產份額也在政府保護下苦苦支撐。有人認為原因是戰機與汽車兩者之間本質上的不同，前者是小規模尖端軍事產物，後者則是大規模民用產品，在本質上就是兩套不同的東西。這樣的想法不能說錯，但別忘了剛剛才介紹過前蘇聯造車產業在二戰結束後達到巔峰，年產量與人均汽車擁有量不下同期的西方世界，這代表他們絕對有大規模量產民用汽車的能力，看到這裏我們可以察覺，現今的俄羅斯造不出好車裏面絕對有其他原因存在。

清華大學汽車發展研究中心主任李顯君在一份論文中就診寫到：俄羅斯汽車工業大幅衰敗有兩個原因，分別是產業趨動力不足與戰略重點的改變。二次世界大戰前的蘇聯走的是軍用、民用並行的共同發展路線。當時政府相當重視汽車工業，砸下萬金自福特引進西方先進技術與生產體系，直接全盤移植成功系統的做法，讓俄羅斯汽車工業一舉躍升至世界前排。但當二戰結束後，世界秩序重新改寫，歐洲列強與其他先進國家在灰燼中快速站起，不少國家都在特定產業爆發之下迎來屬於他們的經濟奇蹟。但這時的蘇聯卻陷入與美國為首的北約集團長達40餘年的冷戰，這期間的美國雖然也砸下重金發展尖端軍工與太空技術以應對與蘇聯之間瘋狂的軍備競賽。但民主社會資本主義帶來的經濟發展確實不凡，加上投資歐洲這筆史上最好的生意，美國整體經濟綜合實力遠遠凌駕於蘇聯之上，加上華盛頓當局有意平衡發展輕重工業，資本主義掛帥下的美國與盟友並未擱下民用輕工業，期間造車產業迎來高速發展。
與此同時，史達林領導下的蘇聯卻劍走偏鋒，蘇維埃政權版圖下的所有人民彷彿進入拼命製造更多戰爭工具的瘋狂模式，由上到下榨乾一切成本發展國防工業。在這樣的局勢下，蘇聯將經濟重心完全轉移到了重工業之上，民用工業整個落下不管。當時還盛傳一則笑話：「一流人才搞軍工， 二流人才搞石油， 三流人才搞汽車」，貼切描述當年蘇聯產業發展極端失衡的狀況。冷戰時期的蘇聯，以上狀況體現得還沒那麼明顯，畢竟龐大的內需市場非常封閉，閉門造車不至於撕開遮蓋真相的貼紙。但在冷戰結束、蘇聯解體後、世界秩序再次改寫，美國為首的北約持續壓縮俄羅斯的戰略生存空間，這是的俄國窮得只剩下擁兵自重，為了在解體後急劇變動的國際版圖中生存，俄羅斯大部份資源又投注在軍事工業上，汽車產業又這樣被擱下了。直到千禧年後，俄羅斯政府逐漸意識到振興汽車產業所能帶來的戰略意義，也開始仿效其他國家祭出一系列保護與鼓勵政策，但作為後冷戰初期西方陣營最大的假想敵，俄國長年遭到歐美施加的制裁纏身，在造車這檔事上還真是欲振乏力。因此，與其說是俄羅斯不願造好車，不如理解成現代的國際社會不願見到造車業重回巔峰的俄國。

總結來說，今日俄羅斯擁有頂尖軍工，卻仍發展不好造車工業，背後的原因有很多。除了上面介紹過的幾大關鍵外，前蘇聯政治體系下的產業面貌欠缺有效競爭，面對市場的創新機制不夠完整，相關產業發展不健全也都是部份原因。在2022年俄烏戰爭爆發後，在可預見的未來中，俄羅斯造車產業想要谷底翻身恐沒那麼簡單。

好了，這集的窮奢就到這裏，對這個話題有興趣的朋友，不妨在下面留言，聊聊你們的想法。如果喜歡我的頻道，記得訂閱、讚好和分享，我們下一集再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