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有人想花錢當「戰俘」？消費傷痛好玩嗎？10分鐘帶你認識黑暗觀光｜志祺七七

hiho～大家好，我是志祺！剛剛我們講到這種跟戰爭或災難有關的觀光活動或是旅遊景點行程，被稱為「黑暗觀光」。除了體驗戰爭以外，有的也會去參觀監獄或是去一些重大悲劇的地方，相較於開開心心的遊玩，黑暗觀光的景點更多是以展示歷史傷痕的為主。不過，雖然感覺沈重又嚴肅但這樣的觀光行程其實非常搶手、也非常賺錢。在疫情之前，每年平均都有超過100萬人會去波蘭參觀，以前納粹時期最惡名昭彰的奧斯威辛集中營，美國的九一一國家紀念博物館在開館不到三年的期間內，就迎來第1000萬位旅客。這種「黑暗觀光」的行程，為什麼會這麼受到歡迎？這些城市透過黑暗觀光，來吸引遊客到訪獲得觀光收入，看起來明明像是在「消費傷痛」，為什麼很多國家，都還是這麼做？旅客在體驗的時候，不會覺得內疚嗎？

【什麼是黑暗觀光？】

第一次聽到「黑暗觀光」時，有些人可能以為，這就是去參加鬧鬼、試膽大會，或是體驗很獵奇、恐怖的觀光行程。這個......廣義上來說，「可能」也沒錯，不過，最早提出「黑暗觀光」這個概念的學者認為「黑暗觀光」是讓旅客去參訪一個真實的死亡或災難地點，也是一種很商業化的旅遊型態。它不是為了試膽，也不是為了好玩的獵奇，每個遊客在這些地點所購買的商品、進行的任何體驗都明確會接觸到「死亡」或「傷痛」。這種比較偏向負面、黑暗的元素跟一般主打「美好回憶」的觀光旅遊，很不一樣。那隨著相關的討論變多，現在的黑暗觀光有許多不同的分類方式。我們大致可以把它分成6種類型

【６種黑暗觀光的類型】

在網路上，有一些網友，建立了網站，整理出了 114個國家和1000個以上的「黑暗觀光」景點，那這些景點，幾乎都可以被概括成以下6種類型。第一種是戰爭場所，像美國珍珠港海軍亞利桑那號戰艦紀念館。第二種是重大的「浩劫」場所，像1945年，廣島原爆的遺跡。第三種是「死亡」遺跡，像捷克的人骨教堂。第四種是「奴役」場所，例如非洲「坦尚尼亞」的巴加莫約，這是19世紀時買賣奴隸的市場。第五種是監獄地點，像美國舊金山的惡魔島。第六種：跟重大災難有關的紀念碑，例如德國柏林，有歐洲被害猶太人紀念碑等等。

不過，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會把戰爭遺跡或難民營視為「黑暗觀光」的景點，但黑暗觀光畢竟還是「觀光產業」的一環，所以大部分的地區政府為了保護旅客的安全，都會特別注意那些景點會不會「有問題」。換句話說，如果某個發生過戰爭的遺跡現在去的話還是有點危險那它理論上就不會開放，或不能算是一個「合法」的「黑暗觀光」景點。那這邊，我們先撇除那些比較極端危險的地方，接下來我們就要來問問，那些所謂的「黑暗觀光」景點通常都是當地的重大傷痛或某種「黑歷史」的象徵。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政府，願意推廣呢？

【黑暗景點，可以發大財！】

在這些曾經發生過傷痛的地點「黑暗觀光」所呈現的內容，可能會是一段沈重的歷史那為什麼一堆人還是要推呢？

第一個原因，很簡單，就是這個有賺頭！許多學者都提出，其實自古以來，人就會對於「死亡」，抱有敬畏和好奇的想像，會被曾經發生過重要、或集體死亡的地點給吸引，有些人可能是基於對鬼魂的敬畏。有些人想要朝聖，感受一下人類的重要歷史，有些人想要尋求刺激或好奇心，有些人可能更負面，想要滿足潛在的殺戮欲望等。那不管大家是基於什麼原因，想去這些地方，但總而言之，這些景點確實都有它的吸引力，那只要有人會去，那當地的商家或居民就可以得到更多工作機會和收入，而地方政府，也可以因此得到觀光稅收可以改善或興建當地的建設。尤其許多地方，在戰爭和災害後都會需要長時間的金錢和資源投入，所以這樣的資源，對他們來說可以幫助當地的經濟和社會復甦。

【黑暗景點，可以警惕世人！】

除了經濟效益以外黑暗觀光還有另一個意義就是「教育」，概念上來說，這些景點或遺跡都屬於「物質文化遺產」的一部分，在合適的情況下，物質類的文化遺產都會希望旅客能夠透過親身的到訪去了解當地的歷史與文化。有專門研究「黑暗觀光」的學者強調遊客前往這些地方的時候看到的並不是陌生人，而是會想到，如果換成自己在那樣的狀況下他要怎麼面對、或他會怎麼面對？那對遊客來說，他透過近距離體驗災難的無情感受受難者的不幸，有可能就會變得更謙卑、更感恩，或是珍惜生命。因此，相較於掩蓋或是遺忘這段過去，許多的當地居民和政府更願意去分享這樣的過去，不只是可以賺錢，也能帶來很多正面效益。特別是對很多受難者、受難者家屬來說這些地點更是重要非凡，重回當年發生事件的地點除了可以懷念離世的親人，也可能協助他們凝聚自己的文化意識或身分認同。從正面的角度來看，現在有很多當事人或家屬會協助研究機構去記錄歷史、重建當年的迫害場景，或是擔任導覽員，分享創傷經驗傳遞家族的故事，讓更多人對受難者致敬。

不過，事情當然也不一定都這麼美好，黑暗觀光的行程，還是有出現過不少爭議。

【黑暗觀光的「黑暗面」】

由於「黑暗觀光」的目的之一當然也包含「盈利」，所以最常見的爭議就是有些人會把傷痛的歷史用太過商業化、太娛樂性的方式，讓旅客體驗。例如，諾曼地的D-Day戰地觀光到2019年為止，每年有大約有500萬的觀光人次。許多旅遊業者推出「戰爭重演」體驗，一次一人400歐元，帶來很高的觀光收入。當然，這不是說體驗一定不好，但在市場需求量增加的情況下常常會出現一些品質參差不齊，誇大或甚至根本講錯歷史事實資訊的問題，造成受難者團體、在地居民和觀光投資業者之間的矛盾。那在這樣的情況下，黑暗觀光就很常被批評是標準的在「消費悲劇」，另一方面，因為每個人去參觀這些地方時抱持的心態和目的都不一樣，有些人只是基於好玩，或沒有意識到這些地方的沉重意義也常常會出現一些不尊重的行為。例如，許多參加「戰爭重演」的遊客會把雙手沾滿鮮血，在陣亡將士的墓園裡面跑來跑去讓管理者非常困擾。在奧茲威辛集中營的大屠殺鐵軌有些人會以「走平衡木」的姿勢嬉鬧、開心拍照、上傳打卡，在捷克的人骨教堂，許多人則是不聽勸告。會去親吻、接觸人骨，甚至擅自幫骨骸戴上帽子，自拍等等。

【發生爭議了，有解嗎？】

欸！出現這麼多問題，所以有解嗎？做法是有的，但效果怎麼樣，可能就不太好說。目前大部分的館方，都是透過規範和警示標語在現場提醒參觀者，要注意自身的行爲，有些地方會採用比較積極的方式，去正視這些問題，像是剛剛講到的奧茲威辛集中營，博物館就主動在推特上點出這些嬉笑照片的背後，是上萬條生命的消失。至於捷克的人骨教堂，從2020年開始，也要求遊客，除非你有提前申請要不然都全面禁止拍照。那在資訊有錯誤的部分現在也有許多的組織團體和相關紀念館會不斷地去提出、矯正錯誤的資訊，希望大家能夠在體驗之餘依舊能夠接收到正確的資訊，說到這邊，最後我們也要順便跟大家分享一兩個台灣的「黑暗觀光」景點

【台灣的「黑暗觀光」】

第一個是，紀念1999年9月21日發生在台灣的大地震－九二一地震教育園區以及九份二山地震紀念園區。這邊有些觀眾可能比較年輕沒有經歷過921地震，或對921地震沒有什麼印象了，當年地震發生的時間，是凌晨1點47分很多人在睡夢中，連張開眼睛都來不及就在強震中喪命，天人永隔。而教育園區和紀念園區的成立除了讓人可以紀念當年來不及離開就失去的生命以外，也透過特殊的地景，推動震災體驗遊程推廣防災教育，也幫助當地的產業轉型發展。另外一個比較有名的例子，就是國家人權博物館「白色恐怖景美紀念園區」及「白色恐怖綠島紀念園區」，園區裡典藏了相關的人權檔案和史料文物也會透過展示和國際交流的方式，支持各種人權的議題。不過，雖然台灣有「黑暗觀光」的景點，但客觀來看，這些旅遊景點比較少成為「主打行程」，一般可能比較少會聽到說有人想要特地前往這些地方參觀、體驗。

【我們的觀點】

那話說回來，雖然直覺上把發生過戰爭和災難的地點，變成旅遊觀光的景點看起來就是在消費這些地方的歷史或傷痛。但廣義上來說，有滿多影視作品也都是以這些背景為主題，去進行創作，大家之所以會有不同的觀感可能還是看它怎麼講這個故事，以及遊客怎麼接收這些故事一個良好的雙向循環，不只可以帶來正面的反思，也可能為當地帶來經濟效益，活絡黑暗觀光。像電影《辛德勒的名單》，就吸引許多旅客跑去波蘭對電影場景進行巡禮。那說到這邊，我們也想到其實台灣真的也有滿多有潛力推廣「黑暗觀光」的地方，但因為種種複雜的原因，導致這些地方比較少受到關注，那這個部分比較複雜，今天因為篇幅的關係，我們就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