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上資料庫掃臉認屍可行嗎？俄烏戰場成AI人臉辨識實驗室，誤認、錯殺等疑慮陷道德難題【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俄烏戰爭開打後，西方世界大團結支持烏克蘭，很多科技公司也提供烏克蘭資源，幫忙維護資安，與俄國網軍對抗，還有人把腦筋動到到臉部辨識系統上。一間荷蘭的調查網站Bellingcat就用付費臉部辨識系統FindClone比對打劫商店被拍到的俄軍是誰，再公佈他們的個資，這服務還是一間總部設在俄羅斯的公司，服務商也選站邊；波蘭一個臉部辨識系統PimEyes服務公司的老闆Giorgi Gobrinidze就把俄羅斯的IP位址都禁掉，以免俄羅斯用戶濫用掃臉這項功能去掃烏克蘭人的臉；不過Clearview AI系統更直接，公司創辦人宦孫至Hoan Ton-That看到俄羅斯當局謊稱烏克蘭找到的俄軍都是假的，根本就是烏國演員假扮的，堅稱他們的特別軍事行動「沒徵兵﹑沒死人」，一氣之下決定用自家產品幫助烏克蘭，他寫信給烏克蘭的數位轉型部，說他們家的掃臉產品，已經幫美國執法單位破了不少案，而且系統準確度高達99.85%，希望能幫烏克蘭「揭露真相」，獲得同意後，馬上幫烏克蘭國防部在內的5個政府機構建立200多個帳號。一開始這些掃臉工具的確只是拿來比對被拍到的俄軍是誰，再交給當局追查，後來也用在邊境管制上，確認出境難民或入境的志願軍不是俄羅斯間諜。在戰況膠着的地區，烏軍要是碰上來歷不明的人，也可以馬上掃臉驗證身份。

看到這裏你一定會想，這資料庫應該很大吧？而且一間美國公司去那裏找那麼多俄羅斯人的照片跟個資？答案很簡單：網路上抓的。Clearview AI說他們的搜尋工具上網抓了超過20億張照片，當中10%是來自俄版臉書VK，再把個資跟照片建檔，就成了公司資源，而且公司的AI系統很強，被拍到的人不用看鏡頭，也可以比對出來。瞎毁？臉書上的照片未經我同意就可以直接拿來用喔？其實Clearview AI過去幾年來已經在美國、加拿大等地掀起同樣爭議，根據〈紐時〉報道，他們在美國的資料庫是FBI的7.3倍，全美至少有超過600個執法機構跟私人保全公司在使用他們的服務，臉書、Google等一票科技巨頭當然很火，馬上給它告下去，Clearview AI今年還被意大利罰了2000萬歐元。除了隱私問題，還傳出系統似乎無法正確辨認有色人種，美國至少有三名非裔被誤認成其他人，但Clearview AI執行長堅持大家都有權使用網絡上免費提供的資料，他的公司就等於人眨版Google搜尋，對執法單位來說，這項科技的確幫助他們破獲多起案件，例如加拿大的執法單位便靠着Clearview AI比對出多名遭受性虐待的兒童，還稱讚這是10年來最具突破性的科技，所以就算Clearview AI一直被告、被罰錢，或是能屹立不倒，甚至越做越大。

但把臉部辨識系統拿來用在戰場上，尤其是拿來辨識死者，又引發新一波道德爭議，雖然多國的法律都判定人死了基本上就沒有隱私權，所以美國的執法人員有時會用死者的年報或指紋解鎖手機查案，在戰場上掃臉辨識死者身份渣聽之下賜福也算合理，但倡導數位隱私權的團體Privacy International指出，你怎麼能確保AI不出錯，尤其帶着傷、了無生氣的臉跟平常的照片差很多，萬一比對錯誤，後果不堪設想，比方說明明是A陣亡，掃出來的身份卻是B，那B的家屬聽到噩耗，萬一做出什麼，誰要負責？也有專家Stephanie Hare指出，不管是戰事或者平常警察辦案，告知家屬噩耗都應該謹慎、嚴肅，利用俄軍家屬來揭發事件太極端了。開戰以來西方國家一面倒的支持烏克蘭，很容易合理化烏軍的所作所為，這不僅不人道，或可能進一步激起俄羅斯國內的反烏情緒。像是之前烏克蘭軍方把找到的俄軍影片放上社群網站，讓全球看到他們痛哭流涕的畫面，對烏克蘭來說是在呈現事實，但俄羅斯很多民眾卻解讀為烏克蘭人刻意羞辱敵人。另一個NGO Fight for the Future則指出，Clearview AI根本就是把戰場當作難得的大型實驗室，用戰爭當藉口，在幾乎沒有隱私法規監管的情況下測試辨識技術能應用到什麼程度，順便幫公司打廣告，卻沒想過辨識錯誤的下場是什麼。就算不是在戰事，如果臉部辨識搞錯人，都可能讓無辜的人被逮捕，萬一是在戰場上把烏克蘭人看成俄羅斯人，下場可能就是死。人權團體也說很多武器、科技在戰場上測試過後，就被政府接收，最後變成迫害少數群體跟壓制異議分子的工具，像是美國在阿富汗戰爭期間，就用生物辨識系統掃描指紋、瞳孔跟臉，認為可以確認敵我或識別威脅，結果撤退的時候很多設備來不及帶走，就可能俾塔利班拿去濫用，那境內曾經幫過美軍的人不就慘了？別忘了普丁2017年就說過，「得AI者得天下」，說要當全球科技領頭羊，萬一撿到烏軍的設備，或是派駭客入侵Clearview AI的資料庫，那說不定會被拿來當作反制的工具，不過Clearview AI創辦人宦孫至說，萬一伺服器錄到錯誤的人手中，他們可以迅速切斷這套線上系統。也有學者指出，其實科技的應用本來就是雙面印，就算出發點是好的，也可能被濫用。今天我想問大家的是你覺得這種掃臉技術用在打仗的時候可以嗎？打仗是不是只要贏，其他都不重要？

你如果也喜歡這個節目，趕分享給更多的人看見，你也可以訂閱LINE Today官方帳號，它就會每天把重要的新聞包括這個節目推送到你的手機裏，萬一錯過了，你到LINE Today的國際欄目裏面就有我們所有的報道。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天天為你精選一則國際話題，帶你快速秒懂世界大事，我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