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撞16人卻獲近百萬聲援！沈可婷案掀大馬用路焦慮 「蚊車黨」挑起種族敏感神經【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沈可婷當年22歲，當天夜班結束後凌晨3點20分，開車行經柔佛州新山市內環公路時。因為天色昏暗，又剛好上坡轉彎加上被樹木遮蔽視線，撞上這群青少年，死者年紀都介於13到16歲。案發後沈可婷被告「魯莽駕駛」上了法庭，當年案件轟動大馬。經過兩年多的審理，2019年10月28日，大馬最初的刑事法庭法官，認為她沒有酒駕、沒有滑手機、有繫安全帶，也遵守速限規定，加上被撞的青少年都沒有戴安全帽或穿會反光的衣服，因此判她無罪釋放。但檢方不服，兩個禮拜內（2019.11.10）就上訴到高等法院。然後又過了2年（2021.10.10）檢方提不出充分證據，沈可婷再度無罪釋放。兩天後檢方又提出上訴。結果這個月13日，新山高庭法官阿布巴卡（Abu Bakar）推翻先前判決，宣佈沈可婷魯莽駕駛罪名成立。法官的理由是沈可婷發現看不清楚路況，就要主動放慢車速才對。此外，在沈可婷的辯護中，她聲稱另一輛汽車在她之前先撞倒騎士後加速離開。但奇怪的是，她在之前從未提出這一點，高院因此認為這是「afterthought」。這在法律用語上是指「後來添加的細節」，這種證詞有時是會被視為是事後被告為了脫罪而「想」出來的，所以法律效力比較弱。除此之外這還是未經宣誓的證詞，可信度又大打折扣，總之就是她的部分證詞沒有被採納。最後法院就因為她無法提出合理辯護，判她6年監禁及罰款6000令吉（約4.1萬台幣），即刻服刑。今天（4/18）獲准在1萬令吉（台幣6.8萬）及另一名擔保人的條件下保外候審。但這個案件最高只能打到上訴法院，沈可婷和律師只剩下最後一次上訴機會。

青少年飆蚊型車被撞 挑起種族敏感神經
大馬人對判決結果看法兩極，有人認為撞到一兩個人還可以理解，但一口氣撂倒至少16人真的沒有魯莽駕駛？但公眾多數是覺得這個判決不太合理。不滿的情緒主要是，第一，很多人認為沈可婷才是受害者。原因就出在這些孩子騎的不是一般腳踏車，而是惡名昭彰的「蚊型腳車」（Basikal Nyamuk/Basikal Lajak）。蚊型腳車是一種改裝腳踏車，主要特徵是：經過改裝、車體較小，還會把多餘的東西拆掉。但這「多餘」的定義跟我們想像的可能不太一樣，他們連車燈、煞車器、煞車手把都不要，輪胎上也沒有花紋。因此從上俯衝下來的速度非常快，一旦遇到突發情況恐怕煞不住。騎士還會把座椅調高，騎的時候就可以整個人打平呈「一字型」，好降低風阻讓車速更快。據說是因為騎車的人趴在座墊上，就像一隻在吸血的蚊子因此得名。蚊型腳車大約在2001年開始流行起來，年輕孩子們會在深夜或凌晨呼朋引伴在路上飆車，經常會霸佔所有車道。在沈可婷案之前就已經發生過非常多少年騎蚊型腳車導致的意外事故。許多人都在罵，這些孩子自己不要命就算了，還威脅到其他路人，他們的家長也被批評沒有善盡監護責任。還有腳踏車店老闆透露，他遇過不少家長帶著小孩來買改裝零件，他也不可能放著生意不做，只能希望家長好好教育孩子騎車安全。

第二，案件挑起大馬的種族敏感神經。我們在《人物放大鏡》介紹過，馬來人跟華裔經常鬧不和。傳統馬來領袖擁護「馬來人至上」主義，常做出排擠華裔與印裔等族群的行為。在這樣的背景下，各族群很難有真正的相互理解，一不小心就會依據各自的刻板印象，來判斷對方的行為。這次沈可婷案的判決，就讓許多華裔社群氣炸了，中文媒體跟社交網站的留言區都被「司法不公、天理何在」洗版。有不少華裔族群把錯怪在受害者家屬的教養方式，強調馬來人就是「天生天養」缺乏管教，才會闖下大禍。另外，身為馬來人的前首相納吉則是聲稱，行動黨與希盟試圖利用這起案件來達到政治目的，煽動華裔對抗馬來人。不過有評論員投書《當今大馬》說，一些政客試圖種族化這個案子，但其實案件引發華裔與馬來人的同仇敵愾。例如現在兩個連署活動：「為沈可婷伸張正義」，以及「從魯莽駕駛號數中解救沈可婷」。這兩個請願都是馬來網友（穆罕默德艾芬Muhammad Affin/旺祖乃達Wan Junaida）發起的。截至我們截稿的時候，請願人數已經突破86萬人，其中不乏馬來人，甚至沈可婷的辯護律師也是馬來人。無論種族或宗教，或者每一個人都對事件感到憤怒。

網友聲援稱法律雙標 民怨反應用路焦慮
第三，不少網友覺得那些貪腐、金融罪犯放著不管。例如知名的一馬貪汙案，到現在人都還沒抓完，納吉還能被保釋，為什麼急著把一個年輕女孩關進牢？法律雙標嗎？其實人民的憤怒還反應出大馬的用路焦慮。馬來西亞因為公共交通運輸沒有方便，許多民眾依賴汽車作為主要交通工具。2019年的調查報告（Rakuten Insight）就自出約六成的大馬人有車，這導致車輛密度高車禍頻傳。不少人還把自身的焦慮感投射在這件事上。大馬駕駛的開車壓力，位居東協第一。還有研究（Miros）顯示，平均每10名大馬人當中，就有兩人在駕駛時會變「路怒族」。案發的柔佛從2011到2021年，車禍導致死亡的案例，共一萬（10,297起）多起。如果奉公守法還被判刑，那以後誰還想乖乖的遵守法律呢？

一開始提到的爸爸阿邁德，現在只要在路上看見蚊型腳車騎士就會把他們拍下來，苦勸這些孩子們回家，否則報警處理。他希望用兒子的慘痛教訓提醒這些小朋友，不要再為了貪圖一時刺激而葬送生命。我一看到這個案子，我就想這下糟了，因為一沾到種族，大家更難心平氣和就事論事。另一個是孩子教育問題，很多父母認為應該把孩子視為獨立個體，很反對權威式教育。這就表示要給孩子更大的自由度，但要大到哪裏呢？所以這個案件你覺得沈可婷有錯嗎？青少年有錯嗎？青少年的父母們有錯嗎？今天特別感謝岑健興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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