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騷擾事件頻傳卻無處伸冤？印尼狼師性侵案惹眾怒，通過反性暴力專法成重要里程碑【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我們先把寄宿學校案說完。Herry 是3間寄宿學校的老師，這些學校專收家境清寒的學生，提供學生免費教育及住宿。他在職期間，不只性侵多名學生，還聲稱這些被他強暴生下來的孩子是孤兒，用這個名義來籌款，還有至少30名學生被迫替學校工作，直到全案爆發，學校被逼關閉。全案進入司法程序後，原來下級法院是命令主管兒童的政府部門（MoWECP）要賠償受害者兩萬多美元的賠償金⋯⋯是政府賠喔，不是那個強姦犯 Herry。是一直到了高等法院，才改判沒收 Herry 的財產，由他來賠償。不要罵下級法院是恐龍法官*，是印尼原本的法律並沒有要求性暴力加害者要賠償受害者。Herry 目前被判處死刑，至於這些受害者少女生下的9個小孩，目前先交由相關組織扶養，未來再視情況把孩子送回生母身邊照顧。


＜性暴力案件無法管？ 殖民時期舊法成幫兇＞
剛剛講的這些受害者都是中小學的女童，但其實年紀再大一點的也逃不過魔爪。人權團體 Human Rights Watch 的報告指出，印尼校園性騷擾案件層出不窮，連大學校園也是，而且多數都會達成和解，因為要維護校園好名聲。人權觀察認為，問題就出在很多人認為「這只是個小事，幹嘛大驚小怪？」。2020年的調查發現，有77%的講師認為校內發生過性暴力事件，但這裹面又有63%的教師表示，他們沒有向上呈報這些案件。

印尼國家女性受暴委會 Komnas Perempuan 副主席 Mariana Amiruddin 告訴《南華早報》，在印尼每三名婦女就有一人是性暴力受害者，在學少女們很容易受到性暴力威脅。根據他們委員會2015到2020年接獲的報告，校園性暴力最容易發生在大學（27%），第二名就是伊斯蘭寄宿學校（19%），但因為學校的直覺反應就是不要張揚，所以一定要有外部監管機構介入。也有社運人士 Tsamrotul Ayu Masruroh 指出，伊斯蘭教寄宿學校𥚃面階級制度很明顯，神職人員擁有最高權威，教師排第二，學生是最低級，再加上農村社會很敬重伊斯蘭寄宿學校，這會讓學生更難開口。

其實印尼《刑法》關於性暴力條文，只有男性對女性犯下強姦或猥褻才算有罪，也沒有提供受害者任何賠償或補救措施。這是什麼古時候的法律？真的是古時候，這是荷蘭殖民時期的法律，所以印尼民間社運團體一直希望能修改相關法律，並和印尼國家女性受暴委員會合作，從2012年開始籌備，到2016年正式向議會提出草案。但這個法案一直躺在議會裹面過不了，最大的問題就出在保守派。印尼是世界上最多穆斯林人口的國家，雖然印尼一般來說對宗教是採取兼容並蓄、開放包容的世俗化做法，但保守派穆斯林仍佔有一定勢力，例如很多保守人士認為，性行為只能發生在婚姻關係中，被強暴是「婚外」性行為，只要這兩個人馬上結婚，這樣就是「婚姻」了，不就解決問題了嗎？為什麼要修法？所以改革法案被保守派杯葛。

在此同時，印尼的性暴力相關案件數量持續攀升 - 2021年1至10月，相關部門接到約4500宗性暴力投訴，這個數字是2020年同期的2倍。印尼法律與人權部副部長 Edward Omar Sharif Hiariej 表示，印尼自從2018年至今，登錄在案的性虐待案件就有6000件，但只有300件在法庭上獲得解決。《路透社》指出這類型的案件在印尼被視為「私事」法律不必管，不但讓起訴犯罪變得很困難，受害者還要擔心講出來會遭到羞辱 。一名被受害者告訴《路透社》，她聽說其他受害者曾遭當局虐待，這該她不敢向施虐者提告，害怕類似的情況又發生在自己身上。


＜舉報性騷擾遭判刑？ 新法上路後盼能治本＞
這種有冤無路訴的情況有多嚴重？在高中換任代理教師的 Baiq Nuril Maknu 在學校一直被校長性騷擾，有一次她偷偷錄下校長性騷擾她的內容，聽說錄音內容滿精彩的，是校長自爆自己婚外情。Nuril 在同事鼓勵下公開了這段錄音，然後這個校長就被炒了。校長懷恨在心，決定反過來告 Nuril 散播音檔，違反《電子資訊法》。這案件一路打到最高法院，最後最高法判 Nuril 要坐6個月加5億印尼盾（約27萬港元）。到了2020年，在總統佐科‧維多多（Joko Widodo）的特赦下，Nuril 才免於牢獄之苦。但這只是個單一案件，並不能徹底解決印尼日益嚴重的性騷擾問題。

在4月12日，印尼議會終於通過了這個議會卡了6年的法案，一方面和這陣子出現太多令人憤怒的性侵案，民怨很深有關；另一方面與總統加持亦有關，佐科在今年1月指示政府，應該要加快立法。目前印尼《刑法》還是只有認定男性對女性的性暴力才是罪，但根據新立的專法，男性和兒童也可以是性暴力受害者，法律承認了9種形式的性暴力（1. 身體上的性騷擾；2. 非身體上的性騷擾；3. 性虐待；4.強迫懷孕；5. 強迫絕育；6. 強迫婚姻；7. 性奴隸；8. 性剥削；9. 網路性騷擾），連台灣還沒通過的「未經同意散希秘密影像」都在其中，這項最高可監禁4年。新法例還規定被定罪的加害者必須要賠償受害者，相關當局必須要提供性暴力受害者諮詢服務。這一項是為了因應過去絕大多數的性暴力受害者不敢舉報，才特別加上去的條款。這次通過反性暴力新法是印尼重要的里程碑，讓印尼一舉成為以穆斯林為主的國家中，第一個為性暴力制定專法的國家。但還可以更好，因為這法律最後把草案中關於強制性交和強迫墮胎的部分拿掉了。印尼政府表示，這是因為他們正準備修改《刑法》，到時候就會納入這部分，現在大家都等著看接下來當局如何執法。

*恐龍法官為台灣社會產生的貶義詞，意指司法界「活在恐龍時代」的法官，取材自草食性恐龍對現實反應緩慢的刻板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