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集資也能破懸案？美國民間基因資料庫來助攻 鄉民的正義真的萬無一失嗎？【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有看過《CSI：犯罪現場》就知道，鑒識人員採集血跡後，都會拿回實驗室比對DNA。電視上看起來就是一個小管子，掉進機器裏轉一轉，然後報告就印出來了。但電視沒告訴你的是，這整個過程其實很花錢，要弄到這張檢測報告，至少得要花5000美金，而且報告印出來後，常會聽到辦案警探說：「CODIS裡沒有匹配的人。」CODIS就是美國執法單位的資料庫，裏面有超過2千萬人的檔案，但這些人通常都是案情關係人。如果CODIS裏面沒有底圖的資料，那就抓不到人了。所以就算很多警察明明手上有懸案採集的血液、體液，卻可能因為付不起處理費或是資料庫太少無法重啟調查。

但現在錢跟資料庫的問題都有解了。有個鑑識實驗室（OTHRAM）就想到，集資平台什麼都集、什麼都不奇怪，這$5000也可以用集資的方式籌呀！於是網路上就出現「為正義集資」的案子。他們跟當地警局合作，挑出最有可能破的懸案，要大家捐錢讓警方重新比對DNA，有了錢還要有夠大的比對資料庫。正好呢美國這幾年就興起了「DTC消費者基因檢測」的風潮，以前要驗DNA通常要去醫院抽血，透過醫院送檢，但現在消費者可以在網路或藥妝店買居家檢測包，吐口水或刮一刮口腔，再把檢體寄給基因檢測公司，拿到自己的「基因型」報告。基因檢測公司會推出產品組合，針對你的需求解讀這份報告。比方說你有沒有遺傳疾病風險、平常吃得健不健康、要不要增加運動量等等。

但很多人驗DNA的動機跟健康無關，而是想找出自己的祖先，或是有人從小被收養，想找到親生父母，這些人把報告上傳到「基因族譜網站」，付一筆費用後，就有專人從資料庫裏找跟用戶DNA百分比最接近的親屬，甚至可以畫出一整個族譜。很多人就是靠着這個族譜，發現從來沒見過的遠親，欸，其實就住在隔壁的巷子。或是曾曾曾祖父，欸，其實是名人。這股找家人風潮，讓美國最大的幾個族譜網站的資料庫，在短短幾年來就暴增比CODIS系統還多，於是就有執法人員想到，那我們也可以上傳懸案嫌犯的DNA報告，用族譜找出他的家人，再依照犯案地點、嫌犯目前的年齡縮小範圍吧？的確可以。

2018年沙加緬度警方就把「金洲殺手」案，留下的DNA結果上傳基因族譜網站，還真的循線找到這名連環殺手，為13起殺人案與45起強姦案受害者伸張正義，也成了「鑑識遺傳系譜學」的里程碑。這就吸引了一大群破案迷開始當起業餘偵探，踴躍參加集資。有人一捐就是幾千美元，有的一次捐給多個案子。上面提到的「賭城正義聯盟」就捐了4.5萬美金破了3件舊案，全美各平台上類似的集資金額，現在已經超過100萬美金。很多參加的人都說覺得自己是在做善事，同時也滿足參與感，還能給家屬一個交代。全民出錢、專家出力、伸張正義！欸，太棒啦！

當然，這時候就一定會有人出來潑冷水。法律專家就指出，這裏面其實有很多隱憂，第一就是公平性，很多捐款人是隨機挑案子捐，但也有死者家屬問說：「那我捐多一點錢，你把我家人的案子排到最前面。」馬里蘭大學的法學教授就說，如果捐款人可以掌控調查順序，那貧窮家庭的受害者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公平正義？第二，是隱私問題，有人說自己從來沒驗過DNA，卻莫名其妙的被遠房親戚找到，這是因為上傳基因報告的人在這幾年暴增，而且族群大多是白人，基本上基因族譜公司只要拿到一個人的資料，就可以找出至少兩個三代以內的表兄弟，再從這些人的臉書、IG循線查到整個家族的人。之前就有研究人員推估，其實美國9成有歐洲血統的人，就算沒用過基因族譜網站，也可以被畫進某人的族譜裡面。

第三，執法人員真的有權使用民間基因資料庫嗎？其實金州殺手破案(Joseph James DeAngelo)的時候，自己上傳資料是要找祖先的，怎麼被警察拿去辦案了！雖然大型的公司(23andME,Ancestry.com)比較重視用户的隱私，拒絕執法單位使用資料庫，但有的公司可能只要求執法單位表明身份，或是要求用户自己決定要不要開放資料給警方使用。而且就算公司拒絕也沒用。佛州法院2019年就簽了搜索票，允許檢警一次性使用民間的資料庫，從近100萬使用者裡面找嫌犯。很多人就擔心開了先例後，以後會有更多類似事件。

第四，不少公司看準這是筆大生意，想要壟斷市場，像是剛剛提到的鑑迿實驗室(OTHRAM)，已經收到2,850萬美元的投資，要提供警方一條龍服務解決懸案。他們除了有錢買最先進的檢驗設備，架了網頁把一些懸案包裝成聳動的故事吸引民眾集資，僱用多名專家畫出族譜，提供警方線索再幫忙比對DNA，也鼓勵民眾除了捐錢，也捐出基因報告給他們比對。批評的人就說，一間私人企業握有這麼多人的基因資料，這樣好嗎？台灣也有人上網買檢測組，再把檢體寄到美國檢驗，拿到報告後上傳資料庫，有人是覺得好玩，有人想知道自己會不會在哪裡有未曾謀面的親戚，但你會同意警察直接使用你的資料嗎？如果台灣也有集資辦案，你會想參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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