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不到麵包大暴動？全球糧食分佈不均 全因糧食保護主義帶來各國恐慌？【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 看世界》。埃及政府會這麼緊張，是因為埃及史上至少有兩次大暴動都跟麵包有關。第一次是1977年，當時政府想取消麵包的補貼，結果民眾暴動抗議，至少70人喪命。最近的一次是2008年，政府補貼的麵包漲價又缺貨就引發了民怨，也是多人上街和多人死亡。而且3年後，時任總統穆巴拉克（Hosni Mubarak）就被推翻了，所以這一次埃及政府緊張死了，因為埃及每年進口的的小麥，有80%是從俄烏來的，所以趕緊一方面規定了麵包的價格上限，另一方面又說存糧用到年底都不用愁。而且今年澳洲跟印度的小麥都大豐收，可以拿來補烏克蘭的缺口，一加一減，埃及只要再買10萬噸就能解決危機。

10萬噸聽起來很多對吧，其實對某國來說只是小case 。欸！就是中國啦。《彭博社》的專欄作家費克林（David Fickling ）投書指出以中國一年的消耗的量（每年1.4億噸小麥）算下來，中國全國只要6個小時不吃小麥製品，就可以湊出來，只是看中國要不要幫而已。中國從2014年就開始猛囤糧，不但自己種，還大量從各國進口糧食把倉庫填滿，小麥的囤量短短5年暴增一倍（7600萬噸–1.5億噸），目前約佔全國總量的一半，夠全中國14億人吃一年半。

糧食版一帶一路？中國囤糧作戰略運用
德國智庫（Kiel Institute for the World Economy ）的經濟學家Hendrik Mahlkow 說，大量囤糧是中國鞏固「糧食主權」的工具，不但可以避免國內糧食價格的波動引發社會問題，還可以趁高價賣給別人。如果有窮國家來求助，中國就可以用「幫助朋友」為由，借錢、借糧趁機擴張地緣政治影響力，就是「糧食版一帶一路」啦！

像是埃及對中國來說就是個很好的拉攏目標，埃及是北非大國，又是控制重要的蘇伊士運河，跟中東國家關係也不錯。而且埃及總統塞西（Abdel Fattah el-Sisi）上任後，跟美國漸行漸遠，有意跟中國打好關係。不但逮捕驅逐境內的維吾爾穆斯林（2017年），2019年還寫信給聯合國，支持中國在新疆的政策，2月的北京冬澳，埃及根本沒有運動員參加，但塞西還是飛去北京出席開幕儀式。

費克林還說，連大家買不到的俄羅斯小麥，中國都有辦法買。因為就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前夕，中俄才宣布放鬆貿易限制，開放俄羅斯所有產區的糧食作物出口到中國，環球時報特別強調這跟打仗沒有關係，是因為很多中企在俄羅斯投資農業，之前只能內銷，這個協議是讓雙方都受惠，而且早在2月初就談好了，但不少人懷疑這協議很可能被拿來變相金錢援助俄羅斯買到便宜的小麥，也可以轉一手拿去「戰略運用」。

其實不要只說中國，美國在一戰結束後也是把國內多的糧食拿去拼外交。透過「食品救濟管理局」（ARA）向中歐、東歐等國家提供糧食，讓歐洲國家都感激涕零。但60年代印度大乾旱，糧食減產向美國求援時，美國卻不爽印度批評美國打越戰，愛給不給的，所以到現在印度老一輩的人都還是討厭美國。

不過也有專家認為，中國的危機意識很強，就算存糧多也未必肯大方釋出。《華爾街日報》指出，戰爭要是繼續打下去，中國還是會面臨很大的糧食壓力。第一是肥料會變貴，中國農業部月初就說，去年秋天的暴雨導致今年小麥收成可能是史上最差，要補回來就要多種。但肥料卡在俄羅斯跟白羅斯，缺貨就變貴了。第二，烏克蘭出口的葵花油減少，替代用的大豆油價格就飆升，而中國8成以上的大豆油都靠進口。第三，豬的主食黃豆也變貴了，豬恐怕就養不胖。所以習近平在開打後再次強調「中國人民的碗裡面裝的必須是中國米」，就是說中國的食物絕對不能靠別人供給。

全球增千萬飢餓人口 糧食保護主義是禍首
對於糧食足夠的中國來說，多出來的糧食要做甚麼都可以。對於生活在糧食不安全國家的人來說，一點點價格波動都可能把他們逼到絕境。聯合國糧食計劃署（World Food Programme ）說，疫情期間飢餓人口已經增加了18% ，烏俄戰爭又再加760萬到1310萬飢餓人口，糧食計劃署的成本每個月增加超過7000萬美金。如果大國不釋出多餘的糧食，他們就只能挖東牆補西牆，把食物從饑荒程度較輕的地方調到程度較嚴重的地方。

WTO 總幹事Ngozi Okonjo-lweala 也警告，這種「糧食保護主義」才是造成糧食危機惡化的罪魁禍首。她指出2007年的全球糧食危機就是因為產米、產小麥的國家出現旱災，導致物價和油價上漲，許多國家出現恐慌性出口管制，把價格推得更高，全球都遭殃。當時各國就講好未來要減少出口管制，還成立讓產量更透明化的系統（AMIS），當大家都誠實把自己的產量報出來，就可以確知到底是真的不假，還是「怕會不夠」，結果15年後同樣情況發生，大家還是一窩蜂限制出口。

雖然WTO 原則規定不可以有「出口禁令」，但有原則就有例外，如果以「避免糧食極度短缺」為由，短暫管制出口是可以的。不少國家就鑽這個漏洞拼命囤糧，她認為糧食應該像疫苗一樣，有多餘的就開放到國際市場上讓有需要的人取用。《金融時報》也指出很多政府想靠自己種，但可以耕的地就那麼多，長期下來終究得靠各國互助，各國也應該考慮降低關稅，確保窮國買得起。

有經濟學家（Alan Beattie）說，這是全球性的「囚犯困境」（prisoner’s dilemma）。如果一群人被抓起來，誰都不出賣誰問不出證據，大家都沒事，但如果有一個人出賣同伴，其他人為了自保只好照做，結果大家一起吃牢飯。所以碰到全球困境的時候，各國到底該顧好自己就好，還是大方一點大家一起好？別回答太快喔，要想想今天如果是台灣碰到這個情況，政府說我們存個一年夠吃的糧食，其他全部賣給需要的國家，你會贊成還是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