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大失血！開打10天20萬專業人才出走 俄國年輕人還有未來嗎？【TODAY 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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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馬立波的居民告訴《紐時》，她住的大樓被俄軍攻佔，住戶被趕到地下室，她當時質問俄軍「到底想怎樣？」沒想到一個年輕士兵竟然哭了出來，還反問「我在哪裡？我到底要做什麼？」 也有住戶就趁機逃跑時被俄軍看到，但對方沒開槍放他們走了。《BBC》訪問許多俄軍家屬，很多人都說兒子是剛服兵役的菜鳥，長官跟他們的講法都是「參加軍演」，結果卻是上戰場真槍實彈的打。有個媽媽週末上街參加反戰遊行，接受《ABC》的訪問時，當場拿出22歲兒子的照片，懇求普丁停戰讓孩子回家，但警察很快就逼近威脅，還大聲恐嚇要抓人。這是因為俄羅斯當局最怕的就是軍人媽媽、軍人奶奶，他們從兩次車臣戰爭開始就時常槓上政府，質疑軍方「派兵去哪裡？」逼官方釋出更透明的戰時訊息，公佈即時死傷名單等。這次有個奶奶聽到當兵的金孫說：「阿嬤我在邊界參加軍演喔～」她就覺得怪怪的，孫子失聯後，她直接打去他的服役單位找人，對方呼弄她說孫子在俄羅斯的某處，就被她質問：「你自己隊上的人你會不知道在哪裡啊？」

但普丁這次恐怕不會輕易讓媽媽團組織抗議，很可能會以新通過的《假訊息法》逮人判刑。這條《假訊息法》到上週為止，已經造成1.5萬人被捕。除了軍人家屬，其他清一色是年輕人。上街反戰的幾乎都是40歲以下的高知識份子。卡內基莫斯科中心的專家指出，年輕族群的資訊來源較多元，不容易被政府洗腦。但國內6成的人還是以電視為主要資訊來源，又以65歲以上的長者居多，造成不少家庭出現代溝。有人上街抗議得要擔心被抓，回家還要被父母罵「叛國賊」，受不了的可能就離家出走，甚至乾脆永遠離開俄羅斯。

受不了普丁獨裁專制，近200萬人逃到歐美

這群出逃年輕人是最新的「普丁難民」，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的報告就指出，從2000年到疫情爆發之前（2019），受不了普丁獨裁專制逃到他國的人有160萬到200萬人，而且幾乎都是專業人士，目的地大多是英美國家。但這一次美、加、英跟歐盟都對俄羅斯飛機關閉領空，新一波普丁難民只能去陸路可達，或是還沒有禁飛的國家，比方說往西到波羅的海三國、往東到喬治亞和亞美尼亞。這些國家對俄羅斯難民的態度又是如何呢？

波羅的海三國跟烏克蘭一樣是前蘇聯的加盟國，一直到上週五（3/18）三國才宣布聯手驅逃共10名的俄羅斯外交官，其中愛沙尼亞跟拉脫維亞境內都有許多講俄語的居民，靠近俄羅斯的城市挺俄跟反俄的人各佔一半，官方跟年輕世代則是普遍認為俄羅斯要為這一次的戰爭負責。立陶宛則是接收許多白羅斯逃出來的政治難民，對於「羅斯兄弟」非常反感，許多俄羅斯人都擔心，三國政府民間的反俄態度，逃到當地生活很可能會受到歧視。

往南到喬治亞情況可能也差不多，因為俄羅斯在2008年用同樣的「軍演路過」手法進軍喬治亞，這次戰爭揭開很多喬治亞人的傷疤，當地的民調顯示有87%的喬治亞人認為「烏克蘭的事就是喬治亞的事」，國內極度排俄。甚至有Airbnb的屋主拒收俄羅斯人跟白羅斯人，還說：「你們還有時間度假啊？趕快回去反抗政府！」不過亞美尼亞就對俄羅斯的立場比較友善，而且俄羅斯人不用簽證或護照就能夠入境居留半年，大城市講俄語也通。亞美尼亞當局統計，開打前境內只有3000到4000個俄籍工作者，開打之後兩週就是「每天」都有這麼多俄國人湧入，而且幾乎全是資訊業、自由業者，幾乎整個俄羅斯的IT產業都搬到亞美尼亞去了。

但出逃的生活並不容易，一名29歲的網頁設計師跟男友幾週以來每天窩在咖啡館找工作、找便宜的住處。也有人本來在莫斯科住高級套房，現在手邊現金只負擔得起膠囊旅館。還有人擔心家人被報復、家裡的狗狗會不會想他，但每個人都說不後悔，因為在俄羅斯沒有未來，男性還要擔心被徵召入伍。他們也強調逃出來不是因為生活不方便，而是自己的信念導致生命受到威脅。拿著俄羅斯護照不代表是普丁同路人。

俄國面臨人才大失血，恐嚴重衝擊創新研發

《彭博社》俄籍專欄作家投書警告，俄羅斯面騎的不是「人才流失」，而是「人才大失血」。開打後才短短10天，已經有至少20萬人出走，而且走的都是會雙語、有專業知識的精英，他還警告普丁如果再不收手，俄羅斯面臨的不只是國際制裁帶來的經濟重創，還會陷入「學術貧窮」，也就是有能力的人才不斷逃到其他國家，留在國內的知識份子在恐怖統治下，也因為寒蟬效應不敢出聲無法創新。

《FORTUNE》雜誌則進一步指出，快速的人才流失對俄羅斯極度致命。第一，俄羅斯的年輕人口不夠多，從蘇聯解體開始的「失落十年」間，國內生育率急速下降，20出頭的年輕人已經很少了，又跑到其他國家成家立業，未來哪有新血接手各領域的研發工作呢？第二，俄羅斯的教育系統多年來缺乏資金，導致相關的專業培訓大不如前。如果老科學家退休，那武器開發、太空計畫，甚至研發疫苗的能力都會落後其他國家一大截。連最重要的石油業，也是靠外國的工程師才能維持油廠運作或是探勘新油田。

專家更呼籲美國要趕快接收俄羅斯人才，指出美國公司在90年代網羅幫KGB打造通訊系統的工程師塔拉可夫，他教出來的子弟兵現在都是Google、微軟的資深工程師，對美國、歐洲的現代化貢獻良多。現在哈薩克就覺得自己撿到了寶，國會議員已經提案，要政府替俄籍專業人士提供住處跟工作機會，留住人才發展科技業。我在看俄羅斯周邊國家在等著接收俄羅斯人才的時候，當然會覺得真的是「撿到寶耶」。人家養好好給你用，但又忍不住要想，為什麼這些國家不會擔心這裡面有間諜，這些人的忠誠度有問題，有可能造成國安威脅？他們是來搶我們健保的嗎？將來可以給他們投票權嗎？你覺得各國對於俄羅斯出走的年輕人，應該要張開雙手迎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