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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係咁傾】ep.2 網絡時代裏的電影|嘉賓:游學修 麥曦茵

好青年荼毒室 - 哲學部 | 哲學類 | Mar 22, 2022

此影片謄本由暴大生S&Dionysus&十八&世康&hinyc&Zoo&Galaxy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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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人進戲院用大銀幕看雷影,現在人的看着手機用兩倍速看網片——究竟在這個 「影像周圍都係」的網絡時代裡,電影和網片的界線還有意義嗎?電影的本質和價值究竟是什麼?香港電影是死是活?

主持:
鄺雋文 豬文(牛津大學博士生)
李康廷 四哥(香港理工大學專業及持續教育學院講師)
嘉賓:
麥曦茵(導演)

豬文:歡迎收看《哲學係咁傾》,今集的主題是 「網絡時代裏的電影」。不知道大家看到這個題目時,會想起甚麼人呢?我只想到一個人,他就是我身旁的嘉賓游學修。今天很高興能夠邀請阿修上來,在這個節目中跟我們交流交流,我猜你亦有不少話想說,但過一會才讓你說,讓我先介紹另一位很出色的嘉賓,麥曦茵導演阿曦,還有另一位拍擋主持,談及電影藝術等主題時怎能不邀請你呢?四哥李康廷。我們今天主要討論電影,讓我快速地向觀眾交代今天的流程,我們粗略地分作三部分,第一部分當然是討論網絡影片,現在經常討論,網絡影片究竟是家家酒還是電影?網絡影片是否就不是電影呢?當你問這個問題時,自不然就會問及甚麼是電影,當你不知道甚麼是電影時,又怎麼判斷網絡影片是不是電影呢?這就是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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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是,難得能夠邀請醉心於電影好一陣子的兩位,至少兩位花費了你們的人生、精力,在創作電影、拍攝、演出上,我就想問一個問題,電影的價值在哪裡?它的意義在哪呢?這個世界沒有電影也不會有甚麼缺失,為何你們要這麼努力去創作電影呢?聽說拍攝很辛苦,這就是第二部分,關於電影的價值和意義。最後如果時間許可,因為我們的節目很自由,就是讓大家聊天,所以最後可能沒有時間,但希望最後留有少許時間。因為我們聊天並沒有很明確的安排,最後我們想討論有關香港電影的事情。經常有人提及香港電影已死、港產片已死,到底甚麼是港產片呢?港產片的特色是甚麼呢?港產片是死了還是還活著呢?這主要是我們今天在這一集《哲學係咁傾》想討論的三大問題。我們就先由第一個問題開始,大家自由地討論,各位認為網絡影片與電影有甚麼分別呢?如果沒有分別的話,為甚麼呢?

游學修:我說過好幾次了,所以我想聽他們說。

麥曦茵:你先說或許比較好。

游學修:我先說嗎?

豬文:來吧!

游學修:因為當時是有爭論過定義的問題,首先甚麼是電影,我認為要先界定甚麼是電影,才可以談電影與網絡影片的相異或相同。對我來說,電影就是影片(movies),影片就是一秒二十五幀,以往是一秒二十四幀,它只是一直運行攝影機所拍攝出來的影片,它就是電影,對我來說。當然狹義來說,是以往在電影院放映、為了在電影院上畫的,那些是電影。

豬文:要買門票入場看。

游學修:沒錯,要進戲院,在大銀幕上看的,那些喚作電影,視乎你是狹義還是廣義地去定義。如果不算上紀錄片的話,電影就是講故事的,即是如果它是講人、講故事的 ,它就算作電影。那時我有提及,如果廣義地說 ,電影就是敍述故事(story-telling),網絡影片當然可以算作電影,但是狹義來說,你用成本來區分,你用播放場地來區分。

豬文:觀看的方式⋯⋯

游學修:對,以影片長度區分⋯⋯當然網絡影片和電影可能還有一個⋯⋯對不起,這樣說下去,其實還要廣義和狹義地定義網絡影片,譬如現在的 Disney + 或 Netflix,那些在網絡出現的影片,它們是不是網絡影片呢?因為我知道當時的爭辯⋯⋯

豬文:針對你的。

游學修:你說的 ,我不會如此聲稱!

豬文:因為你拍攝的網絡影片,不是迪士尼那些。

游學修:因為他們用狹義的定義談論,即是 YouTube 數分鐘,最多就十數分鐘,有一班人、數人,或三到五人拍攝,然後上傳到網絡,他們是指那一種網絡影片。我認為無謂斟酌字眼的意思,他們狹義地談論這些網絡影片,然後亦狹義地談論這種電影,兩者分別當然很大,無論是製作成本,還是怎樣說好一個故事,例如你寫一套電視劇,還是寫一套電影,與寫一套在 YouTube 播放的影片,分別當然很大,相差很遠,價值上,我指的是份量,亦相差很遠,一般地說。

豬文:這個區分很清楚,不如由阿曦說一下,你認為呢?

麥曦茵:我們剛才在鏡頭以外有討論過,《羅馬》(Roma)不是入圍了奧斯卡嗎?但是它的投資和播放平台都是Netflix,接著馬田.史高西斯(Martin Scorsese)就立刻有一個討論,其實這是貶低了電影本身,當網絡影片盛行或串流平台的崛起,會令無論是製作電影的方式,或製作電影的考量都會變得系統化,以及依據數據去考量製作,所以會貶低了電影本身作為藝術形式的地位。但我認為這件事並不是如此絕對

豬文:所以你並不同意馬田‧史高西斯這番言論。

麥曦茵:我又不敢不同意他。

豬文:不要緊的,但我不同意。

麥曦茵:我認為這視乎你怎麼看,因為電影的投資或開拍本身,都在考慮觀眾的數據,不能夠單純地說串流平台的數據就會貶低了電影作為一個藝術形式,我認為還有很多很好的。如果我們定義 Netflix 為網絡影片的話,其實有很多很高質素的作品出現。

豬文:阿曦這個觀點似乎有一點不同,在所討論的問題上,因為似乎馬田‧史高西斯並不是在討論《羅馬》這套由網絡平台所投資的影片是不是電影,而是說它貶低或影響了電影這個藝術形式,所以這是影響與否的問題,是兩個問題。

游學修: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的爭論是它是不是奧斯卡,即是它可否入圍奧斯卡,因為他後來也製作了《愛爾蘭人》(Irishman)。他是比較傳統的人,因為他亦批評 Marvel 只是主題樂園,他說 Marvel 只是主題樂園而不是電影,所以這是傳統價值觀在這裏的衝突。而且我認為剛才如果說廣義的定義,其實用手機拍攝一分鐘的影片,它就不能是電影嗎?其實它也可以是電影。然後你在大銀幕上播放,在戲院播放,可能有人說「我用 iPhone 能拍九十分鐘」,然後影片登上了大銀幕,它是不是電影呢?

四哥:而且有這些例子。

游學修:沒錯,我用數百萬、數千萬拍攝YouTube影片,外國Mr. Beast,不過他不是製作劇情片,他是製作綜藝節目,我忘記他花費了多少金錢,但他的製作規模很大 ,複製了魷魚遊戲的玩法,但它是網絡影片,而且是YouTube,不是Netflix 不是Disney +,它是網絡影片,YouTube影片。我認為那個定義,首先,在爭論之前,套用蕭若元先生的說法,就是我們在爭論之前要先找出定義。

豬文:但我認為你剛才所作的定義區分很清晰,即是狹義、廣義的網絡影片。

游學修:我們要先找出定義,如果要分辨的話。

豬文:四哥呢?

四哥:我就學術一些說吧。我們要先討論何謂電影,作為一種藝術媒介,無論是網絡影片,還是在電影院上映的電影,是完全沒有分別的,這個分類甚至是沒有作用的,為甚麼如此說呢?如果作為一種藝術媒介,我們要區分開那個媒介,我們就要想它和其他藝術媒介有甚麼分別呢?譬如繪畫、音樂、戲劇、小說這些,與電影是不同的媒介。如果這樣區分的話,電影的定義是甚麼呢?我認為就與阿修說的是完全一樣,就是攝影加上了時間,即是動態影像(moving image),這就是電影(movie)的意思,電影就是會動的影像。如果根據這個定義,我不管你是在大銀慕上還是在電話中觀看,它也是動態影像。

豬文:我很想說你的趣事,你很喜歡在電話上那很小的螢幕看,我不說你看甚麼電影,你那次嚇倒我了。

四哥:這個問題待會可以再討論,有些人會認為你在電話上看電影的話,就不算是有看過那套電影,這是最極端的立場。

游學修:你有沒有看過一個笑話?「我找到了一個最適合看《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的螢幕,就是apple watch,『《鄧寇克大行動》!哇!很壯觀!』」。那張圖片很好笑,我笑了很久。

四哥:我覺得這很有趣,其實這是有歷史原因的,我們以為電影一定要在銀幕上看。其實只不過是那個時代沒有這些科技,使得我們很容易在不同屏幕觀賞電影,結果我們形成了一個觀念,認為在電影院中播放的才是電影,但現在我們並不需要,我們可以在家中觀看,甚至在Apple Watch上觀看。我認為這反而開啟了一些新的可能性,那些可能性是甚麼呢,以往的人沒有想過,究竟我製作那套電影時,是讓人在甚麼地方看…

豬文:因為只能有一種地方可以觀看。

四哥:沒錯,他們只想到的就是戲院。但我們可以想,是否可以拍攝一段影片,專門讓人在Apple Watch觀看呢?可不可以拍攝一段影片,專門在YouTube上觀看呢?其實是有例子的,我看過一個作品,很有趣的,是日本人拍攝的,他上傳到YouTube上。他每天上傳一小集,只有約十分鐘,一開始並不清楚他在做甚麼,他全部鏡頭都是偷窺,然後第二天又繼續偷窺,然後第三天又繼續偷窺。他是扮演著一個偷窺狂,他將偷窺的片段上傳到YouTube,是有劇情的。然後他潛入到被偷窺者的家中,接著他寄信給那個人,然後他會拍被偷窺者看他所寄的信。直到其中一集,他的信中有一個連結,那條連結就是,你正在觀看的那個YouTube的網址。當科技進步了,先不談先進與否,我們多了不同的科技,我們不一定要進戲院看,可以同時利用這個形式。如果我預計你在YouTube上觀看,我就故意設計在YouTube播放的電影,那個經驗會否不同,所以擴闊了我們對電影的看法,多了這個可能性。

豬文:這裏我想作少許補充,第一點我亦頗為同意,你提及其他藝術形式,我認為很有趣的是,沒人會討論網上的音樂是不是音樂,至少是比較少的;網上的小說是不是小說,但會有很多人討論網絡影片是不是電影。這裏有一個很有趣的差異,例如我在連登寫一個故事,沒有人會質疑這是不是小說,你可以說我寫得不好,但它都是一個故事,都是一部小說。現在比較少人發行專輯,多數在網上發表他們的歌曲,但沒有人會說,你在網上發表的就不是音樂。電影為何特別會有這個現象呢?

阿修:我認為不是,或許說深入一些,你剛才提及的幾樣東西,小說,網絡小說,或在網絡出道的歌手,或製作網絡影片的,其實仍然有為數不少的人認為三者,你們不是小說家,你不是歌手,你不是藝人,你不是導演。即使你現在看網上的討論,你又把自己當成歌手嗎?你把自己當成寫小說嗎?仍然有為數不少的人這樣認為。而事實上是,我看到的是,至少我的觀察中,很多在這些平台起家的人,他們起初的質素是比較低的,如果是基於數據或統計。我認為是因為成本或操作模式,因為傳統的做法是,我寫一部小說,我就要出版,我要投放很多時間,要印刷,要資金,要宣傳;錄歌亦然,要有一個工作室,要有一隊團隊,發布專輯,製作一部電影更不用說。但網絡不同,在網絡我可以接近零成本開始。譬如我一開始製作網絡影片,就是我和幾個人在家中拍攝,這樣方便,快捷或便宜,使得網絡影片的質素遍較低,這亦造成了一個後果,就是我不把你當作歌手,我不把你當作小說家。

豬文:所以可不可以這樣說呢,剛才一個電影的定義,就是動態影像,而是一個比較簡單的定義,但可能電影是一個價值判斷的定義。對很多人來說,電影不僅僅是動態影像這麼簡單,而是一些好看的東西,或達某個層次,某個質素的東西。所以當我說不是電影時,不是說這不是動態影像,這些當然是動態影像,他真正想說是影片的質素不足。

阿修:你根本不夠資格。

豬文:所以它是一個價值判斷,不是純粹一個描述,你不是動態影像。

四哥:所以我認為作為一個藝術類型,它本身的分別是很小的,你問我有沒有分別的話,我認為是有些許的,分別在那裏呢,就是大銀幕。我認為這是重要的,有很多藝術類型是要考慮大小,人們經常說,譬如我在書上看一幅畫的複製品,但原作是這麼大的,影響是相差很遠的。我不排除,有些電影可能,要在大銀幕上看才可以。

豬文:《鄧寇克大行動》就是吧。

四哥:《鄧寇克大行動》我不清楚,有些典型例子,就是那些善用長鏡頭美學,整整一分鐘也不剪接,畫面上有很多元素可以觀看的,可能畫面中的背景,或一個比較小的人物在做某些事情。這時如果你在Apple Watch中觀看的話,你就會看不到,對吧。所以這一類型的作品的話,我認為大小是重要的,就是要在大銀幕上看。所以我認為只談藝術媒介的話,就只是這些細微的東西,就只有這點。所以我剛才完全贊成你的說法,對於一般人來說,為何我們會認為有分別呢,既然都只是動態影像,其實只不過是在文化上,我們對這一個媒介有一些不同的期望。如果在戲院,我付出的成本是比較高的,我要前往戲院,我要乘車,我要購買門票,我要換衣服,而且這是一個社交活動,我會約其他人去看電影,相對地說,成本是很高,比起在家中。這樣的話,我們會認為這是一回事。過往有一些哲學家說,進電影院有一個儀式感,而且我們現代人已經很少這種感覺,當宗教慢慢退場。但當我們進入戲院,漆黑一片,然後大家珍而重之地有一個投影器投射畫面出來,有一種這樣的儀式感。但你在家中,當你觀看途中,你的母親叫你喝湯,所以在家中觀看時,耐性不是很足夠。

豬文:我們這一節十五分鐘亦太長了。所以我們要讓觀眾休息一下,我們下一節回來再繼續討論。

(廣告:世界和平,萬眾歡騰,好青年荼毒室。世界和平,萬眾歡騰,好青年荼毒室。世界和平,萬眾歡騰,好青年荼毒室。)

豬文:歡迎回來第二節的《哲學係咁傾》,剛才四哥還未說完他的觀點,讓我很生硬地打斷了,因為觀眾的耐性是有限的,網絡影片是這樣的了,十五分鐘已經很長。電影就不同了,對不對,在戲院看的話,三小時也可以。讓你先補充完。

四哥:我想補充的正正就是你這一點,剛才的觀點可以下一個小小的討論,作為一個藝術媒介,無論在電影院放映,還是在Apple Watch觀看,其實並沒有分別,但實質上的經驗是有分別的。分別在那裏呢,我認為是文化,大眾,對這兩種不同類型的事物,表面上不同,一種你要買門票進去,這個分別使得我們對這些影片有不同的期望,我們有不同的習慣,結果我們的體驗亦有所不同。簡單地舉一些例子,譬如我們看YouTube,我經常用兩倍的播放速度。

豬文:現在的人肯定都用兩倍的播放速度。

四哥:一點五倍的播放速度,但你在電影院看並不能這樣,你不能調快,沒有這樣的自由,你不能暫停它,所以進電影院前要先上廁所。但你在家中並不需要這樣,你隨時可以暫停,甚至,我乘車時看一會兒,然後下班乘車時再看剩下的部分。我們操控了那段影片的播放,無論是我何時暫停再播放,還是速度,音量,這些東西我都可以控制,甚至我知道新一代,是會狂這一邊廂看YouTube,另一邊廂看文章做功課。因此這些動態影像放在在網絡上,我們會用這種態度對待它們,結果我們接收的經驗會有所不同,所以我認為分別不在於媒介本身,而是我們如何待這一事物。

豬文:阿曦是不是有話要說。

麥曦茵:剛才聽的時候,想起我們相約去看電影時的習慣,你不能遲到,你進電影院要關掉手機。

豬文(指著四哥):不過他經常遲到,不過隨便吧。

四哥:今天誰遲了。

豬文:忽然說真事,讓人先說完,對不起。

麥曦茵:不要緊,而電影仿佛是一個投入的過程,你要將電影院看電影,你要投入你的時間、排程,你要投入兩次三小時坐在這個空間不離開,甚至你會在上廁所後才進入電影院。但就如剛才所說,如果你在家中,你未必需要有如此強烈的投入,以及如此強烈的儀式感。

豬文:兩位剛才所說的觀點是,作為藝術的本質電影只是一個moving image,平台本是中性的,不論它在網上播放還是在電影院播放也沒有分別,電影就是電影。但慢慢說到平台本身亦不是真的如此中性,它的設計很大程度地影響着創作者和觀賞者的體驗

游學修:剛才討論時我亦想到另一點,假設我現在不知為何有數千萬製作費去製作電影,至少我會想像到,這個數千萬元成本的製作,我是不可能在YouTube上發佈的,在YouTube進行首映、上畫,那數千萬元的成本無法達致收支平衡。假設那投資數千萬元的製作很精彩、十分賣座,我一定要透過其他渠道,換句話說,YouTube永遠只能是家家酒,為何別人會說YouTube是家家酒,或者說你們只能夠這樣,因為撇開人的能力或他能做到與否,當他能夠做到時,他也要離開YouTube去做,他不能在YouTube投入數千萬元去製作,因為平台本身沒有一個方法容許這一件事情發生,我想這也是一個影響、一個分別。如果要作清晰的定義和區分,現時有這麼多平台,我認為最清晰的是大銀幕已經不再是一個分野,而是影片的長度,即90分鐘或以上就是電影;10多至30分鐘這些就是網絡影片或短片。如果不是這樣區分的話,用坊間的討論去定義什麼是電影,其實就是作品質素,有質素的我看成是一套電影,那些我就看成是一套影片,所以是沒有清晰定義的,純粹就是我認為比較好的就是電影;沒什麼內容的,就是一段影片

豬文:剛才提及到影片長度,阿修提出了幾個觀點:第一,因為YouTube始終是一個免費平台,導致難以在其中製作高水平的電影,即時那些都是動態影像,這回到平台並非如此中立的那個觀點上,收費與否決定了作品的質素、觀眾的投入程度,這已經有很大的影響,所以平台亦有其影響力,這是阿修的第一個觀點。第二,他提及到影片長度,不知道四哥的看法如何?在這裏我提出一些比較學術的看法,剛才提及長鏡頭那些,有些人認為電影之所以為電影,這是其中一個重要元素,這是其他藝術形式不能做到的,最重要的是場面調度,可以一下子讓觀眾看到很多事物;但小說做不到,譬如小說是高度聚焦的,一定要先寫那隻杯子,接着寫那張桌子,寫完那張桌子,再寫那張地毯,小說只能一樣接着一樣寫,但電影可以讓人立刻看到全部。四哥經常提及過那些用長鏡頭、有景深的歐洲電影,我在想如果這是最「電影」的元素,影片長度似乎也很重要,如果網絡影片只有數分鐘,頂多10分鐘,似乎很難做到這些事情,令它們與那些在電影院中放映的所謂電影,出現了這樣的分別,四哥你怎麼看?

四哥:我想片長跟我剛才說,社會大眾對網絡影片的理解有關,我們不預備期在電話中看3小時的影片,我們不預期有這麼長時間的投入,我只想在吃飯時有東西看,我不用吃3小時飯,如果我晚餐要吃3小時,我應該不用看手機,人會有這樣的預期

游學修:所以現在影集慢慢比電影盛行

四哥:對,影集被分開了每半小時一集,非常方便。所以當這些網絡影片出現時,很影響我們的體驗,甚至會影響了我們的耐性,有些人一早說了,荷里活電影令人看電影時失去耐性,現在可能更進一步, YouTube3-4分鐘的影片會令人覺得5分鐘的影片已經很長,還會用兩倍速度播放。但我還有一點想補充,剛才阿修說網絡影片的製作質素可能較低,沒錯,我認為原因就是剛才阿修提及過,在平台上收回成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要收回成本的話,我投資的這筆資金就不會放在一個網絡平台上,除非是Netflix,那就是不同的一回事,所以這個與媒介本身無關,而是一些外圓因素,例如是經濟體系怎樣看待這件事情,這件事情的商業價值是多少,然後決定了其質素,這是現實的決定。這是不是憑歸納可以得出網絡影片的製作沒有那麼認真呢?它的質素是不是比較低呢?但我想說它有另一些好處,縱使現時這些事真的也好,未來未必是這樣,未來可能可以把幾千萬元投入到YouTube,可能YouTube突然要收費,有這個可能性

豬文:全部都是可以改變的因素

四哥:即使現在還有這些現象,這可能是缺點令網絡影片質素較低,但它有另一個很好的優點我認為是挺好的,這其實是伴隨互聯網這一事物而出現的。互聯網有一個很大的力量,就是所謂「去中心化」,不再被一些權力機構壟斷某一類型事物的發行權、傳播權。例如以往如果要製作電影,我要找一個導演、電影公司、投資者,不然的話我不能製作電影,如果有一群人想製作一套電影去跟別人說一些事情時,我唯有通過這些渠道,所以他們能決定大眾接受什麼;但當YouTube出現時,我認為可以說是一片混亂

豬文:但這種混亂讓我們也可以成為演員,20年前要怎樣?是不是要進入演藝學院才可以?我真的不知道

游學修:藝員訓練班

四哥:對,或許你要帥氣一些,哈哈。其實我認為這是非常好的一點,權力下放了,令任何人只要用一部電話就可以拍攝及剪輯,然後發佈,而它原則上可以讓世界所有人看到,任何人也可以發表,我認為這有很大的影響。以往那些人是投資者,如果他預計了投資一千萬進去,如果無法達到預期票房他還會不會拍?當然不會!但現在很多人出自自己的興趣,可能有些事情我很想說,或者真的很想製作電影,它已經能讓大眾聽見,所以聲音變得多元了,甚至反過來衝擊,究竟電影是否一定要如此呢?所以非主流的聲音能夠出現

豬文:說到這裏我想問一下阿曦,這有沒有為你帶來衝擊?作為一個位置傳統工業中繼續工作或努力着的人,你認為網絡影片如何呢?剛才四哥提及過是有所衝擊的

游學修:你有設立頻道嗎?

麥曦茵:本人沒有開設頻道,但我有看試當真。剛才說付出這樣東西,我退回去再反思,其實我在看試當真的時候,我是有好好坐下來的,整整兩小時不斷地看,所以我反而認為香港的網絡平台能夠反過來給我們靈感。我不知道我們能否代表大多數,但不論是試當真,還是小薯茄,大家都在探索新的形式。還有你(豬文)剛才提及成為演員是否先要考進演藝學院這件事,但其實你會看到試當真的影片正在作一些關於戲劇的實驗,而最近多了一個平台「拾陸比玖16:9」,我認為這是一個對於戲劇很好的探索。如果我不思考如何回本,因為我不懂這些,我只是在想當我作為觀眾吸收時看到什麼,我看到很多實驗正在發生,而對我來說,電影和網絡影片最大的共通之處在於它們都是實驗

豬文:所以如果你在第一節所說馬田·史高西斯的觀點,某種意義上你是不同意他的,他並沒有貶低了電影

麥曦茵:因為如果你不以金錢為單位來衡量,它們之間有很大落差和比較,因為製作費、技法、或工作人員, 但我認為在劍新和探索的精神上, 它們本質是很相近的。」

游學修:順帶一提, 我是在戲院裏看《羅馬》的。」

麥:「我也是。」

游學修:「當時在香港它是限量上映的。但我又問你們一下, 你們的節目也由電視台轉到網絡上...」
(豬文、四哥大笑)

游學修:「對你們來說, 你們有感受到分別嗎?」

豬文:「因為我們有一點不同, 我們的節目本來也不知道怎麼叫才好...」

游學修:「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我是指制作或整件事上的發生。當時是在電視台發生, 現在在網絡發生, 你感受到分別沒有?」

豬文:「我認為兩件事情有點兒複雜, 因為除了由電視走到網絡之外 亦包括我們由單純的主持變為參與到製作之中, 這複雜化了本來的事情。但如果不管這些, 只談轉型到網絡, 我認為其中一點就如四哥所說, 自由度大了很多, 我們現在插播的廣告, 可以包含創作的元素在其中, 例如剛才休息的時間就是我們可以加入創作的位置, 但期望仍然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游學修:「有甚麼事情是當時好一些, 現在失去了?」

豬文:「因為某些年齡層的觀眾比較少瀏覽網絡, 反而會看電視, 我們一直都希望把這些觀眾吸引回來, 但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
游學修:「但這樣說, 那一個年齡層是不是佔比已經很小? 因為我認為現在甚麼年紀的人也懂得拿著一部平板或電話看。」

四哥:「但我的母親不懂得訂閱, 我要先替她訂閱了, 但也對的, 而我認為這是一個轉變期, 但很現實的一件事是, 如果我們沒有之前的那個節目, 我們這個節目不會有如今的觀看數目, 還是有一個過渡, 因為有一件事跟我們剛才的討論很有關, 就是觀眾的期望。他們會認為你們在電視上播放, 應該有一定的質素保證, 這其實是有原因的, 因為要在電視上播放, 有很多人會把關, 要有監製, 就在剛才那權力的圈子中。這些不是完全負面的, 我不是說他們有這些權力就不好, 他們同時也扮演著著編輯的角色去保障著觀眾所看見的節目符合一定質素。而網絡影片, 因為誰都可以上傳, 我們可以完全設想, 如果一開始就是網絡影片的話, 觀眾群會相差很遠。」

豬文:「所以在這一節最後我想補充一點, 即使是這種清談節目, 期望也會有所不同, 坦白說我認為是差不多的, 老實說內容上我認為是沒有分別的, 你剛才提及網絡影片受投資限制與大銀幕上播放的電影相比, 在質素上有所差別, 但我們這一個清談節目即使有差別, 也非常微小, 但我肯定我父母親的那一代的期望也是不同的。他們會認為, 當年兒子是電視節目的主持, 跟我現在坐在這裏做主持, 那一輩的認知始終是很不同的。因此即使是這種清談節目, 也有分別在。

麥:「你配合好播放時間, 連上電視讓他看吧。」

豬文:「會的, 我盡力吧, 所以現在正在觀看的觀眾也可以。」

游學修:「那你要在右上角放一個標誌。」

豬文:「我先試試, 把標誌也拿來用。」

四哥:「還有要替母親訂閱。」

豬文:「有多像裝多像, 我們這一節先談到這裏, 給你們這個時間, 快點訂閱。我們下一從回來再繼續討論。」
(第二節完)

豬文:「歡迎回來第三節的《哲學係咁傾》, 首兩節的問題解決了沒有?」

游學修:「都清楚的, 對吧? 不知道呢?」
豬文:「讓網民自己思考一下, 網絡影片、電影造些都討論了半個小時。我們開始討論下一個題目, 剛才第一節亦交代了一些, 我猜在座四位也喜歡電影吧, 四哥應該也喜歡電影吧。」

四哥:「還可以, 看看是甚麼電影吧。」

豬文:「我也喜歡電影, 這更可以算作是你們兩位的人生計劃, 暫時應該還是, 是你們的志業、志向, 那到底有甚麼值得你們如此辛苦, 剛才說到有這麼多付出, 觀眾亦需要這麼大的付出, 電影好像很神聖, 那到底有甚麼厲害? 這套電影沒有便讓它沒有, 有一天這個世界的電影都消失了, 那有甚麼問題呢? 缺失了甚麼呢? 有甚麼意義呢? 有甚麼驅使你們呢?」

游學修:「我想是故事的力量, 可以這樣說嗎? 如果簡化和總結的話, 人類自古以來就有說故事和聽故事的需要, 電影就是故事, 說到底它就是故事敍述。對電影來說, 故事最重要。」

豬文:「人類需要故事。」

游學修:「對, 香港也很需要故事, 我認為是故事。」

豬文:「你們認為呢?」

麥:「故事是其一, 然後因為電影可以不止是傳統的故事敍述, 它可以是一個光影的實驗, 在我一直的概念或認知中, 電影最初是科學, 這是科學、是科技。你看著它由菲林變作數位, 由2K解析度變成8K解析度, 技術一直在向上提升中。一路看著電影的進化, 也是人類的進化。我在想的事是, 它是綜合了文學、哲學、音樂、影像的一個綜合技術、技法的藝術。所以你能夠看到人類是如何改變, 或它是記錄著時代的某一些進程。」

豬文:「四哥呢?」

四哥:「我的看法接近阿修, 人有聽故事和說故事的需要, 說也需要的, 說給自己聽也要。那些小朋友上了一整天學也要說自己的故事給母親聽, 是有這個需要的。我們其中一集節目已經拍攝了的, 說故事能夠使得我們的人生有意義, 所以有這樣的一個渴求。阿曦剛才說的, 它是一種科技, 我也贊成, 以往沒有電影這個事物, 沒有攝錄機這樣的東西, 但說故事的需要一直都在, 以往可能用口說、寫小說...」
麥:「戲劇。」

四:「對, 戲劇這些方式。我認為問題在於, 人有聽故事的需要, 有趣之處在於, 當科技出現了一樣東西叫攝影機、投影器的時候, 有沒有使得我們說故事多了樣式呢? 有沒有使得說故事這件事情變得一些不同呢? 如果沒有的話, 其實我們不太需要。我有攝影機罷了, 我未必要用它來說故事, 我可以就這樣用它來記錄事情。或者我進行科學實驗, 就記錄下來作教學用途。可以是如此, 可以作純記錄, 但我們之所以用這一個器具來說故事, 似乎暗示它有一些好處, 未必是好處, 至少有不同。」

豬文:「獨特性。」

四哥:「對, 特色, 比起舞台劇或者寫小說似乎有一些不同。你們有甚麼看法, 它有甚麼獨特呢?

游學修:「我是挺相信電影還有很多可能性, 是甚麼意思呢, 我認為電影只有短短約一百年歷史, 其實還有很多東西透過攝錄機、攝影機也好, 去達成的可能性還有很多。這是甚麼意思呢? 近年有嘗試過3D電影, 不過現在衰落了, 也有嘗試過選擇題, 即是我選擇劇情的發展方向, 雖然好像也不太成功。但如史高西斯所說, Marvel主題樂園, 我認為Marvel在嘗試不同的可能性, 譬如原來我能夠橫跨十數年, 把不同電影扣連在一起, 而且能一直擴闊宇宙觀, 發展下去, 而這是電影史上沒有想過能如此發生的。而我自己有一個想像,我曾經想像過一件事,以我所知第一次作這個嘗試的是《末世凶煞》(Cloverfield) - (豬文:我正想說) J.J. Abrams

豬文(為巧合/有知音感到高興):我exactly(正正)就是在想這套電影,正想說,他就是在作這樣的嘗試。 超正。

游學修:《末世凶煞》有什麼特別呢? 它有很多彩蛋,是你要定格才能看到- 原來在那個鏡頭飛船撞了下來。然後又例如電影中的那一個品牌,你在網上搜尋,(豬文:係啊)是可以找到整間公司的很多資料。

豬文:他blur(模糊)了作品的邊界。(游學修:係啊係啊。) 他悄悄地預先上傳了很多裝作拍到外星人的片段,但那些片段是電影公司故意製作出來,裝作是在那個海灘拍攝到那款飲品的鑽油平台無故爆炸。然後他們又製作了一段新聞影片。(游學修:他打破了第四面牆。)又製作了那個產品所屬公司的整個網頁,這exactly(正正)是《末世凶煞》在做的東西。

游學修:我有想過一個再誇張一點的可能性,假設有一段十分鐘的影片,其實它是一個謎面,只是一個謎語。我連謎題也不給你,你看完一段十分鐘的影片-

我當時有一個想法,我盡快說完。譬如我有一段影片,是一群人預備做一件事- 我假設謎底是這群人去自殺,首先你要猜這一群人預備做甚麼事情。其實答案已經在這十分鐘中,但你要猜,究竟他們要去哪裏,你要找出蛛絲馬跡- 從他們的演出或電話中的一道聲音- 當你調高音量時,你能聽到電話在說甚麼。

我用電影的媒介做一個謎面出來,讓大家玩,然後繼續下去還有一重- 就是每人自殺的動機也不一樣。究竟是甚麼呢,(答案)都在電影之中,但你要找出來。這段影片並不是一個完整故事,已經不是一個故事了,只是一個謎面。 

四哥:我認為你這個很有趣,這正正是在電影院做不到的事。在你這種形式下,我可能要暫停播放,然後才看到。(游學修:係啦係啦)你剛才說調高音量,如果你有看過Lost in Translation 《迷失東京》,當中有一段觀眾聽不到的對白,如果你是進電影院看的話。但網絡上有些人調高了那段聲音的音量(豬文:係咩係咩?)對啊,讓你聽到他在說甚麼。這正是我們剛才所說的差別。原來在網絡世界,網絡影片容讓我們有一些自由- 可以調到兩倍的播放速度、可以暫停,其實有些東西可能要這樣才能看到,甚至按你的想法,我再想像得瘋狂一點- 可不可以試倒播呢? (游學修:對呢對呢)倒播才能聽到那句說話,即是那些甚麼撒旦的聲音、那些唱片... 這些就是新的平台,會入侵電影本身。

豬文:所以我想回應你剛才的問題,剛才一開始大家都認為,電影其中一個價值是說故事,但四哥的問題是:說故事有很多方式,可以寫、可以說,為什麼要用攝錄機去說故事呢?四哥想問的是,在說故事以外,還有甚麼額外的、特定的- 電影的本質或價值存在呢? 但現在討論下去就是根本不需要執著在這個位置,因為作品不一定只是影像,而是整件事情。而這是人類科技的進步,網絡的出現,令到說故事有這樣的新方式。(麥曦茵:Form (形式)的進步。)
《末世凶煞》這套電影就不只是電影本身,它的網頁亦然。

游學修:抽象一點說,它本身就是藝術。藝術就是這樣的一回事,你一直找事物去嘗試。譬如雖然我不喜歡,像《天能》(Tenet) 這樣,它就是,其實很簡單。甚麼是逆行,其實你把影片倒播就是逆行,對不對。(眾人笑)

當然它不是做得非常簡單,它混合了很多其他東西,但它的起源很可能就是這樣。其實我倒播片段,他就在倒後行走,可能他的靈感就是這樣到來。如果一個人他一直倒後走,就是逆轉著時間、時空,會如何呢?

其實我在商業世界更多看到的是一直在探索,譬如《奇異博士》(Dr. Strange),它如何運用那些技巧,它那被古一打到他靈魂出竅的片段,很精彩。它展示了影像的可能性,視覺上的可能性,很瘋狂。(豬文:觀眾會嘲笑我,因為我沒有看,他們是知道的,但我會點頭裝作明白。)(游學修大笑)

麥曦茵: 你沒有看 Dr. Strange 嗎?
豬文:對,觀眾知道我不喜歡Marvel的。
游學修:那你只是上網看那一段囉。
四哥: 他裝作高品味,不看的。
豬文(笑):我們的觀眾會知道,我剛才一直在點頭:對,阿修,很精彩,Marvel好看。
游學修:不,你們談論歐洲電影時,我也是這樣。

麥曦茵:我想轉移一下話題。(四哥:好,你說。) 《奇異博士》有一段情節我很喜歡。(豬文笑:開始真的要討論Marvel了,主持控制不了這個場面,你們架空了我。)我很喜歡它用「我要不停地戰敗」來戰勝你。我困著對手使得他要不停打敗我,然後他就不能為害這個世界。這種拯救使我在飛機上看到流淚。

游學修: 而那一段我認為也是在運用電影的方式,不斷重播、不斷重播。而我認為電影在這些方面,還有很多可能性可以嘗試。

四哥:我贊成的,剛才豬文所說的也是藝術圈中一個趨勢- 不再是繪畫只是繪畫,音樂只是音樂,其實那條界線已經blur(模糊)了。

豬文:而剛才阿曦說,電影的出現就是集合了這些東西。(麥曦茵:其實最初就只是一個optical toy ( 光學娛樂器具)而己。)更加不需要執著於電影的某一個本質,然後就做那一件事情。

四哥:對,但讓我先說完。現在由於可以在不同的裝置看電影,這件事情更加容易發生。我的電影要包括網頁,所以不叫作一套電影,無論你怎麼喚他也好,你要完全地欣賞它的話,你可能要主動地做一些研究。剛才阿修的想法很好,我pause(暫停)以後,看到一個品牌,然後我去google搜尋,原來是這樣。(豬文:原來有一個網站)

豬文: 《末世凶煞》就是這樣,我小時候看很驚嘆。
四哥:這是cult片(邪典電影)的特性,有一群人去討論,這些是很興奮的。原來有這些東西,可能又有人發帖,你有留意到嗎?大家一窩蜂去看,那個可能性擴大了很多。

豬文:但說到這裏,可能是我的個人口味。我認為一份好的藝術或一部好的電影有兩種,第一種是作形式上的嘗試(玩個Form的), 即是不斷探索、實驗,探索那個Form可以達成甚麼。但我認為它究竟有個界限,創作本身要說故事的。甚麼是說故事呢? 我的一個傳統理解就是- 把握到某些人類的存在實況或處境,會觸動到你。就像剛才我沒看過Dr. Strange,可能它也有(這些元素),一些好的電影可能是兩者俱備,既把握到真實的人類處境, 又巧妙地運用了Form(形式)。例如Memento (凶心人),即是Christopher Nolan (諾蘭)的那一套。(游學修:我正想和你討論Nolan) 他經常巧妙地運用Form,他每一套電影都運用不同的Form,《Dunkirk》(鄧寇克大行動) 玩一些,《凶心人》又用一些,《TENET》(天能) 又用一些,但我認為Memento它不只是運用形式, 它探討記憶這東西,對人類的幸福來說重要與否,真實有多重要。它亦處理著一些普遍、傳統的議題,不過他在Form裏面有所突破,而且相配合。我認為這些就是很出色的作品。

游學修:Nolan在我認識的電影人的世界中具有很大的爭議,我有很多認識的電影人前輩,是很討厭Nolan的,認為他的作品很垃圾。當然我可以算作是Nolan的粉絲,我看到的是,正正就如你想說兩者的平衡。我也認為,很多時候他故事裏的角色只是工具,過橋而已。(豬文:最主要是想呈現的那一個說法)其實就是想法。

他不是沒有塑造角色,但並沒有深入下去。 譬如是《Inception》(潛行凶間), 最大的情感是甚麼? 里安納度(Leonardo DiCarprio)的妻子去世了,他最悲痛的那一幕很快就過去了,(妻子)一跳下去,(Leonardo)一句”NOooooo" (「不要啊」) 就說完了。 他沒有深入到人的情感中,反而Form是他在意的事情。

四哥: 所以形式蓋過了剛才豬文提及的存在處境和人生面對的問題。
游學修:他不是沒有,他有,但你問他說得好不好。這有待商榷。
豬文:我認為Memento做得不錯。(四哥:我也覺得不錯。) 《Inception》我是同意的。他始終是一個善於運用技法或運用Form的創作者。(游學修:其實很多套也是。)

四哥:但我想問阿曦,之前跟你聊天,你會不會認為這是本末倒置呢? 用豬文的說法,他的「橋」(想法)比指出人類的存在處境還重要。因為我們想聽故事,其實最終是想知道,我可以如何面對悲傷,這些存在困境。但你現在變了運用不同的Form,你認為如何?

麥曦茵:我不太認為這是本末倒置。 因為我認為它是在探索,形式本身也是作者的取向,而電影是不是純粹只是探索人性,還是只是觀眾很需要人性。或許這樣說,觀眾很需要人性,而它甚至可以不談任何人性,純粹探索Form也是可以的,這是他作為一個作者的取向和自由選擇。但他的電影,我記得是在大學時觀看的,《凶心人》是一個深刻的、使我為之動容的一部作品。但他往後越來越少觸及深層的人性問題,反而他很沉醉於storytelling in the Form (敘述故事的形式),利用時間線、利用空間、利用很多的調度。

豬文:像《鄧寇克大行動》利用音樂⋯⋯

麥曦茵:但你還是會為之驚艷。我看的時候很驚艷,很厲害。

豬文:所以我在想這是不是品味問題?我不肯定。我仍然堅持這到最後還是一個創作,創作就該表達一些想法,所表達的就是你對人世間的一些觀察和把握。有些時候我看電影感到很氣憤,你沒有想法要說,那你為什麼要製作?(笑)

四哥:你這一句話我是贊成的,但你之前所說的我未必贊成,就是你認為一定要說一些跟人生處境有關的東西,我認為不是。我認為有不同類型的作品,有些作品就像阿曦所說,它是負責實驗的。實驗為了什麼呢?就是探索這個媒介能做什麼,它可以突破一些做法。我要先說完。(眾人笑)

譬如最初攝影機被發明出來之後,它不懂說故事,攝影機自身不懂說故事,它只是放在哪裏,你便演出一齣戲。就是有些人透過剪接,他探索,發現這裝置能說故事,然後我們便能用。我認為這種作品也是很重要的。

游學修:我都有些事情要補充。(眾人笑)就是你利用這個形式,它的價值、重量夠不夠,我認為值得與否。我看完有沒有感到浪費了。其實我認為《鄧寇克大行動》是一個試驗,只是在探索形式。《鄧寇克大行動》更加不是在探討人性,那些角色就像道具一樣,只是擺設。(眾人笑)

豬文:亦能夠想像到戰爭片能夠探討人性,像《雷霆救兵》。

游學修:但我有認為可以接受的,雖然我無興趣再看第二次。但我認為是那個重量,它能否達到那個重量、價值。

豬文:這個節目並不是玩形式的,是給予內容的。(笑)

麥曦茵:我還想補充,可是不能夠了。(笑)

豬文:(笑)我下一節讓阿曦補充。我們下一節、最後一節《哲學係咁傾》。

豬文:歡迎回來最後一節的《哲學係咁傾》。上一節末我們開始討論不同的創作、不同的作品似乎有一些是探索認識的;有些會討論人,把握人的實況、處境;有些最好就是兩者結合。我剛才聽阿曦和阿修回應有關電影意義的答案,都有一些分別。我想認為是說故事,傳統一點,着眼在角色,阿希認為是要實驗。我不知道如何處理這個我強行為之的分別。可能最後只是一個品味問題。我交給阿曦,繼續有關這個問題的討論。

麥曦茵:即使它作形式上的探索,或不是一些直接觸及人性的部份,但它仍有一個溝通的任務。哪怕它不是探討人性,但它在用一個形式來跟觀眾溝通。它用音樂、色彩刺激你,其實這也是一種溝通。

豬文: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用「溝通」來形容我對這故事的渴求。我會這樣是因為跟我讀哲學有關,我認為這跟哲學很不同。這跟你們的創作也有關係,你們經常說用作品說話。我認為作品跟讀哲學很不同,因為哲學的表達方式是線性的,總之你有一個想法,你有你的立場,你有什麼論證,你說為什麼你相信這件事,是很直接的。但我認為作品,不論什麼形式,電影作品或小說,我很喜歡那些張力,哲學文章很少有張力。

四哥:那些張力也是兩個論證和立場在對決。

豬文:他最後也要給一個定論,究竟他是信甲還是信乙。這是哲學和創作的不同,創作永遠有一些含糊性,有些模糊的地帶、有些想像空間,還展示了人性的掙扎、張力這些東西。可能是因為我讀哲學比較多,使得我有這些渴求。所以我對作品的要求比較傳統,老土一些,我認為。

麥曦茵:不是老土,是很基礎的,很好。(鄺大笑,麥李同時表示很好,游點頭認同)這個追求很好的, 追求故事是很好的。

豬文:我認為即使你沒有利用任何形式,純粹談論人,我認為已經是很好的作品。

四哥:我認為這些就是溝通。只不過哲學的溝通是「我給予你理由,然後你知道這些理由,溝通了這個東西」。但藝術,很多時候,是一個情感的溝通。我生而為一個男性,我不知道女性在這世上生存會遇上什麼問題,然後我看了一套電影,我能夠感受她所能感受到的東西,這是情感上的溝通。這是理論性的東西所不能做到的。(鄺認同,麥點頭)

豬文:我們已經討論了很久一些關於電影一般和普遍的問題。最後這一次剩下的時間,第一次也說了,就是想討論一下香港電影。經常有一些言論說「香港電影已死」、香港電影怎樣怎樣。我先拋磚引玉,我算不算一名港產片愛好者呢?我也是從小到大看港產片的,四哥就有所不同⋯⋯

李康廷:我是從小到大看港產片的。

豬文:你看周星馳那些,然後就看歐洲電影⋯⋯我想先談自己的經歷,作為一個觀眾,這幾年我經常在想這個問題,到底什麼是港產片呢?最近我在Netflix看了一套有關香港功夫的紀錄片,我才知道,原來非常厲害。直到早一陣子,我才欣賞多了。但這跟我剛才所說的很不同,你想想我剛才說好的電影是要說人,或者善用形式。如果港產片其中一個重視的特色是,至少國際上,是功夫片,其實我不太喜歡,那該如何?港產片光如何?到底港產片有沒有一個特定的風格我們要繼承?如果是功夫片的話,但我也不太喜歡,我應不應該支持呢?我作為一個觀眾會有這些疑問。

甚至我還有另一個問題,我會在想:創作者是不是不應該問這些問題?不應該去想呢?港產片與我無關,總之我要創作出好的作品。製作完成後,它就是港產片。我有沒有一些東西要繼承?我不知道在你們的生涯中,你們如何思考這個問題呢?

游學修:你後面問的那個有關繼承的問題比較深奧,我反而想先回應前面的問題。有一次跟杜汶澤先生聊天,他說了一樣東西,打開了我的眼界。他說其實港產片最大的傳承,他認為不是功夫片而是喜劇。因為即使是成龍,(李:功夫喜劇來的)。對,其實也是喜劇,或者是周星馳。他認為香港「賣笑」是最厲害的。我從來沒有這樣切入去思考。他這種說法,我認為好像沒有錯。我不敢說是對或錯,但他啟發了我。

至於你說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我不懂思考。前些天我跟一個前輩聊天,他談起貼頭套、四部攝影機一起拍攝、日以繼夜、夜以繼日,我們沒有經歷過。我們現在沒有機會經歷這些。至少我沒演出過功夫片,我沒有演出過古裝片,我沒有嘗試過在攝影廠中四部攝影機同時拍攝、出現電視劇、日以繼夜,我全都沒有經歷過。但這些應當是香港娛樂圈或影視圈的輝煌時期,全部人在做的事。我們這一代已經沒有這個機會嘗試,我看見的現象是這樣。

豬文:阿曦認為呢?

麥曦茵:你剛才問是否只有功夫片呢?可能只是因為功夫片帶港產片走得很遠,大家認知的首先就是功夫片。但其實80至90年代,港產片最蓬勃、最百花齊放,是跨越風格的。即是在一部電影中,表面是鬼片,但它有動作元素、它也很好笑、它亦有冒險經歷的情節。百花齊放到在一部電影中發生,是離譜和雲集的。我們過往看電影時,喜劇歸喜劇、愛情片歸愛情片,通俗劇歸通俗劇,但在那年代的港產片,這些多事混雜在一起,不知道如何定義

豬文:就像茶餐廳一樣

四哥:是的,無緣無故有拉麵吃

麥曦茵:這也是港產片的特色,那種古怪和特性,使得我們認為這樣很「香港」

四哥:我記得以前看鬼片,也有很多笑位

麥曦茵:《音樂殭屍》那些

游學修:我有一個看法,不知道你們同意與否,我認為以往香港的電影的成功之處在於,它沒有章法,而我認為現在的香港電影,比起以往有所下滑,我認為也是因為沒有章法。我認為是同一個原因。以往很多事情不成系統時,你沒有章法就創造了很多奇蹟出來,或者遭到很多別人認為「你從3樓跳下來可以嗎」「可以的,做吧」這在荷里活當然不可以,但在香港,可以的,做吧。七天完成一套電影,可以的,做啊。香港當時的優勝之處在於沒有章法,但當別人的工業越來越蓬勃,越來越有系統時,我怎麼令事情越來越井井有條,寫好一套劇本,拍好一個電影,如何按部就班的時候,香港繼續沒有章法,也許亦沒有傳承,這是我的看法,我不知道對與錯。

四哥:你問我嗎?對,討厭港產片的人,我不是討厭港產片的人,我真的很喜歡港產片,我認為是這樣,這些定義只是我們討論出來的,我會這樣想,什麼是港產片呢?為香港人而製作的電影,什麼意思呢?目標觀眾就是這個地方成長,接受這個文化的人,為他們而拍的,所以是怎樣呢?我認為每個地方,每個文化,要有一些故事是訴說這個地方的,否則的話,這個地方的凝聚力會消失不見。譬如我看港產片,敘述中學生的生涯,我立即能代入其中,我明白上課是怎樣一回事。

豨文:讓老師發現衣衫不整是怎樣一回事。

四哥:對,就是這些,譬如我看見一個中學生,頭髮染金,我知道這樣是不被允許的,那我就立即意會到,原來這是一個性格反叛的角色。但如果沒有港產片,我看的都是美式電影中的中學,但我沒有辦法聯想到,無法代入其中,我認為如果那一個地方有這些事物,我會很容易投入到這部電影之中。

我認為另一點就是語言,我認為這很重要,譬如你不是在香港文化中心成長,你的母語不是廣東話的話,你看周星馳,怎樣也有欠缺。對我來說早期的周星馳才最有特色,他只是說一句話而已,他不需要滑稽的劇情和演技,他只是說一句話,說話的方式很有特色,是周星馳風格的說法。但如果你母語不是廣東話,你怎會領會到他說的話的好笑之處呢?我認為這些就是為了這地方的人,至少他的首批觀眾就是這地方的人。這些就是港產片。

豬文:我想問問你們對這點的看法,這樣會不會限制了自身呢?剛才你提及杜汶澤先生認為喜劇,是香港是港產片其中一個最核心的部份,四哥的看法,就是幽默,可能待會我們再詳細談一下。就是文化之中未必能互相溝通到。如果這樣的話,或者四哥所說,我們要說這裏的人的故事,這會不會令到香港的電影更難以讓其他地區的人看到?令到他的生命更加蓬勃也好,延續也好。

游學修:其實這也是很多人在討論的,你製作的電影充滿本土的風格,只有香港人才看得懂的話,就糟糕了。外面的人就看不懂,也有很多人有這種說法,但我挺不同意的,因為首先那些人經常希望打入東南亞市場,或躋身國際市場,我是想不明白的,或者他們洞察到我看不到的事情,我不知道,而我不明白的地方在於,如果香港人也不贊成時,為何你認為你能在外國市場中能與他人競爭呢?即使你製作廣東話和香港的作品,只有數百萬觀眾,數百萬人以外的如何呢?但我想說的是,有誰能聽懂韓語,除了韓國人,但為何韓國作品在現在流行全世界,其實你會想辦法去看,即使看字幕你也要看,以往也是這樣散開去的,廣東話的電影,我認為首先在我現在的事業中,我沒有這樣遠大的目標,面向其他地區,我只想在做好自己地區的電影,有多點香港人看我的製作,市場暫時足夠,但如果你問我,把目光放遠一點的話,我要着眼在香港去做好,至少你要在香港有競爭力,是頂尖的,譬如你的電影在台灣上映,為什麼台灣人要看你呢?我認為起碼在香港電影在香港是要頂尖的,台灣人才會看的,如果說要進入東南亞市場的話,這是我的看法。

豬文:麥曦茵你會有什麼看法?

游學修:你會有多一些觀點。

麥曦茵:我聽我的前輩說,譬如說那些影展,突然轉到影展,所有新導演入圍國際影展的電影,他們的題材都很本地。即是新導演的崛起和冒起,他只是在拍他的成長,或而他的國家或地域的角度看他周遭的事物。其實反而越是本地,越能走出國際,因為我們想知道那個地方發生什麼事情,或者是為什麼泰國的廣告或劇集,他能夠傳播到這麼遠,或者他的幽默感能感染到其他地方,因為他非常忠於當地的特色和製作方式。而它建立了一個系統,這就是泰國的劇集,這就是泰國廣告的形式。而我們有沒有建立一個形式,不論是香港的電視、電影、網絡影片也好,而那個形式一旦成立的時候,它是不是走向國際這件事就是另一個議題,但首先我們要建立一套形式出來

豬文:說到這個,不如你也分享你當評判的時候的事情

四哥:我剛剛擔任了亞洲電影節的評審,的確跟你說的一模一樣,不同地方的電影也很本地的,譬如說那個地方所遇到的問題。

豬文:有沒有一些例子可以說出來?

四哥:譬如有一套電影,我們幾位評審選出來的,孟加拉的一套電影,它就是說那地方的父權社會,問題有多麼嚴重,接着發生了一些性侵事件,她想爭取也很困難,這放在其他環境是很匪夷所思的,如果放在美國,這套電影是會拍不成的,不會有這樣一個故事,正正在那個地方那個背景,才能說這樣的故事。

豬文:你喜歡伊朗的《悪與他們的距離》嗎?

四哥:我很喜歡這套電影

豬文:反而是這些電影說它的地方發生的故事,會吸引我們這些人觀看。

四哥:我想多說一件事,我知道,剛才游學修提及,有些人會這樣說,會不會限制了我們在香港製作的東西,只有香港人,這樣的市場會很狹窄。剛才麥曦茵回應了一部份,我再作一些回應,有時候有些人因為這種想法,而企圖做一些世界上的人都明白的事情,結果會做作一些電影特效,我不會理你身處什麼文化,你會看Marvel電影就明白我這套電影,我只不過把超人變做孫悟空,只是而已。他的做法把地方色彩扼殺了,企圖讓全世界都觀看,我認為這是其中一個方向,但另一個方向就是麥曦茵所提及的,我認為如果你相信這個文化有其價值所在,放在整個世界,也會感受到的事情,就是豬文剛才提及的,涉及的人的事情是普遍的。不過我們從香港這一個地方說一些普遍的事情,從這裏作起點去說,別人自然會有興趣。他未必直接地從語言或文化環境中理解到,但到最後深刻的位置,這是普遍的。

游學修:這讓我分享最後一件事,我們更9gag合作了兩次,9gag第一次找我們,在大半年前,說你可以製作一些作品讓我們上傳,這當然是重要的事情,這是國際性的社交媒體,結果全部的同事,包括我們三個老闆,想了半年時間,為什麼拖延了半年呢?是因為沒有人想到該製作什麼,交給了不同的人嘗試,我嘗試一下,想不到又交給他嘗試一下,沒有人想到。最後那段影片也有上傳到我們的頻道上,叫作《喚醒自己》,是綜藝導演Casper拍攝的,坦白說我認為不好看,在9gag的成績也不算好,整個影片都沒有對白,我們就在想如何變得普遍,想不到,亦很吃力。第二次合作就在兩天之前,他們剪接了一個《係咁先啦》的版本,講述豪哥每次想離開派對時都被叫回來,我未看成績,我不知評價的好壞,但這不是為了他們拍的,是他們剪接了我們的影片,加上英文字幕再放上網絡,有兩次這樣的體驗,是普遍還是本地的作品。

豬文:我分享最後一點就是,正如遊學修所說,這是很困難的,需要考慮很多不同的事情,怎樣做好一個作品,一個香港的作品如何讓世界都看到。但我一直很堅持一件事情,就是我們喜歡聽故事,我們是想說故事的,只要香港一天還有一些想聽故事想講故事的人,香港電影是不可能會死的。這是我最後想說的。今集哲學係咁傾很高興邀請到這麼優秀的嘉賓和有這麼豐富的內容,希望下一集跟大家討論其他哲學議題。下集見。

影片拍攝:室友
場地贊助:cozyplace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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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內能夠接觸外間資訊的渠道寥寥可數,Youtube 機頂盒為每星期從 Youtube 上挑選不同種類的專題影片並製作成謄本、印刷成信件的長期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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