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遭特務以神經劇毒暗殺！俄羅斯反對派領袖納瓦尼，如何成為普丁最懼怕的人？【TODAY 看世界｜人物放大鏡】

（開場：TODAY 看世界｜人物放大鏡）

大家好我是凱莉，歡迎收看本集的《人物放大鏡》。普京眼中釘納瓦尼可以算是俄羅斯一位傳奇人物，他最知名的一件事，大概就是他2020年遭人下劇毒最後竟然沒有死。這件事情我們等等再講，而他因為有案在身，2021年1月康復回國後立刻遭到俄羅斯當局逮捕。今年2月，納瓦尼被判處兩年半的有期徒刑，但3月15日俄國檢察官又要求法院以欺詐和藐視法庭的罪名判處納瓦尼有期徒刑13年，並將他轉移到守備最森嚴的監獄，外加120萬盧布的罰款。納瓦尼的發言人說「這一點都不意外，普京就是想把他關到死。」他也嗆聲說「普京不會如願以償的，普京絕對會先走一步！」


現年45歲的納瓦尼1976年出生在莫斯科效區，是烏俄混血，他爸爸以前是軍官，後來夫婦倆一起經營一家編織籃工廠。納瓦尼大學讀的是法律，1998年從俄羅斯人民友誼大學（Peoples Friendship University of Russia）畢業後就在多家企業擔任律師，同時在俄羅斯聯邦政府金融學院（Financial University）攻讀證券交易（1999-2001）。我們上一集講過普京也是在這個時期當上總統（2000年），而他上台後馬上全面接管媒體、地方電視台和報紙，接著又操控大選，弄到最後沒人選得贏普京跟他的黨，還把寡頭權貴統統收買了，遇到不聽話的就便弄一個「挪用公款」之類的罪名抓起來，不然就是人會突然離奇死亡。

《華盛頓郵報》曾經整理「十大死於非命的普京政敵」，其中最知名的就是90年代的政治明星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 俄羅斯政治家，右翼力量聯盟創始人之一，曾任俄羅斯聯邦政府第一副總理及國家杜馬副主席（下議院副議長））2015年在克里姆林宮附近遭槍手連開四槍擊斃。事後當局讉責並下令調查，但查到現在兇手然逍遙法外。2013年流亡英國的寡頭別列佐夫斯基（Boris Berezovsky 俄羅斯的金融寡頭、政府官員、工程師和數學家）在家中「被上吊」。還有大家應該都還有印象的2006遭到「釙-210」毒殺身亡的前KGB上校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 前蘇聯KGB上校，原俄羅斯聯邦安全局（FSB）中校）。


我們回到普京，根據《Vox》報導，普京打造了個龐大的共犯結構，用盡各種手段貪污，享盡榮華富貴。2000到2008年間俄羅斯貪腐金額高達4270億美元，但因為普京掌控了媒體，所以老百姓都不知道，直到納瓦尼出面揭露！


（過場：小蝦米對抗大鯨魚 揭弊文撼動普京政權）

2006年，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開始寫部落格講政府如何貪腐。2010年，納瓦尼指控俄羅斯一家國有企業Transneft吞了至少40億美元，還提出內部文件當證據。但這只是序幕而已，接著納瓦尼踢爆各項能源計畫和土地交易的黑箱作業，一堆企業大亨跟政客都捲入其中。納瓦尼繞過政府把持的媒體產業，透過網絡揭發官商勾結，讓莫斯科當局頓時毫無招架之力，也成功獲得大批民眾的關注與支持。

2011年國會大選前夕，納瓦尼號召讀者把票投給執政黨以外的小黨，儘管按照慣例還是由普京的「統一俄羅斯黨」獲得勝利，但執政黨的優勢明顯縮小，而且還飽受選舉舞弊的指控。接著莫斯科和主要城市爆發普京上台後最大規模示威，可想而知納瓦尼就是抗議活動的主要策劃人之一。抗爭後有些反對派被捕、被殺或流亡，納瓦尼很幸運地只被短暫監禁和住處遭到搜查。不過他漸漸養出一票粉絲，也越來越有策劃示威的能力與號召力。

2013年納瓦尼宣布參選莫斯科市長，但登記參選隔天他就遭到當局以挪用公款為由判處五年有期徒刑。這讓支持者超不爽，接連上街抗議，後來當局可能是想讓選舉看起來更合法正當，於是釋放了納瓦尼，還讓他繼續選。儘管後來沒選上，但納瓦尼靠著網絡動員跟口耳相傳獲得27%的票數還是相當驚人！


（過場：反威權人氣直逼普京 遭特務內褲藏毒暗殺）

2016年底納瓦尼再度挑戰普京政權，這次直接參選總統。俄國政府當然不會讓他好過，重審他的挪用公款案，再判他五年有期徒刑，但可以緩刑。納瓦尼顯然沒在怕，繼續拍攝揭弊影片。他擅長使用精美後製，在嚴肅議題中穿插逗趣畫面，非常引人入勝又具有說服力。其中一支影片的主角是普京的好搭檔梅德韋傑夫（Dmitry Medvedev 俄羅斯政治人物、學者、教授，現任國家安全會議副主席兼統一俄羅斯黨主席，曾任第三任總統），抖出他的秘密宮殿、葡萄園和遊艇，影片的YouTube點閱數一口氣衝破百萬，接著又衝起新一波示威。

一個月後，納瓦尼突然在辦公室外遭人襲擊，被混合化學物質的綠色染料噴了滿臉，導致他右眼被灼傷，視力受損。同年年底，俄羅斯中選會又以納瓦尼被定罪為由取消他的總統參選資格，再度凸顯俄國的選舉醜態。與此同時，一些民調顯示納瓦尼已經成為普京之後俄羅斯第二受歡迎的政治人物。他是vlogger、記者、社運人士，也是反對派的看板人物，這樣看來，他會遭到俄國政府毒害也就沒有那麼令人意外了。

2020年8月，就在普京用憲法公投取消連任限制的一個月後，納瓦尼從西伯利亞發住莫斯科途中在機上突然感到身體不舒服陷入昏迷，班機緊急迫降把他送醫。檢查結果出乎意料地顯示沒問題，一切正常。但醫生總覺得不對勁，他看起來明明就是中毒，就按照直覺以中毒來治療他，結果短短幾天內加護病外開始出現政府人員試圖阻止納瓦尼的老婆和醫生進入。後來德國一個非營利組織把納瓦尼接去柏林治療，一樣的檢查再跑一輪，這結果顯示納瓦尼的確中毒了，而且是冷戰期間蘇聯科學家為了消滅政敵和間諜研發出來的致命神經毒素諾維喬克（novichok）。經過治療保住一命的納瓦尼後來還打電話去俄國聯邦安全局（FSB）成功套出特務的話，證實是FSB下的毒手，對方還透露他們是在納瓦尼的內褲裏藏毒，而且是內側靠近胯下的地方，也因此後來納瓦尼經常普京是「內褲下毒者」。普京當然是否認，還說如果特務真的想要取他小命絕對「使命必達」。

2021年1月，俄羅斯指控納瓦尼留在德國違反緩刑條件，要他回來受審，他回國後就被抓起來，但隨後團隊釋出最新影片，這回被揭露貪腐的主角是普京本人，然後憤怒的民眾又上街抗議，這次警方逮捕了超過5000人。


看到納瓦尼的故事，我忍不住想起尼采名言：「凡殺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強大」（Was mich nicht umbringt, macht mich stärker）。納瓦尼這十幾年來冒著生命危險爭取民主，已經成功在俄羅斯種下反抗威權的種子，或許我們可以期待這棵種子發芽，開枝散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