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的淚水公路 | X調查

《可怖淚水公路》
故事發生在加拿大西部的不列顛哥倫比亞省（British Columbia），也稱「英屬哥倫比亞省」或「BC省」，是該國面積第三大的省。在加拿大有一條16號公路，它橫跨四個省，全長2960公里，在BC省內1173公里。16號公路始建於1941年，它又被稱為「耶洛黑德公路」（Yellowhead Highway），是該省的主要交通道路。從喬治王子城（Prince George）至魯珀特王子港（Prince Ruperta）之間有一段長720公里的16號公路，它被稱為「淚水公路」。這段公路處於植被茂盛的叢林地區。尸那裡棲息著一些野生動物，其中包括大型肉食動物，十分危險。在「淚水公路」附近還有3條公路，它們分別為97號公路、5號公路和24公路，在這些公路上經常有案件發生。加拿大是一個移民國家，人口主要來自不列顛群島和歐洲大陸，一些世居在加拿大境內的原住民佔總人口的3.8%。

在「淚水公路」周邊就有23個原住民社區。這些地方大多沒有很好的基礎設施，受教育程度也相對較低。經濟條件相對落後，並非人人都有車，因此想要出行，在「淚水公路」上搭乘順風車是不錯的方法。只需要站在路邊豎起大拇指，一些路過的好心司機看見後就會停下載你一程。一些原住民婦女經常獨自一人站在公路旁求搭順風車，「淚水公路」以及周邊公路的犯罪率很高，幾乎每年都有案件發生。今天給大家講講發生在淚水公路以及附近公路上的故事。

《1969年10月26日，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
1969年10月26日這天是個星期天，此時正值秋季，氣溫較低。一大早兩名獵人來到了威廉斯萊克（Williams Lake）10公里外的一處森林裡狩獵，當他們進入森林後驚恐地發現灌木叢裡躺著一名女子。她身上沒有衣服，周圍還有血跡，兩名獵人見狀後趕緊前往當地警局報案。警方接報後隨即出動，他們跟隨兩名獵人來到了現場。只見一女子躺在灌木叢裡，身上有多處刀傷和瘀傷，已無生命體徵。法醫報告顯示女子因失血過多而亡，曾遭侵犯，死亡時間為前一天晚上。據查，26歲，已婚，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案發這個週末她和家人在進行公路旅行，當晚她和哥哥前往了威廉斯萊克的幾家酒吧。深夜時分他們都喝醉了，一起離開打算回旅館休息。哥哥在前面行走，妹妹則在後面跟著走了一段路程後，哥哥回頭發現妹妹格洛麗亞不知所終。

他返回了酒吧尋找，但怎麼也找不到妹妹的身影。第二天，格洛麗亞被兩名獵人發現。案發地點位於山林之中，在當時那個年代還沒有DNA技術，現場也沒有留下什麼有用的線索，案件偵破非常困難。當地警方把案件信息公佈了出去，希望有目擊者提供線索。不久後有一則流言在當地居民之間傳開，說的是有三人可能與此案有關。這條流言愈傳愈廣，但始終沒人前往警局指證。警方聽聞後便把三人帶到警局詢問，但三人均否認與格洛麗亞案有關。由於缺乏證據，三人被釋放，此案成為了懸案。

案發後一年後的某天早晨，哈得孫斯霍普（Hudson’s Hope）的一位居民在森林裡採摘漿果。當他來到一處灌木叢附近時發現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居民隨即前往警局報案，警方很快趕到了現場開始勘察工作。女子身上有多處明顯傷痕，死因為頭部鈍傷，死亡時間在一個月前。調查過程中有兩名女目擊者提供了信息。一個月前她們開車經過一條公路附近，看見了路邊想要搭順風車的米什萊恩，於是便停下車載她一程。車開出後她們發現想去的地方並不順路，於是兩名女子在一個農場附近把米什萊恩放在路邊。那個地方距離她被發現的地方21公里，推測之後她又搭上了別人的便車。由於此案線索稀少，也成為了懸案。

又過了4年，這年夏天，16歲女子家住BC省小鎮拉克拉阿什（Lac Ia Hache）。這天科琳想去幾公里外的朋友家，於是便來到公路邊想要搭乘順風車。這幾年來公路上已發生多起案件，當地政府呼籲居民不要搭乘順風車。科琳自然也聽說了這些事，不過這天父母不在家，家中只有她和兩個弟弟。離別前，她告訴弟弟自己要搭順風車去朋友家，讓弟弟不要告訴父母，說完便出門走了，然而她這一去便再也沒能回來。一個月後科琳在森林某處被人發現，發現地點距離她家46公里。現場找到了科琳的襯衫和隨身物品，但在上面沒有發現嫌犯的指紋，也沒有找到目擊者，此案又成為了一起懸案。

警方將本案的一些證物保存，期待未來能有新的發現。在接下來的幾十俸時間裡，類似的案件依然陸續發生著，失蹤者大多是獨自外出想要搭順風車的原住民女子。一些人在失蹤後被發現，還有些人再也找不到了。雖然這條公路上發生了這麼多案件，但警方長時間都以單獨的個案來調查，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1998年公路附近的居民為了紀念這些年來在公路上的失蹤者和受害者，他們在特勒斯（Terrace）舉行了一場守夜活動。失蹤者和受害者的家屬在這天夜裡為親人們進行禱告，每位參與活動的人眼角都掛著淚水，場面十分傷感。活動結束後從喬治王子城至魯珀特王子港之間這段720公里的16號公路多了一個新名字—「淚水公路」。有愈來愈多的人瞭解到發生在這裡的一系列事件， 人們要求警方查明這些沉積多年的懸案，給家屬們一個交代。加拿大皇家騎警迫於輿論壓力開始正式對這些公路懸案的案件卷宗進行整合並開始系統調查，幾十年時間裡在當地發生的案件多達數十起。剛開始他們把三名男性受害者也列入了「淚水公路」案件裡，但經過調查這三名男子或因其他原因遇害。由於案件卷宗複雜龐大，要想釐清全部線索需要耗費大量時間。調查進展緩慢，就這樣又調查了幾年。警方雖予以了重視，但還是沒有頭緒。

直到又一起案件發生了，24歲女子妮可，她家住在阿爾伯塔省紅鹿市（Red Deer, Alberta）。妮可家境富裕，酷愛徒步旅行。2002年6月的一天，她身穿紅色長袖上衣，米色七分褲和黑色涼鞋，背著旅行包前往了BC省喬治王子城參加一項植樹工作，她將住在那裡停留一段時間。由於妮可的姐姐家也在BC省，她就打電話給姐姐表示第二天會去探望她。6天後妮可的姐姐遲遲沒有等到妹妹前來，按照計劃妹妹早就應該到她家了。與此同時植樹工作的負責人也發現最近幾天沒有見到妮可，嘗試多種方法也聯繫不上她，於是便向當地警方報案。我們來看地圖，妮可所在的喬治王子城在這裡，姐姐家所在的史密瑟斯（Smithers）在這裡，兩者相距370公里，妮可前往姐姐家需要手搭乘交通工具。然而經過查詢，妮可失蹤當天沒有她搭乘公共交通的紀錄。

此案消息公佈後，喬治王子城的一名超市店員表示妮可失蹤當天曾來到超市購物。她本想用銀行卡來支付，但設備顯示扣款失敗，最終妮可使用了現金支付。警方查詢了妮可的銀行卡記錄，發現在失蹤當天她在一家銀行之後便沒有其他交易記錄了。還有一位目擊者表示，在妮可失蹤當天曾看見她站在一條路邊招手想搭順風車。沒多久有一輛黃色或橙色的汽車經過。在看見妮可招手後，那輛車跨越了兩根車道停在路邊，之後他看見妮可上了那輛車。根據這些線索推測，妮可當天想搭便車前往史密瑟斯看望姐姐，隨後在半路失蹤。

警方派出大量搜索人員沿著喬治王子城至史密瑟斯的公路上進行搜尋，但兩者相距370公里，搜索範圍太大，在進行初步搜索後沒有發現。在此期間有多名史密瑟斯的居民表示曾在妮可失蹤的第二天在當地見過妮可的身影，但這些目擊者報告有真有假難以判斷。調查過程中警方也找到了一位名叫雷蘭的嫌疑人，他家住在喬治王子城郊區，有線索表明，當天他見過妮可。在妮可失蹤兩天後，他因殺害自己的兄弟，被判終身監禁，10年不得假釋，警方懷疑他與妮可失蹤案有關，便對他進行了測謊，但結果通過了。

在對其住所進行搜查後也沒有什麼發現，他的嫌疑暫時被排除。妮可失蹤案王今仍未破案。在淚水公路上，還能看見她的尋人啟示。時間來到了2005年，為了偵破淚水公路上發生的一系列案件，E-Pana的計劃始動 。E-Pana中E指的是加拿大皇家騎警在BC省的分部；Pana是因紐特人神話中守護神的名字，在幾十年時間裡，淚水公路上，已有幾十起懸案發生。該計劃旨在找出公路上所有專對女性下手的行凶者。不是所有案件都能被列入E-Pana名單。要被列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受害者必須是女性； 案發地點必與在淚水公路或附近的97號公路、5號公路、24號公路上。愛害者獨自在公路上搭乘便車，並且不是因為意外事故或家庭原因造成的失蹤。

在計劃執行之初有三起案件被列入了調查。一年後列入的案件達到了9起； 2007年數量翻倍，達到了18起，其中10位受害者是加拿大原住民。但當地原住民堅持認為能被列入計劃的案件遠遠不止這些，至少有四十多起。在連環案中，嫌犯往往都是單獨行動，他們總是具有特色鮮明的作案手法，同一人犯下的案件也會有一些相似之處。調查人員在辦案時也住住從失蹤者最後一次出現的位置和時間開始切入，再根據線索推進。發生在公路附近的案件中，大部份受害者死因為窒息。幾起案件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這些案件發生年代跨度很長，大體可分為9個時間段。如果這些案件是同一人所為，那麼此人在一段時間內作案後，中間消失了一段時間之後再繼續作案。

美國知名的綠河殺手，加里里奇韋，他在犯下幾起案件後中途就因某些事而停止犯罪。不過調查人員認為在淚水公路上的這些案件應該存在多名罪犯，與綠河殺手有所不同。調查組成立之初，警方給予了高度重視，每年調查的經費超過5百萬加元。在這樣的調查力度下，一些殺手浮出水面。

2006年，調查組將18起案件中保存的物件送往了實驗室，用最先進的科學方法進行了檢測。技術人員成功從科琳案中，案發現場的襯衫上，提取到了一名男子的DNA。6年後加拿大警方把該DNA樣本交給了國際刑警組織。國際刑警組織的數據庫中有世界各地罪犯DNA，比加拿大的犯罪數據庫更加龐大。

同年，國際刑警通過數據庫匹配，成功找到了一位與提取DNA樣本匹配的罪犯，此人名叫飽比，出生於1939年6月。飽比的職業是臨時建築工，喜歡旅行。足跡遍布北美各地，他總是開著一輪破舊的汽車前往北美各地酒吧。在旅行過程中，他有多項犯罪紀錄，案發地點分布美國各地。在上世紀70年代初期，飽比多次離開美國進入加拿大境內，科琳案發生那年他就在喬治王子城做房屋修理工。1995年6月飽比在美國俄勒岡州的一家飯店內襲擊了一名女子，之後把對方囚禁在旅館2樓。女子趁其不備，從2樓窗戶一躍而下成功逃跑，並通知了警方。之後飽比被逮捕。他因綁架等罪名被判16年監禁。審判結束後，他被轉移至俄勒岡州監獄服刑。

2006年，66歲的飽比因病在監獄中去世。如今，經過DNA匹配，警方確定科琳案就是飽比所為，他們發現，飽比可能與1973年的帕梅拉案和蓋爾案有關。兩名受害者均為19歲，事發時間相隔不到一個月。有記錄顯示，當時飽比就在喬治王子城，不過這兩件案件留下證據有限，證物上也沒有提取到DNA，飽比也已經去世，無法確定與飽比有關。

得到加拿大警方提供的線素後，美國警方對飽比進行了調查，發現他在美國犯下的謀殺案可能有7起，在加拿大犯下的案件可能多達十幾起。有證據顯示飽比就是淚水公路上的連環犯罪者。他在1995年6月就被逮捕。但在那之後，公路上依舊有案件發生，說明那裡還隱藏著其他犯罪者。

2010年警方又在公路上逮捕了一名嫌疑犯，此人被認為是加拿大最年輕的連環殺手之一。2010年11月的一天，此時正值冬季，到處冰天雪地，一名警員開車在淚水公路上巡邏。晚上9點45分他看見一輪被卡從一條偏僻的小道匯入主道，開始高速行駛。此時夜已深了，那輪車看起來比較可疑，警員懷疑司機可能是偷獵者，於是便把皮卡車攔下。他發現司機的身上有一些血跡，警方便詢問司機是什麼回事，對方表示這些是剛才獵鹿時留下的，但警員沒有在車上發現鹿。不僅如此，他在車上發現了一把滿是血跡的扳子、一個猴子背包和一個錢包，裡面裝有一張兒童醫院卡，上面有一個女子的名字。

警員覺得這些非常可疑，他根據野生動物保護法，先將車主逮捕，在增援警力趕到後，一名具有追蹤技能的人員沿著皮卡車路上的痕跡，尋找到車主所說的那隻鹿。結果竟然找到了一名已無生命體徵的女子。

皮卡車司機名叫科迪，年20歲，受害女子名字叫洛拉，年15歲。她的一隻眼完全失明，另一隻眼晴有50％的視力，她的科迪在網上相識，案發當天，女子暪著母親前往喬治王子城尋找科迪，之後遇害。案件發生後，警方提取了科迪的DNA樣本，放入數據庫進行匹配後，發現他與另外三起案件有關。在2009年至2010年之間，有3名婦女在公路搭便車後遇害。她們被發現後，警方在現場提取到了縑犯的DNA。如今確定這三起案件就是科迪所為。科迪因四項一級謀殺罪，被判終身監禁，25年不得假釋。宣判結束後，他被關押在肯特監獄，這是BC省最高安全級別的監獄。

在科迪被定罪的這年，調查組有了新的發現，有E-Pana計劃裡，年齡最小的受害者為莫妮卡。她居住在梅里特，於1978年5月失蹤。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是在一處湖邊騎單車。在她失蹤後單車被找到，人卻消失不見。17年後一名林業工人在道路旁的溝壑中發現了一具人類遺駭。警方通過DNA比對確認此人就是17年前失蹤的莫妮卡。找到莫妮卡後，警方再次對案件進行調查，他們根據一些線索鎖定了一位名叫加里的嫌疑人。他目前正在加拿大從事一些黑色行業。調查組派出了一名調查員偽裝成一位虛構的黑幫組織頭目，吸引加里加入，一些透惑下疼里加入了這個虛構的組織，這名調查員成為了加里的老大。

在這個虛構的組織裡信任和忠誠是唯一的准側，沒有人可以對老大說謊。一天晚上，調查組派出了多名警員，假扮組織成員前往一家酒吧。加里也在這些人中，他是裡面唯一一個非警員人士。聚會上，老大斥責了一名未老成任務，並且對他撤謊的人員，被斥責的人也是一名警員，這是只一場戲。老大命令那人交出鑰匙滾出酒吧，還讓在場的所有人刪除那人的聯系方法。之後他說到「我們都知道規則，不會互相撤謊，這就是一個教訓」。說完這些，老大告訴加里，他通過一些渠道打聽到加里或與一起謀殺有關。不過老大表示他可以幫助加里，條件是加里必須如實告訴他當年詳細經過，他才可以想辦法幫助。

加里自然知道警方已經懷疑到他，但一直缺乏證據，要不然他早就進去了。現在有「老大」面出擺平這件事那再好不過了。接著他把這起案件的始末全部告訴這位老大。不僅如此他還承認和另外一起懸案有關，那起案件的受害人名叫凱瑟琳，在1975年9月失蹤，在失蹤的兩個月後被人在一處森林裡發現。她的內衣 、鞋子、襪子都已消失不見，法醫檢查報告顯示她的頭骨骨折、下巴也骨折了。此案成為了懸案。如今加里承認此案也是他的所為，談話過程中，偽裝老大的調查員隨身帶著錄音設備把加里的話原原本本的錄了下來。

在談話結束後加里被逮捕。2019年1月加里漢德倫因一級謀殺罪被判終生監禁，25年不得假釋。此案的結案是E-Pana計劃的18起案件中，通過全面法庭程划正式結束的案件。調查組通過調查總計找出5名在公路上的作案嫌犯，另外兩人分別為布賴恩和愛德華，兩人均因涉及多項指控被判終身監禁。不過在公路上犯下案件的可能不止5人，調查人員仍在致力於解決其他未解決的事件。

公路上地廣人稀，罪犯隨機作案，防不勝防，導致案件頻發，為了改警這個狀況，當地政府也作出了一些努力，提出33條建議。其中一條是增加公路沿線的公共交通設施，這樣可以有效減少女性搭乘須風車的次數，同時還派更多警方在公路上巡邏。一但發現有人搭順風車，會及時干預。

如今，在淚水公路上的公路交通數量有所增加，並且經常看見禁止搭順風車的告示牌出現。即便如此，在淚水公路上搭乘順風車的人依然很多。到了今天，淚水公路上隱藏的危機依然存在。有一雙眼睛正不懷疑好意暗中觀察著過往的落單女子。

危險的不是道路，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