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紙｜Omicron大爆發醫院逼爆｜第五波疫情嚴峻 急症室醫生指最少300人滯留急症室 上病房至少要等8日 醫護士氣低落 有患者因救護車不足 延誤救治 醫生呼籲切勿濫用救護車

旁白： 疫情持續嚴峻，踏入三月，單日確診個案突破五萬宗。急症室病人量負荷過重，前線醫護身心交瘁。我哋請嚟兩位急症室醫生做訪問，分享目前醫護所面對緊嘅情況。
（正式進入訪問）
目前醫護所面對的情況？
Gordan： 咁其實依家每日個求診人數都非常之多啦，主要其實我哋見到大概八、九成嘅人其實已經係佢檢測或者係呢排大家可能都有快檢棒呀，咁大家都係已經陽性、兩條線咁過到嚟急症室嘅。
以我個間醫院為例，今日等緊入去醫院上病房嘅話有200人。其實嗰200人係滯留喺大堂，咁佢哋等就係等入去嗰個暫留嘅空間，咁呀之後（從）呢個暫留空間先會去返真正嘅隔離病房做treatment（治療）個啲。咁所以其實等候嘅人呢係唔只200嘅，可能個度係講緊係3、400人，咁呀個情況係相當之嚴峻啦。

Debbie： 我諗全港咁多間急症室都係滿晒人啦。其實可能大部分嘅人就算佢本身唔係嚟睇COVID嘅，但係收尾都發現其實佢係，啫係會incidentally（順便）發現佢其實啫係中咗新冠嘅話呢。
全港嘅醫院都唔夠呢啲隔離嘅病房啦，唔夠D措施啦。已經由可能琴日200幾上升至350人係到等緊病房囉，即係會唔會有病房嘅空位亦都唔樂觀囉，因為每日新增確診嘅人數愈嚟愈多，但係出院嘅人數往往都追唔切囉。咁我諗大概可能係講緊七至八日到啦，如果要講上病房嘅話。
咁我自己間醫院就再惡劣少少就係因為唔夠床㖭啦，咁可能大家係網上面都有啲圖片見過「好似要瞓地下喎」，其實就唔係真係地下嚟嘅，其實就有啲好似抬床咁樣囉，係咁佢係er..就唔係完全可以推嘅，得兩個轆係個張床er...係腳個邊就有兩個轆，係另外一邊就係個擔架咁樣嘅。咁我哋要安排啲病人去照X光呀，或者做其他檢查嘅時候，其實都好靠人手去，好似推車仔咁樣，但係一個病人都好重㗎嘛，其實都再增加咗我哋嘅負擔。

醫護與病人比例？
Sybil：明白，但想問吓兩位其實依家個急症室人手，可能一個醫生或者er一個護士係對幾多個病人㗎？
Debbie： 我哋急症室最大嘅問題係，我哋係永遠個門係打開嘅，姐係我哋唔似病房咁樣呀，收滿咗就唔會，唔可以再收啦，咁所以基本上係答唔到呢個問題囉。咁但係如果你話er我哋講緊頭先Gordon講話有啲地方係等候上病房嘅，咁講緊夜晚可能真係得一個，一兩個護士睇100個老人家嘅病人咁樣啦。
Gordon： 因為病人實在太多太多啦。我諗邊間醫院都係啦，姐係大堂滯留2，300個病人，其實佢哋都係需要一啲treatment（治療）㗎啦。咁你唔好講佢本身係醫COVID個啲藥先啦，其實er好普通可能係啲糖尿藥呀，血壓藥呀，你都要派畀佢哋，咁但係其實好難去做到嘅。通常我哋可能要畀我哋叫oxy（氧氣）啦，度完血壓可能每4至6個鐘一次啦，其實呢啲好基本嘅觀察其實都好難做到囉其實都已經。
Sybil：頭先都聽兩位講啦，就話醫院其實啫係急症室啦，有成200人係個度等候啦，咁其實點樣可以分隔返啫係可能有啲係COVID嘅，有啲唔係嘅，可能係一啲普通嘅er求診人士，咁點樣去分隔佢哋呢？
Debbie： 咁基本上依家啫係話自己快速測試係陽性，又或者係緊密接觸者，又或者er屋企有強檢大廈或者er有強檢令係身嘅人就叫做係我哋分咗dirty zone同clean zone囉，其實只係一個膠簾之隔囉，基本係完全唔可以話係一米之隔都冇，其實真係得一個膠簾之隔囉。
Gordon： 我諗我差唔多都係咁樣啦。啫係一開頭就可以好理想啦，（後來）開始係啲patient （病人）只係拉個簾，裡面開個空氣清新機咁就可以叫Dirty zone啦。咁依家都進化到我諗到到空氣清新機都冇㖭，同埋之前成個大堂都係dirty㗎啦其實已經。
咁所以其實依家我哋醫護其實全天候其實基本上係個急症室，我諗到到都係，都已經係full PPE ，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全套個人防護裝備），啫係就戴晒N95呀，著晒保護衣呀，faceshield （面罩）呀個啲咁樣。

醫護人員會否擔心因而受感染？
Sybil：咁係醫院入面其實都咁密集式啦，咁啫其實可能一啲er non-COVID（不是COVID）嘅病人啦，同埋其實醫護人員係咪都好容易因為咁樣有可能感染到？
Gordon： 以我個邊（急症室）為例啦，其實er醫生就應該大概有兩至三個已經都係中過COVID呀，咁甚至有啲已經係一個禮拜之前中，可能大概可能尋日已經復工啦其實。急症室始終係一個好高危嘅地方啦，再加上你可能會幫病人抽痰呀，或者插喉，咁呢啲都係高風險。
Debbie： 咁我相信未必淨係急症室啦，我諗其他病房，啫係隔離病房又好，普通內科病房又好，其實都有呢個咁嘅爆發啦。咁當然啫er啫個源頭係工作染上呀，定係社區染上，無從稽考啦依家啫係爆得咁犀利嘅時候。
真係每日都有職員確診嘅，咁甚至乎我有聽同事話可能護士人手係可能已經，今日啫係有一間（醫院）可能七成唔夠人手囉，係因為中咗COVID囉。

救護車服務淪陷 延誤救治時間？
Sybil：之前都有聽過你哋分享啦，啫係其實可能依家啫係call救護車嘅情況，其實可能係要等非常之長嘅時間啦，咁會唔會阻礙到一啲可能跌倒呀，又或者一啲突發、好急需要救治嘅病人呢？
Gordon：er係絕對會嘅其實，呢幾日我諗係個個醫院都係有咁嘅現象，你見到話等好耐啦。你唔好講話普通個啲可能跌倒個啲啦，啫係譬如我今日有個（病人）係譬如凌晨五點幾，老人院發現佢冇咗脈搏、冇咗心跳個啲啦，咁等咗兩個鐘先到醫院囉。你唔好講老人院啦，譬如話中風，或者係啲心口痛呀er、心肌梗塞呀呢啲咁急需要治療，啫係我哋話中風有幾小時，黃金三小時個啲啦，咁其實完全係delay treatment（延誤治療）㗎。
咁其實係好多人都會call白車er佢自己係單純er撩到有個RAT（Rapid antigen test）快速（測試）係陽性嘅，佢覺得少少有ver（fever發燒）就即刻call白車呀咁樣。咁好多啲資源就會係occupy（佔用）咗囉，咁就令到真係有啲需要救命嘅人就，就會miss （錯失）咗個治療嘅機會囉，係呀，有時都試過係，甚至誇張啲可能係，有時啲er私家醫生都會係咁樣call呀。就冇辦法呢樣嘢，啫係香港裡面，救護車係免費㗎啦。咁其實都係靠大家，啫係自己自覺覺得幾有需要去call啦。咁但係去到呢啲咁critical（危急嘅）嘅時候，其實你每一個決定真係會影響到需要急救嘅人嘅生命囉。呢樣嘢其實我諗作為每一個急症室嘅醫護都會係覺得有啲難過，有啲氣憤嘅地方。
濫用的情況常見嗎？
Ruby： 啫係遇到呢啲情況其實比例上多唔多呢，啫係濫用嘅情況？
Debbie： 啦，係冇以前咁多嘅，但係都仲係有唔少囉。啫係其實都真係會嬲嘅，係囉，因為同時間你都見到一啲好急（切）嘅病人，咁都delay（延遲）咗可能7個鐘至8個鐘先送到過去佢要去嘅地方啦。最嚴重嘅心臟停頓，要急救嘅情況，救護車同佢講「30分鐘內都唔會有車嚟到㗎啦。」從來都冇諗過啫係原來講緊心臟停頓都係冇救護車去接佢哋囉。
Gordon： 補充返平時如果平時個時間係幾多呢？其實係15分鐘以內。啦，呢幾日嘅R房(Resuscitation Room 搶救房)，即係我哋講嘅啫係最急嘅case啦，其實都真係多咗好多，所以在治療上也有一定的難度。

Debbie：這數天大家也有看到死亡數字高了很多，我們也看到病人情況開始轉差。尤其是老人家，本身他們也比較衰弱，加上又染上COVID，又或者在我們醫院會在急症室等了很久，其實情況轉差這些人是需要急救。然而他們是堆了在這，因為不夠位置，即是沒有一很好的急救設施去讓我們施行病人需要的急救治療。理論上一間急救房裏面只可以放置兩個病人，現在卻是放置了十多個病人在內。

Ruby：聽你們所描述的這個情況已不是近一兩天才出現的事情，大家都發現已經有大部份需要急救的病人是被拖延了，那麼醫院管理層方面有沒有就這些事情給你們指引，可以如何改善這體制？

Debbie：有沒有甚麼確實的指引或幫忙…… 我暫時也沒有得知。坦白講這幾天急症室內的醫療制度可以說是淪陷了。第二是一張正常的病牀可以抬高病人的頭部，讓病人不至太辛苦，又例如我們要吊鹽水和落藥，如果沒有一張合適的病牀就沒有一個工具可以掛起鹽水，這又是有一點阻滯。即將要分娩的孕婦我們都要她徒步進來，讓她等候，我們要四周找尋看上去比較穩定的病人，請他下牀，然後很快地清潔，再把病牀讓給孕婦。

Ruby：亦有新聞傳出急症室的殮房，公共醫院的殮房已經爆滿，以致遺體也堆滿了急症室的空間，你們的醫院當中也有出現這些情況嗎？

Gordon：我想應該每間醫院也出現了遺體堆放的情況，因為自從COVID之後的確是多了急救或是心肺復甦法也救不了的老人家。另一個問題是因COVID離世的病人遺體會被視為帶有污染性的屍體，所以我們並不會按一般程序處理，而是要將屍體封得更好，另外存放和運送方面也有困難。很誇張，有些地方是存放了十多具遺體。急症室可以存放遺體的地方通常只能放置兩三具屍體，所有的是放置了在其他地方，可能只是在病人牀的旁邊，只是一簾之隔，或是有些醫院會放置在室外的帳幕。加上近日天氣回暖，室外的地方不是冷凍的只是室溫，因此有些遺體的確會傳出異味。加上遺體可能也具有傳染性，以往家人也可見病人最後一面，但最近也因為疫情和傳染性的緣故無法讓家人見病人最後一面，這是很傷感的事情。

Ruby：面對龐大的病人量和你們每日辛勞的工作，現在前線醫護的士氣如何？

Gordon：每間醫院急症室的醫護也是「盡做」，坦白說士氣的確一般般。這也是急症室的長年問題，因為每個人都不舒服，病人來到都很不開心，甚至會因為要等很久而發脾氣。隨著病人量增加，就更加多人會發脾氣，甚至說髒話指着我們來罵，此時便會很灰心。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試過，因為戴著N95口罩真的很侷促，會壓到面上有痕跡，但都要長期戴著，有很多護士…… 我想護士應該更艱辛，他們真的整個更數也沒有去廁所、沒有喝水。每個急症室的每位醫護都盡了100%的努力去幫助大家，所以士氣的確一般般。

Debbie：我們守着了門口，開住了大門，但是好像沒有出路似的。沒有援兵每日只是守護，但是看不到盡頭，不知要守到何時。醫生人手尚算不太短缺，但護士真的極度極度短缺。剛剛有提到很多工作，例如派藥、換片、餵飯，甚至很多行政上的工作也需要護士幫忙。你可以試想想一個護士對100個病人，你期待一個護士能夠做到多少工作呢？很多工作想做但做不了真的很心力交瘁，暫時只可以「見步行步」。

Sybil：聽到很多醫護都染病，你們兩位會擔心自己也會染病嗎？

Debbie：不太擔心，應該很多醫護也是傷心和憤怒的感覺較多。作為一位急症室醫生，有很多病人來，因為香港很多打工仔需要病假紙，這也沒有辦法，這個問題我也不能解決。

Gordon：Debbie說得對，是很多病人前來，但他們未必是希望要得到治療或是隔離，其實他們只是想要一張病假紙。這樣也很值得思考，現在科技這樣方便是不是可以上網做一些會診，這些政府也可以考慮一下。網上討論區常常都說"just a flu"，其實這疫症也不單單是流感，因為都看到很多老人家第一天肺部不是太花，但第二天在觀察病房時含氧量便下降至80%或60%，需要插喉和治療。大部份（染疫的）小朋友都是健康的，但是也多了一些危急的個案，患者會不斷嘔吐和發呆，甚至發燒抽筋，這些個案也多了。

Debbie：你要來急症室當然無問題，去不了指定門診，找不到私家醫生，我們當然明白你有需要來急症室。但若果你能自行走動，病情不是太嚴重的話，真的希望你可以使用點對點的交通工具前來，把有限資源留給更加有需要的危急病人。

Gordon：相反如果你真的需要急救，有中風症狀、心口痛、有心臟病發跡象，當然也不要猶豫，不要不好意思去急症室，這樣有時候會延誤了治療。希望大家做事前也思考多一步，你一個決定的確會影響其他生命。

Sybil：很多謝兩位醫生，辛苦你們了。希望疫情將來會好轉，亦重申兩位醫生之說，希望大家不要濫用急救服務，把資源留給有需要的人士。

Sybil、Ruby：麻煩了，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