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試當真同CapTV取景地旺角龍華軒 曾是次文化集中地 Arho Sunny與Creamy在此邂逅 為生意轉做「雞翼放題」救亡卻失忠實顧客 陷困時有《開心的探熱機》相助｜#700萬種生活 #4K

陳求其：七百萬種生活，我的生活就在龍華軒裡，我叫陳求其，2013年創辦了龍華軒，到現在為止已經八年了。很多人對龍華軒的菜式其實都是透過YouTube去認識，例如是最早期Captv拍的《悲傷的薯角》，又或者是⋯⋯想要一份酸包黑醋汁、椒絲泡菜冬蔭公、龍蝦卡邦尼意粉。卡邦尼意粉是一開店就已經在賣的菜式，這個卡邦尼意粉算是店裡最受歡迎的菜式。宇宙第一卡邦尼 這個綽號是Creamy取的
（所以不是你自己這樣稱呼的？） 不是　如果是自己取的就太好笑了 ！

Sunny：Hello　大家好！我是Sunny　她是Creamy，今天要跟大家聊的是我們相識的地方龍華軒。

記：現在有40多萬個追蹤者的YouTube頻道arhoTV的主理人Sunny和Creamy，兩位都是龍華軒的多年熟客，而第一個將卡邦尼或者說是「宇宙第一卡邦尼」，帶給人認識的就是Creamy，她還曾經在龍華軒上班。

Creamy：我第一次去龍華軒就是拍CapTV的影片是談搶著付錢的影片（我剛才已經付給你了 阿修）埋單360！還不是你們出場的時候
不好意思呀！那時候剛好是在CapTV（舊公司）完約，沒有演員　拍攝的工作，龍華軒收留了我，我就在那裡一邊當侍應一邊觀察人類令自己進步。

Sunny：我當時是她的粉絲，我那時候也開始拍片她就留言給我。「我偶像留言給我！」然後我就和她聊天，聊天的時候就問她說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拍片，然後她說可以，我就說　那我去找你拍片，要到哪裡找你，她就說在龍華軒。當時我根本不知道龍華軒是甚麼
（其實正正就是（「宇宙第一卡邦尼意粉」那個影片嗎）對呀　對呀就是那個影片

（因為我是「易健兒世界第一」，所以我煮的就是「宇宙第一卡邦尼意粉」）

Creamy：那時候會那樣說，現在不敢這樣說了（認自己是世界第一）然後他就找了我吃意粉、卡邦尼意粉（可不可以解釋一下你們含情脈脈　相視而笑是為甚麼）

Sunny：我拍完《宇宙第一卡邦尼意粉》後我就差不多每一天都上去吃卡邦尼意粉。然後我就天天上去吃以及等她下班（聽著聽著覺得很青春）對呀　很青春。其實卡邦尼意粉這個食物很能代表我們，是一個訂情信物，然後我們很多時候想不到要怎麼表達心意的時候，我們就煮卡邦尼意粉（知不知道為甚麼要煮卡邦尼意粉，因為我們第一次相識就是吃卡邦尼意粉）

記：龍華軒令Sunny和Creamy這一對情侶走在一起，也引來了未成立試當真之前的許賢、豪哥等等的人。

陳求其：我是先認識Creamy的好像是在2015年左右，之後她就叫了
許賢、豪哥他們過來光顧，然後就互相認識了，他們這群人在我心裡的印象很好笑，覺得他們（的創作）很好笑（為甚麼那時候會願意無償地借場那時候他們也還沒大紅大紫）第一　我真的很喜歡看他們的影片，每次看我都笑到不行（借場給他們拍攝）我又可以看見他們、又可以看他們拍攝的過程、又可以看他們能創造甚麼出來，我會覺得很有趣　很開心。（那甚麼情形下你不願意借場）應該是比較大型的（機構）（所以你是特意會幫助一些未成名的　小型的團體嗎？）當然了　就是那種情況我才會有參與的可能。他們大紅大紫後關我屁事？大紅大紫後還會找上我嗎？不會的。（「試當真」他們明明還有找你）所以原來是會的。

記：但如果你以為龍華軒只是一間Youtuber經常光顧的咖啡店，又遠遠不只是那樣。

陳可樂：我是陳可樂，我是一個作者　一個文化工作者，我想我跟龍華軒的關係就是我在經營同志咖啡店的時候，我們兩間咖啡店有一些聯乘計劃，因為我們都是做飲食業的，就會把食物發給有需要的人。「那麼巧」好像愛情故事一樣，於是就會去對方的咖啡店，收店後經常跟朋友在咖啡店裡面一起玩（音樂）、辦過一獨立樂隊的表演，所以這些東西都讓我覺得我們的磁場很相近，令我想嘗試跟他有一些聯乘合作。例如我在那裡辦過一場線上電影（的放映會)

（討論會現在開始大家好 我是陳可樂）

陳求其：是看《風景》的，那一部電影叫《風景》。我不是想笑這部電影，是剛好可以「食字」（玩諧音）「不如我們今晚看風景吧」，就找來了許雅舒導演的電影（作放映）電影的名字是《風景》。

記：當時候就像陳可樂那樣不少文化人都會在龍華軒裡聚集 、辦活動，咖啡店也會免費借出場地讓一些獨立樂隊和創作團體拍攝。在種種因緣際會之下令龍華軒成為了一個在旺角的次文化地標。在2016年龍華軒決定要擴展店面，在16樓多開一層。

阿毒：我叫阿毒我曾經在龍華軒工作，我也是龍華軒的一份子，很多人也是，哈哈哈。

記：如果你有去過龍華軒你肯定見過這一張貼紙，他就是當時龍華軒的另一個老闆。

阿毒：機緣巧合之下他（求其）需要多開一間店然後我就加入了，就開始一起努力，自那以後龍華軒就變成了上下有兩層樓的時期/我會覺得龍華軒這個地方很像是城市的一個裂縫，尤其是在旺角那麼醜陋的入口，還一直在滴水。很多很醜陋的地方，為甚麼地板不是平的、地板很破爛、為甚麼椅子不平，有很多這種在主流人眼中不能接受的事情。但你接受了以後就會覺得很棒，好像你（吃麵時）點特辣口味，受得住你就會一直想點特辣口味。在那個階段大家才二十出頭身邊的一整群朋友很大一部分人不是社會上任職主流工作的人，可能是自由工作者　奇怪的文藝工作者，陳海寧（演員）　劉展翹（演員）他們都是我心目中的龍華之友。鄧小樺（作家、文化工作者）也有來光顧。我希望她還記得我，不知道現在她還有沒有來光顧。

Creamy：（龍華軒的客人）很多元的，很多不同種類、媒介的文化人。我覺得龍華軒就是一個社群，一個現實的社群，像Facebook一樣。可能我想要找一個懂音樂的人　我會找得到、我想找一個會剪輯影片的人、又會找得到。像是我跟阿京也是在龍華軒認識的，所以龍華軒是一個「世界朋友聚集地」

阿毒：這些情感連結是很強烈的現在回頭看照片也感覺得出來，由百無聊賴地閒坐吸引文青的電影放映會，甚至連音樂表演也有。

Creamy：我記得有一陣子是有泰國樂隊在龍華軒表演

阿毒：記憶猶新。請了一支泰國樂隊來表演

陳求其：因為有朋友在泰國認識了這隊樂隊，他們說想來香港表演，我就跟他們說我有演出的地方，可以來我的地方演出。所以他們就過來表演了，算是（龍華軒）最公開的一場表演，告訴大家龍華軒要辦表演呀，快點來看表演

阿毒：邀請了三十多人來，都是自己的朋友　作了一場表演，都是很認真在製作。這是很鼓舞的，我們這一種人也能辦一場表演，喝酒　聽音樂　吃東西，

陳求其：哇　那麼開心！我甚麼時候可以再像以前那麼開心呢？

記：到近年的龍華軒 很多人可能未必想得起來，甚麼是「宇宙第一卡邦尼」　，或者甚麼是「悲傷的薯角」而只是記得「雞翼放題」。88蚊　任食　任砌，當時還得到了非常多不同媒體的報道，而也是這麼一個轉折點令龍華軒的風格　客人族群跟以前非常迥異

陳可樂：我覺得雞翼放題真的是如果龍華軒有一個編年史的話一定是打上星星的一個里程碑。

記：在2017年龍華軒遇到經營上的重大危機因為管理上不善　不斷虧損，甚至連租金都差點交不起

Sunny：一群朋友上去後甚麼都可以聊　可以玩 吃東西　有些人未必會吃東西，可能只是點一杯飲料但是在店裡坐很久，我覺得同時是這個原因令他們生意不好。

陳求其：88元「雞翼放題」那時侯不是88元，那時候是72元　可以吃四個小時。為甚麼會有「雞翼放題」呢，因為要吸引客人過來　生意不佳，要多做生意去支持自己的生活。

阿毒：差點連租金都付不起，很頭痛，完蛋了　這次覺得仆街了，原來欠了幾個月租金　怎麼辦呢？

Sunny：那時候一個月只能賺很少錢 ，六千元嗎 ？（Creamy： 我最清楚了）沒有賺錢然後就⋯⋯（你也覺得很慘嗎，牠也要哭了）

陳求其：有一天跟四個朋友在海濱公園喝酒　聊天「怎麼辦呀、「該怎麼做好呢」、「沒有客人呀」，然後我一個朋友就說就辦「雞翼放題」吧。

阿毒：那個貼文我設計得很簡單：拍攝雞翼　寫了一個標題，「月租四萬四　生意不景氣」，然後就說沒錢了，大家如果有需要就上來吃雞翼吧。

Sunny：終於做賺錢的事 突然很有生意頭腦，果然香港人就是喜歡任食，喜歡雞翼　喜歡放題「雞翼放題」。

陳求其：我聽到這幾個字後我第一時間就想起的是那不就是要轉變嗎？那龍華軒　就不再是龍華軒了。

陳可樂：你真的感覺到整個經營策略改變了，而且是沒有選擇底下（的改變），是經濟困境下要作出的改變。我會說前期的一兩年，是以文青客群為主的，然後到了「雞翼放題」的時期客路也會變成一些大胃王，或者是慕名而來的很多網絡上的年輕人會上來吃「雞翼放題」。慢慢地　文化活動處於一個較為邊緣的位置。

Sunny：但那些人未必會認識龍華軒在做甚麼，未必會喜歡音樂，未必會喜歡電影，但就是能賺錢，那就是一種取捨

阿毒：運氣很好地做了一兩個月後很忙很累地炸雞翼，終於還清之前積欠的租金，終於可以發薪水，終於可以吃飯。

記：而雖然「雞翼放題」很成功拯救了瀕臨倒閉的龍華軒但原來也只是杯水車薪，因為生意上的考量龍華軒由兩層變回一層，客人由文青　文化工作者逐漸地向主流大眾靠近，老闆也由兩個變回一個。

阿毒：因為我的情況不一樣了，那時候我已經結婚了，我也需要⋯⋯居住的支出變大了我要向我的太太交代，我也要作出轉變，所以我就脫離了龍華軒那時侯⋯⋯　就是這樣了。開店是很難的你知道嗎（那你現在做甚麼工作）我現在要哭第二次了。我現在是辦公室的白領，我正在過一種很傳統的香港人生活，在供樓　供保險　供這個那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可以24小時留在店裡早上五點才離開。心情是很好的，天光了回家洗個澡，再回去睡覺，回店裡去睡覺。沒有了。現在要回家了。現在要回家了～回家這件事是多美好呀　對不對？現在每天都要回家是很開心的！哈哈哈（你老婆會不會出來打你）不會的，可以的。現在我有回家　不是回店裡。

Sunny：我們從甚麼時候變得比較少上去了，是因為甚麼原因。

Creamy：可能就是因為「雞翼放題」你記不記得當時你要坐在吧台？

Sunny：對呀因為客人太多了，他們那時很忙 真的很忙。

陳求其：我最掛念十六樓（有兩層）那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大家都很開心，除損失了一群想吃意粉的客人之外，也損失了一群想上來聊天想上來安靜地閒坐的朋友。那時候的影響大得連我的朋友都不敢上來，因為人真的很多，當然我的朋友很替我高興，但我是不是想要這樣呢？不是呀所以最好的東西停留在那裡就算了，我要創造一些更新的東西吸引那一群人回來。這樣會不會正面一點（會呀）哪有這麼容易？哪有這麼容易。

記：自此之後龍華軒就沒有那麼多的音樂活動　文化活動，甚至整個龍華軒，也變得冷清了很多。不過今晚入夜後這裡突然之間有點熱鬧。咦　這兩個人有點面善。

試當真成員--

許賢：剛剛是要拍一個時裝品牌，時裝雜誌的訪問，衣服呀　褲子呀 ... ...衣服褲子鞋子...鞋子呀，你漏掉講鞋子呀！鞋子呀（對龍華軒的）感覺我極少形容一些東西是「鳩」的，我覺得這個字很虛無縹緲，但我只能夠用這個字形容這裡，還有很多東西是要仔細一點地觀察才會發現好笑的地方。像是這一個... (豪：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哈哈哈哈哈哈

豪：我剛才一直在觀察店裡有甚麼好笑的地方。隨便找應該也找得到，就這個吧，不過好像不好笑，真的是叫人不要帶外來飲品。但再看真一點是把Photoshop的介面也截了下來。加上這裡很漂亮、優雅　有車公在那邊

（除了「鳩」和優雅如果要嘗試形容多一點這個地方）

許賢：我就比較消極一點，我覺得搞笑　幽默的東西很看重緣份，不懂得欣賞也沒有辦法，可能那些人10年後才會懂得欣賞

陳可樂：其實（能帶來的）平衡，是龍華軒與虛擬世界的互動，龍華軒慢慢變成了一個在網絡社群的流行語，同時他（求其）也很清楚龍華軒的賣點是甚麼，或者是跟許賢　豪哥的友誼是會幫助到餐廳的營運。你常常會看到許賢和豪哥的影片裡老是常出現（龍華軒）的背景，已經到了「那個泳池」的程度。我覺得這個是很成功的。我還看過一對情侶是坐著在《唔通佢有男朋友》的那個位子然後把《唔通佢有男朋友》的對白背一次

「你吃飯了嗎　吃了甚麼」

陳求其：一放《係咁先啦》不是一桌人唱是幾桌人一起唱，大家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我自己有一點尷尬。

阿毒：大家的眷顧吧。我知道身邊有很多朋友每次我們有難題時很多朋友會幫忙，特別是許賢的新影片拆解探熱機那個影片，擺明是直接的宣傳當然能幫得上忙。

許賢：但我們真的沒有特意幫忙，純粹覺得東西好吃，我又想把好吃的東西如實地展現出來

陳求其：疫情令我們生意很差（他們拍攝的）《開心的探熱機》播出之後就好了很多、生意就好了很多，很多人上來探熱　還有吃飯。我覺得自己運氣很好。真的　每次在我最不濟時總會有朋友挺身而出幫我的。未必真的刻意要幫我，但很幫得上忙

許賢：對於我來說是很簡單的，就是老闆對拍攝有一定的認識，我拍的那一條《悲傷的薯角》那個配樂是他彈奏的。之前他會在後樓梯彈結他，那些結他的聲音很適合我拍的影片，我拍的影片配結他音樂氣氛就會很好，放其他音樂都不太適合

陳求其：你可以拍我彈結他但千萬不能拍我的樣子，可以嗎？（我答應你吧）

記：雖然店裡比以前冷清了很多，但每當龍華軒遇上甚麼危機總會有朋友自動自覺地去幫助他渡過難關。到底在這一群朋友眼中龍華軒有甚麼獨特的價值呢？

阿毒：我覺得像是海德公園，或者是你家樓下公園裡那一張中國象棋石枱。你會很想去那個地方閒坐　聊天，看著同一樣的人，想著同一樣的事，而你看著那一張桌子如果有天不存在　要改裝了，郵筒又變色了　就會很傷感。

許賢：對我而言　去營運一間餐廳一定是一個很現實的經營者，因為你有很多現實上的考量，你是經營生意的你不可以太浪漫的。但老闆是我在現實世界中認識的人之中最浪漫的。

Sunny：就好像是arhoTV這個頻道有了Creamy才有那麼重大的改變，但為甚麼她會加入呢其實也是因為龍華軒。所以　我也很感激龍華軒當年收留了你，否則就認識不了你，就是那樣了。你呢　阿京？

阿京（即係記者本人）：我之所以做這個故事因為我是龍華軒的長年客人，不論我換了甚麼工作這麼多年都會在這裡閒坐，在這裡聊天　在這裡工作。好像阿毒說的那樣這是一個城市的裂縫，讓一群⋯⋯讓一群古古怪怪的、不太體面　不太主流的人（可以容身）。你上來後不用偽裝自己你有多社會化　你有多主流，你可以做回自己，你可以表現自己的本性而大家會嘗試包容你，我覺得這就是龍華軒的特性。也是為甚麼我想做龍華軒這個故事的原因。

陳求其：無論是牆壁也好　地板也好、桌子或椅子也好不是我一個人創造出來的。很多東西是一開始我跟搭檔創造出來的，朋友跟我一起創造出來的，甚麼也好 都是一些回憶。所以這就是龍華軒，不是我一個人創造出來的。只要想起龍華軒的東西我都會想起我的朋友們。可能有些人會覺得我沒有甚麼進步，或者是沒有⋯⋯好像我沒有甚麼成就，為甚麼我還要留在這間店？我想趁著我還有力氣時保留著我的回憶，可能這個是我的興趣（甚麼是你的興趣）喜歡留著我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