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生推廣正念、入世佛教！一行禪師奔走遊說停越戰 卻遭政府禁回國流亡半生【TODAY 看世界｜人物放大鏡】

大家好，我是凱莉，歡迎收看本集的〈人物放大鏡〉。釋一行禪師1926年出生於越南中部的順化省(Hue)，俗名阮春寶，當時適逢越南佛教復興運動的全盛時期，佛學會遍地開花，他九歲的時候無意間被一本佛教雜誌封面的佛陀坐像吸引，於是萌生想要將佛堂一樣保持安詳自在的念頭，然後16歲就出家了。在佛寺裡，一行禪師接受越南禪宗和大乘佛教的訓練，並且在1949年受戒成為比丘。我們先來講他最著名的修行——Mindfulness。

按照英文字面上的意思是「保持留心的狀態」，而中文多半叫「正念」，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活在當下」，講得「禪」一點就是「在當下保持對內在的觀照，客觀感受自己的身心狀態，並進一步察覺外在的世界」，我個人可能智慧不太高，不太能體會這個意思。不過一行禪師認為「過去已經遠去，未來尚未到來，我們擁有的只有此時此刻」，練習正念可以讓我們腳踏實地活在當下，不再虛耗生命，這聽起來有點玄，到底該怎麼做呢？舉例來說，就說是簡單的呼吸，也可以用心覺察呼吸的瞬間，同時跟自己說：「我在吸氣，這是吸氣，我在吐氣，這是吐氣」，感受自己活着的快樂；進食方面，也有一個東西叫「橘子禪」，意思是如果你準備吃一顆橘子，先把它拿在手裏，想像它如何在樹上慢慢長大到被摘下來，接着用眼睛凝視它的外表，再用鼻子聞一聞香氣，然後慢慢剝開橘子、送入口中，仔細咀嚼，感受它溢出來的香甜。

大概在1970年代，一行禪師開始積極推廣正念修習，在他40多本英文著作裡，差不多有一半都再講正念，這個修行方式可以運用在生活各種面向，包括食衣住行、工作、甚至是愛情，如果你有容易緊張焦慮的毛希，或是生活忙碌、壓力大，都可以考慮去讀他的書。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分子生物學博士卡巴金(Jon Kabat-Zinn)就曾經跟隨一行禪師學習冥想，後來開發出正念減壓課程，非常受西方白領人士的歡迎，風潮逐漸席捲全美，還發展出一個規模超過12億美元，約335億台幣的正念減壓產業。

雖然身為禪師，但一行禪師可不是躲在深山修行的那種，他向來主張「入世」，想把佛教融入民間生活，並且陸續成立寺廟、出版社和學校。1955年越戰爆發，一行禪師決定一邊在寺廟修行，一邊協助飽受戰亂之苦的人民，還創辦一個救援組織「青年社會服務學院」(SYSS)，當時有多達一萬名志願者和社會工作者加入，協助重建村莊、學校、成立醫療診所。一行禪師也是越南極少數接受過高等教育卻又與社會保持高度連結的入世比丘，通曉包括英語、越南語、法語等七種語言，；1961年，一行禪師獲得獎學金，前往美國普林斯頓神學院(Princeton Theological Seminary)進修學習宗教比較學，當時的越南佛教宗派正在尋求整合，但在越南分裂後受到嚴重衝擊，尤其南越強人吳廷琰是天主教徒，政策上刻意偏癱天主教、打壓佛教， 1963年5月8日佛祖誕辰日當天，順化地區的民眾抗議政府，不准他們掛佛教旗幟，結果遭到南粵政府軍鎮壓，最後八名平民被當局槍殺，引發眾怒與宗教對立。

接着1963年6月，僧人釋廣德不惜自焚，抗議藍月政府宗教迫害，照片震撼國際，導致吳廷琰因此失去美國支持，在11月的政變中遭到殺害。一行禪師在政變後回到越南，繼續推廣佛教與犯賤理念，同時盡力保護南越僧眾，多年後他被問到怎麼看待自焚爭議，他表示這並不是自殺，這些真人在脂粉錢曾經嘗試用其他方法來表達訴求，但沒有獲得重視，最後才不得不採取悲慘、激烈的方式，但這是一種慈悲的能量，只是讓世界了解我們、不願宗教遭到迫害的最後手段。

回到家鄉後，一行禪師開始寫作，也經常發表反戰言論， 1964年他寫了一首名叫〈譴責〉的詩，因此贏得「反戰詩人」的稱號。1966年，一行禪師開始奔走歐美，游說各國協助越南停戰， 他還和美國民權領袖金恩博士(Martin Luther King Jr.)碰面，說服感恩反對美國參與越戰，也因為這樣，一行禪師隔年獲得金恩博士提名諾貝爾和平獎，可惜最後那年得主從缺。而這位被歐美視為影響力「堪比達賴喇嘛」的高僧後來因為堅持和平、拒絕在內戰中選邊站，導致南北越都討厭他，加上他不斷在國外宣揚反戰，就被南北越政府視為「勾結外國勢力」，雙雙禁止他入境，最後一行禪師在海外流亡了40多年， 1973年停戰協議都簽完了，他還回不了國。

直到2005年，一行禪師終於獲得越共政府批准，得以回國弘法，但後來他呼籲政府放寬對宗教的限制，又讓當局不高興了， 2009年他和300名追隨者又遭政府暴力驅逐出佛寺， 2014年一行禪師中風、健康惡化，影響他的語言能力，最後只能用手勢表達意思，四年後他終於獲得重返慈孝寺渡過餘生，不過宗教團體實在太受歡迎了，往往會被共產政權是為威脅挑戰，一行禪師因為在海外擁有大批信眾，始終讓政府感到不安，據說寺廟外一直有當局派來的便衣警察在監視着他。在一部記錄片裏面，有小女孩問他怎麼樣才能消化狗狗離世的悲傷？一行禪師說「你看天上的雲，雲化成了雨，再化成你杯子裏的茶水，你在茶水裏就能看到雲，雲以不同形態活着，狗狗也是如此。」如今一行禪師雖然圓寂了，但相信他的正念與精神會繼續留在這世界上，尤其在當今國際政局動盪的時候，他所提倡愛與和平又更顯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