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你錯了！對錯有分別！用墨家的邏輯雄辯一場吧！ 《墨辯》 後墨 墨家 邏輯 辯：哲學說故事

經過白馬非馬與莊子對傳統儒墨之爭作出的挑戰，當然之後就輪到傳統的儒墨家作出反擊。今次我想講的就是墨家後學的回應亦是被視為東方邏輯學的著作——《墨辯》。

大家好，我係說書客，今日講的就是《墨辯》，這個頻道就是專講動畫、電影、電視劇和哲學。如果喜歡我的影片記住按喜歡，還有CLS三連還有別為忘了訂閱我的頻道還有㩒鐘仔，還可以Like fb follow ig和mewe加入YT和Patreon會員。上次我們的東方哲學就講到莊子、講到對錯無別。聽到這種學說，傳統儒墨兩家當然不會不反擊。為甚麼一定會反擊呢？在公孫龍那集我就有提過因為這種白馬非馬、對錯只是相對的想法會傷害到政治理論。因為先秦時期儒墨的基本理論就是「名實論」，有某個名的人就要遵守對應那個名的禮。作為一個王，你就要守王應該守的禮；你是諸侯大臣，就要守諸侯大臣應該守的禮。

名與實之間是對應，固定的名就有固定的實。白馬非馬表面上只是用語言邏輯來玩名詞的定義遊戲，但實際上會憾動到名實論，因為名一亂，實就會亂。如果「白馬非馬」可以成立，那「周王非王」都可以成立。所以周王不一定要做到王的標準，就好似如果我說藍莓蛋糕不是蛋糕，那藍莓蛋糕沒蛋糕都可。而莊子的「辯無勝」使一物不能與另一物辨別，那父親與其他人都不可以辨別開來，你不可以分一個人究竟是父親還是非父親，那那個人就有機會因此不會負作為父親的責任，所以儒墨面對莊子公孫龍的理論大行其道必須出來撥亂反正。

而今日的主角就是墨學的後學，亦即是《墨辯》、《墨辯》有六篇：〈經上〉、〈經下〉、〈經說上〉、〈經說下〉、〈大取〉、〈小取〉、《墨辯》的文章，縱觀東方哲學史上都是非常獨特，由文章的格式到內容，甚至是看經的方法都很獨特。首先，墨辯中會嘗試對很多的字詞下定義，可能你會覺得下定義有甚麼出奇？但《墨辯》的定義是一次過拋出來，他不是講完一句之後再解釋那句那個字怎樣解，而是好似字典一樣舉出一些常用字再解釋。〈經上〉之中就是好似定義大全一樣列舉不同字的定義。好似〈經上〉第七十九節就是講名有三種，分別就是達、類與私。他只是作解釋的行為，為每個字釋義。當然你看到這裡會覺得他都不是很詳細地解釋而這個就是〈經〉的第二個特點：不可以獨立地看。單看〈經上〉一句是不足夠，我們要連〈經說上〉都看，在〈經〉的句子，大部分都可以在〈經說〉找到對應，而〈經說〉就是對〈經〉中對應的那一句作解釋，例如〈經說上〉第七十九節對應回剛才那一句：這段就是正在解釋〈經上〉中「達、類、私」的意思。

達就是所有東西的代稱，即是「東西」、「嘢」，達名就是泛指一個東西的那個詞；類就是分類用的名，例如馬就是指是馬這一類；私就是指定的名，就好似一個人的人名、寵物狗的狗名。所以〈經〉和〈經說〉是必須合起來看的，只看任意一邊都只會不明所以，所以我一直都覺得《墨辯》很特別。在東方哲學中很少找到可以類比的文章，而剩下兩篇〈大取〉和〈小取〉就是一般文章的看法，不過文章內容都很有趣，我們之後會講到。

而《墨辯》還有一個很討厭的缺點：用字很難。不知為何《墨辯》中用的字就是會特別難，所以《墨辯》其實不是一個新手friendly的讀物，還是等我說我們理解了《墨辯》的讀法之後，就可以講他對莊子的回應。第一個《墨辯》會反駁的，就是「辯無勝」- 墨家作為先秦辯論家，甚至是有辯論隊的一家對於莊子那種「辯無勝」的想法當然非常抗拒。如果辯無勝，那他們那麼積極辯論說服人不就沒有用？而在《墨辯》中，我們可以先找到「辯」的定義就在〈經上〉第七十五節，原文在螢幕，我白話解辯的意思就即是「爭彼」，爭彼即是爭議一物為彼還是此。所謂的彼此，即是一個名和與之完全相反的東西，在〈經說〉中就用牛與非牛來做比喻爭論一物到底是牛還是非牛就是爭彼。一物不可能同時是牛與非牛，如果不可能同時正確那即是兩者之中必然有一個是錯的。

而正確那一方，就是「辯勝」的一方。大家聽到這裡可能就會明白為何很多人講《墨辯》時會認為《墨辯》是先秦邏輯學的小先鋒，因為這裡的「辯」暗含著的就是邏輯上矛盾律。所謂矛盾律，即是命題Q與它的否定命題not Q不可同時正確，經說中牛與非牛不俱當明顯就是Q和not Q不可同時正確而這個亦都是對辯的定義，因為Q和not Q不可同時正確，所以必定有一個是錯，反之另一個就是正確。而辯就是去辨別某一件物是Q還是not Q、牛還是非牛，正確那一方，自然就是這個辯的勝者。而上次我們講莊子的時候有講過「物無非彼物無非是」，莊子認為this與that是視乎角度，推到其實所有名辯都如是，這裡就是墨辯與莊子的分歧點。

如果我們要接受莊子所講的觀點，似乎必須面對墨辯的挑戰。如果我們認為一樣事物可以同時有正與反兩種屬性，只是視乎角度看到不同的東西，那墨辯就會認為你是接受一物同時是牛與非牛而似乎我們很難會認同，所以我們很難會說辯無勝。當然冇讀過量子力學的你就會想起既生且死的貓，然後問我為何一物不可以同時是牛與非牛，這些人我建議你看回我之前講薜丁格貓的片那你就知道其實就沒有既生且死的貓的。

好，回到去墨辯與莊子之上，如果「辯無勝」是正確的話，那會出現一個問題，我們所講的名就沒有是非之分，沒有正確錯誤之分，即是沒有言語是正確，這個想法又會受到墨家的批評。在〈經下〉七十二節，墨辯就講出這樣的問題：話說這個是〈經下〉常見的格式，講一個論點之後說這個是對或者錯，最後就「說在_」。而〈經說〉就會再詳細解釋他究竟在說甚麼，而「誖」的意思就是「不正確」。「以言為盡誖」即是所有言都是不正確的意思，因為辯無勝所以沒有名與言是正確，即是所有言都不正確。〈經說下〉就說，如果這句說話是正確那不就是有正確的言，那這句說話不就錯了嗎？如果這句說話是錯的，那就代表有正確的言，所以「以言為盡誖」是必定錯的。可能你未明白墨子想表達甚麼，我在此就做此延伸。如果真的如莊子所說「辯無勝」是正確的，那我們現在只要去辯「辯有沒有勝」因為「辯無勝」是正確，所以「辯無勝」一方就會勝出辯論，那不就是辯有勝？如果辯無勝是錯的輸了辯論，那不是都是代表「辯有勝」是正確的嗎？所以「辯無勝」必然不可能是正確的。

墨子就是通過邏輯去指出莊子講法的矛盾。如果大家記得，除了辯無勝，莊子還有「物無非彼」而墨子都有指出當中的錯誤，指出其實物是有彼是之分。上次我們講過，彼與是就是this跟that的意思，我角度看的this就是你角度看的that，所以同一件事物可以是this都可以是that，這種貌似相對主義的看法，認為每樣東西都有不同角度去看。墨家同樣是絕對不會認同，大家可能就會疑惑，事物的this和that不是就是角度不同嗎？難道墨家會認為有一個東西必然是this或必然是that？非也，並不是這樣的意思，墨家會覺得，莊子的講法其實是混淆視聽。固然，我會認為我眼前的蘋果是this，你會認為那蘋果是that但莊子將這個情況視為：那蘋果同時有this與that的特質，而這個講法存在著問題，在〈經下〉六十九就有這一句：「彼此彼此與彼此同，說在異。」這句是不是有莊子「方生方死」的feel呢！〈經說〉對這句的解釋比較長，我不打算全講，當中最重要是「彼彼止於彼，此此止於此」。

雖然都很有莊子的味道，但我想意思都比較容易就是「彼止於彼、此止於此」的意思。彼的名就止於彼的實，此的名都止於此的實，就是名其實有一個指向的對象，亦止於這個對象，如果我們承認莊子的講法，認為蘋果同時是this與that，我們是混淆了this與that這兩個名的指向，是多於那個對象為甚麼呢？因為我們之所以一個叫這個蘋果this一個叫that，就是因為我們由不同的角度看這個蘋果。我的this就限定了是「由我角度的this」，that亦然。所以，「由我角度看這蘋果是this」並不可以講成「這個蘋果是this」，因為彼彼止於彼，蘋果是this這個特質是止於我的角度，並不是蘋果有這個特質，所以「蘋果在我角度this、你角度that」並不代表著「蘋果同時是this，又同時是that」，因為後者超越了前者所講的東西，彼彼不止於彼。莊子的講法其實只是玩弄語言，混淆視聽之後這裡就用我的講法去再延伸講下，因為this與that其實是一個相對屬性。為何我會說這蘋果是this？

是因為我與它的相對關係，亦即是我之所以用this來指這個蘋果是因為我與這蘋果之間存在著一些物理、視覺上的關係，亦即是，this這個字不單單是因為那個蘋果而是我與那個蘋果之間的關係，我才稱其為this。所以莊子說「那個蘋果是this又是that」是混淆視聽，因為this和that不是抽空地講那個蘋果，一個人用this與that時必然蘊含著語言使用者與那蘋果的關係，所以那個蘋果必不可能同時是this又同時是that，因為this與that根本不可以單單「屬於」那個蘋果，必然要有那個語言使用者，this跟that才成立，所以莊子的相對只是忽視了某些條件。我們可以見到，墨家是全然不接受莊子所提出的講法，在這場墨莊之辯中，大家又比較認同哪一邊的講法？

我們講完這兩點之後，不如就做個總結吧！這次是完全針對上次講過的《莊子》去講《墨辯》，不知大家會不會喜歡這種方式呢？其實今集原本還想講《墨辯》如何反駁白馬非馬，但無奈篇幅所限，那就唯有留下次有機會才再講。片頭講過想講的〈小取〉今次都講不到sosad，連名與實之間的關係都不夠時間講。其實《墨辯》都真的是東方哲學中的寶藏，你會在《墨辯》中找到東方哲學完全不同的一面，有人會將這些學說演繹做類近西方的邏輯學，而我就有不同的看法，有機會以後再拍片講。

看下大家喜不喜歡《墨辯》吧，喜歡的以後會講多點。而下一次，我們來到反駁莊子公孫龍的第二人亦是我做了這麼久東方哲學最想講的人：荀子在面對莊子挑戰，墨家就作出了回應那代表儒家的荀子又會如何回應莊子與白馬非馬呢？記住繼續留意下一集的東方哲學吧！最後，今次會試下畫面不做任何放大縮小，因為都有觀眾講畫面經常放大縮小很煩，所以我就做一次不放大的片，看下大家喜不喜歡可以留言講下你喜歡怎樣的畫面。最後，就問大家一個問題：你認為莊子有邏輯問題這件事本身挑不挑戰到莊子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