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狀態霧裡看花？德國暫停北溪二號執照申請，用這招制裁俄羅斯真的有用嗎？

很多國家像美國跟其他的歐洲同盟，還有澳洲跟日本，先前已經宣布要制裁俄羅斯了。其中德國的動作最引人矚脫。德國總理蕭茲 (Olaf Scholz) 表示已經暫停海底天然氣管線「北溪二號」(Nord Stream 2) 執照申請。專家認為這是德國對俄外交政策的重大轉變。所以真的有轉很大嗎？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北溪二號是一條全長1230公里，貫穿波羅的海的海底天然氣管線。完工後預計每年可以從俄羅斯「產地直送」550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到德國，超過德國全國一整年天然氣用量的一半。這樣你就知道這個量有多少了吧？既然叫做北溪「二號」，就還有個北溪「一號」。兩條是平行管線，一號早在2011年就已經上路了，只要二號也上路，兩條管線合計每年可輸送1100億立方公尺的天然氣，超過所有歐盟國家總計四分之一的天然氣用量。

目前歐洲天然氣約有43%都是從俄羅斯進口，一旦北溪二號開通，來自俄羅斯的天然氣比例將大幅提升，所以美國、英國、烏克蘭及一些歐盟國家如波蘭，都很反對這個建案，擔心歐洲國家過度仰賴俄羅斯的天然氣，就會強化俄羅斯在歐洲的影響力。開心的時候給氣，不爽就斷，是不是會讓人氣到斷氣。

至於俄羅斯蓋的理由則是，原來的陸路管線有點舊了，加上管線行經白羅斯和烏克蘭等國，俄羅斯必須付這些國家的過路費，因此乾脆直接汰舊換新，蓋一條不用經過其他國家的海底管線比較划算，於是砸下110億美元(折台幣約3066億元) 來蓋這個海路。光是過路費，每年就能省下10億美元(折台幣約278.78億元)。

事實上，俄羅斯和烏克蘭，就曾在2006年和2009年，因為喬不攏過路費，俄羅斯一氣之下就暫停輸送天然氣，那一次就把歐洲搞得人仰馬翻。

【國有企業持股過半 北溪二號申照卡關】

北溪二號背後也牽涉龐大的經濟利益，管線去年9 月已經完工，一旦啟用，就能為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 (Gazprom)，帶來150億美元（折台幣約4180億元）的利益。但這間公司是國有的，它在北溪二號裡占股50%，管子裡跑的天然氣又都是俄羅斯的，這一看就不大對勁了吧？所以德國一直不給過關，希望俄羅斯將北溪二號的所有權，轉移一些給其他公司經營。現在就卡在德國和歐盟委員會執照申請。去年才剛上任的德國新總理蕭茲，是梅克爾 (Angela Markel) 時期的財政部長，蕭茲所屬的社會民主黨 (SPD) 也挺這項計劃，所以外界都預期蕭茲應該會支持北溪二號。也確實，當俄軍逼近烏克蘭邊境時，蕭茲一開始的態度就很曖昧，現在大動作要求暫停審牌照。很多專家就說，應該是跟美國達成協議了。蕭茲在這週二 (22/2)表示，俄羅斯承認烏東地區獨立已經嚴重違反國際法，所以德國有必要向俄羅斯表達明確訊號，告訴俄羅斯這麼做必得付出代價。德國評論員(Marcel Dirsus) 評論，這話代表德國在能源安全及對俄羅斯外交政策上出現巨大變化。

既然問題這麼多，為什麼德國會這麼想要？這和德國的能源轉型有關。作為「綠色能源革命」的一環，德國想要徹底擺脫核電和燃煤，但目前再生能源還不能補足電力缺口，得靠天然氣擋一下。也因此，德國一直強調這是為了能源安全，同時也可以將天然氣運至奧地利、義大利等國家。

【普丁承諾不「斷氣」 卻讓德氣逆流波蘭？】

現在在歐洲，大家最擔心的就是天然氣價格又要漲了。去年冬天，全球燃料需求增加，歐洲天然氣價格飆漲，最近好不容易才降下來，但還是比去年同期來得高。去年這個時候，天然氣價格只有每千度16.30歐元（折台幣約515元），但在週二已經飆到每千度78.55歐元（折台幣約2485元）。不過分析師指出，不管北溪二號是否能啟用，都不至於影響到今年冬天的天然氣價格，因為北溪二號最快也要到今年下半年才可能啟用。

歐亞集團 (Eurasia Group) 的能源與氣候資源總監 (Henning Gloystein) 表示，這2個月歐洲靠著增加液化天然氣 (LNG)的進口量，才稍微緩解了歐洲能源危機。順利的話，再過一段時間，氣候回暖，能源用量就不會這麼吃緊。但他也指出，如果衝突持續升溫，俄羅斯決定全面暫停輸送天然氣給歐洲國家，這段時間來自美國和卡達的液化天然氣，將無法填補能源缺口。聽起來問題很嚴重，不過目前多數媒體認為，俄羅斯不太可能做到這麼絕，畢竟俄羅斯要靠天然氣才能賺錢。普丁隨後也在卡達的天然氣峰會 (Gas Exporting Countries Forum) 上以書面表示，俄羅斯會不間斷地向全世界提供天然氣，並提升對天然氣產業的投資。俄羅斯這段話可不可信？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大家，俄羅斯去年底就很常「逆向輸出」天然氣，也就是說原來應該從俄羅斯行經波蘭往西送到德國的天然氣，送到德國的時不時就會「逆向」從德國往波蘭流出，這個狀況到現在已經持續10週了。這可以幹嘛？就是讓歐洲國家的天然氣儲存量更低呀！

能源諮詢機構的專家指出，今年冬天歐洲的能源緩衝儲量，比往年更加仰賴進口。傳統上俄羅斯天然氣工業公司，每年有20%的天然氣都是從波蘭送到歐洲，但今年的流量很不穩定，導致今年歐洲不確定能從俄羅斯取得多少天然氣。說到底，德國不給北溪二號過關，就是在對俄羅斯說重話，你入侵烏克蘭我就制裁你！希望能嚇到普丁收手。那這個制裁有沒有用呢？包括《紐時》、《華郵》、《華爾街日報》，幾乎我看到的每一個專家都說，沒用。原因就是俄羅斯已經被經濟制裁很久啦，已經發展出一個特殊的經濟體質來適應。而且普丁也一再跟俄國人說，你覺得我們現在不這樣做，西方就不制裁我們了嗎？說得也是。之前已經有評論指出，俄羅斯打不打烏克蘭的關鍵，就是普丁判斷，對西方國家的經濟制裁，俄羅斯是不是可以挺得比西方國家久呢？如果答案是俄羅斯可以挺，那普丁就會打。

所以大家覺得呢？經濟制裁有用嗎？西方國家跟這些極權國家，可以這樣一邊喊打一邊做生意嗎？戰略模糊可以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