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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分域碼頭】海軍商場清拆前夕 訪尋半世紀歷史證詞
The Culturist 文化者 | 社文類 | Feb 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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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海軍服務 serve the navies
Molly lee, SGA customer service:
對,是我的男朋友們,因為他們來到都會找我玩囉、聊天,他們記得我的名字,但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太多了,不記得
Tony Wong, Tailor:
我們會等到最後的1分鐘,因為客人喜歡最後一天才拿貨品,想拍照,看看現在的環境,其實我的試身室而拆除,這兩天我都會專注在10幾位客人,把衣服交給他們。
Mr Wong, souvenir shop:
當然很不捨,心情很差。睡不着,不捨得。幾日時間,很徬徨,不知可以到那裏說。10幾歲到現在,來了香港40幾年,整個青春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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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d Algire, SGA executive director
這是每一個船的水手停泊的橋,從香港過來,在我們大約六年前失去海濱之前,他們沒有簽證進來,只有來自他們來自的國家的身分證。他們曾經在這裏進出,這裏有一種我稱之為金屬蘑菇的東西,這就是海濱區,船用這裏來圍線,靠在海堤上停泊,水手會在這裏進出。
2000年或2002年那個時候,這裏曾經是麥當勞,玻璃前以前也是海濱。
Molly lee: 這些椅子是給客人坐,後來麥當勞不做了,我們便把椅子搬出來自己坐,他們想棄置,我老闆覺得很可惜,說想拿來坐,放在一邊讓人坐,便坐到現在。現在反而很多人想買,當這些是寶。
變化最大的,是越來越少船,以前有很多,沒有時間服務他們,工作很疲累,口又累,腿有累,我未停過手,又要賣電話卡,又要回答很多問題,又要拿水,又要拿餅乾,找酒店,要找個地圖替他們畫,教他們怎樣去,如何坐的士。那時的科技並不多,經常要問人,不是一案件就有答案。現在他們都不用問我了,用電話便能找到答案。
和他們聊天,當他們是兒子,水兵問我要不要外出,我替你買汽水,不斷說,我便告訴他們,我正在上班,怎可以隨時和他們外出?
他們經常問我要不要綠卡,要帶我去美國,那時是1997年,很多人要走,害怕,經常跟我開玩笑。
30歲入行,我做了15年已經想辭職,別家公司想高薪挖角,不過老闆經常勸喻,多錢都未必開心,到時發現和別人不合,做得不開心,環境並非論理想,給多錢也不會開心。
然後再過了15年, 60歲,健康問題,不做了。老闆叫我不要經常說不做,要出來再說,然後出來又做多12年,就變了72歲了,完結了,要停了。
有很多故事,一切都過去了,經常要我寫書,我就是不寫,很累的。
Tony Wong: 一說起就很情緒湧現,因為客人真的太好,今天還有客人來問,有什麼合適的替我們搬,替我們買,拍照留念,每個人都很喜歡這裏,這裏的客人和出面的不同,我們的關係很特別。
我在這裏很久了,有分域碼頭這座建築,有它就有我們,大約在1940年左右,最輝煌的時候,出面滿人,行不了,有戰艦的時候,全部都是水兵、長官,他們排隊要來做衫,那時是做不停的,可以做到11點12點還有人。自從沒有海岸,船來不了,他們去了西環,就算有小巴帶他們來,都來少了很多。
最難忘的是我爸爸,在樓下的洗手間出來,從樓梯掉了下來。海軍當時有一艘航空母艦,他們有護理隊,替我爸爸做心外壓,怕他的心會停。
有一位隊長是隊內的醫生,馬上伏在地上觀察,看看我爸爸的耳朵有沒有流血,有沒有撞傷頭,救傷車來了,把爸爸送到醫院。
不知是否爸爸為海軍服務得多,所以那個時刻,每位都趴在地上觀察我爸爸。他對年輕的水兵很愛護,他把儲下來的郵票都送給他們,當他們這些年輕人是小孩,因為有些水兵,尤其是第一次行海到外國,會很容易感到迷惘,不知道在做什麼。我爸爸會很有耐心地跟他們傾談,所以他們也很尊重我父親。
Mr Wong: 我們要走一早就走了,怎會等到今時今日,我們想得到應有的賠償,你要關閉這裏可以,要給個合理的賠償。如果政府肯和我們對話,我們有很多想說的話,政府要解決這個問題,這個歷史遺留問題應該怎樣做。找個位置給我們搬,一個合理的位置。
真的不捨得,我們和美軍感情很好,我們做瓷器,美軍打破一隻杯,我就寄回一隻給他們。有些人做生意不會理會,但我們不會,郵寄時肯定有機會會破,破了的我都會再寄給他們。不會收他們的錢。我們是Service for navies,真正服務海軍。
水兵一來就買10套,不理花款,不用選擇,他們又不講究包裝,包裝報紙又可以,不包裝直接送上包裝部門又可以。美軍進不來,如果來了就可以一手替我們清貨,我的貨可以清得很快,但現在沒有辦法,幾年海軍都來不了。
我剩餘的貨都要拿去填海,賣不完,都是以低價促銷,一箱瓷器賣幾千元,現在我賣80元也沒有人要,只求有人搬走,但沒有人買,做慈善送出去,但送也沒有人要,因為瓷器太重,香港地方又小,送給你都不要。
Ted Algire:我2005年來到香港, 2006年永久搬到這裏,所以在香港生活了將近16年,和很多人一樣,你來香港一兩年,就會逗留16年,這是一個如此美妙的城市。
我還沒有真正提及的事情之一,是這個組織在世界上的獨特之處。世界上沒有像軍人輔導會servicemen’s guides association。據我所知,我們的存在是要照顧來訪的水手,所以這裏每家商店都必須是水手在香港需要的服務。所以我們有餐館、紀念品店、配飾店,我們還為水手提供諮詢服務。這樣的組織,從1953年起代表香港政府,主要為1997年之前的美國水手,然後為1997年後來自任何地方的水手服務,分域碼頭的軍人輔導會成為所有海軍的家。
我最美好的回憶是,水手們可以在這裏放鬆一下,沒有做過水手的人不知道,我做了水手13年,海上的生活不容易,看到他們與自己的家人電話聊天,互相展示他們在香港發現的寶藏,他們去過的旅行團,見過令人驚嘆的香港景點,很高興他們能夠放鬆,並與他人分享他們的經歷。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我們的服務多年來發生了變化,水手們也發生了變化,技術變了,樓下的地方曾經有座巨大的座機電話,我們有超過一百多條電話線,水手可以來這裏然後打電話回家。
當我們有手提電話,我們便把那些拆走,然後我們加入Wi-Fi,免費無線網絡,給水手當地的SIM卡,我們曾經只給水手一本指南。然後隨着互聯網的出現,我們開始把資料放到網上,我們有一個網站已經很多年了,我們嘗試與水手們一起改變,軍人輔導會仍充滿了希望。希望疫情從大流行變成地方病,香港會再看到很多外國海軍回來。
Nancy & Betty, Hairdressers:
這間這間店的名字是來自法國人,兩夫婦來了香港開了這間店。太太做面部護理,先生就剪頭髮,這些用具都是跟着過來,他們退休就賣給我們老闆。
真的很不捨得,客人好,沒有辦法,她晚上來電,告訴我找到地方了,什麼都不用理會,她叫我只帶個人過去,把客帶過去,她光顧了我40年,她替我找地方的,不是我自己找的,想推也不行,現在真的盛情難卻。我們真的無奈地退休算了,到70幾歲了。
Molly Lee: 很多水兵退休回來香港,很想念香港,都會走過來找我,也不會不捨得,是時候要減慢了。沒有辦法,時世不同,船又沒有了,還可以做什麼?以前有很多船,做得很累,但很開心,保持忙碌。
Ted Algire: 有點難過,因為這幢樓已經在這裏很多年了,照顧了這麼多水手,香港土地稀缺意味着還有其他優先事項,我會是第一個說我不同意消防站是放在這裏合適的建築物。我們曾經提出過完善的翻新工程計劃,並得到城規會批准實行。這裏將對所有香港人開放,廿四小時通行,當我們要交還此地時,政府一度希望我們在12月31日之前離開大樓,我向他們提出希望可以捱過農曆新年,商店可以有機會賣出更多他們的貨品。
Tony Wong: 現在太遲了,如果是早幾年,我還是會很歡迎大家參觀。我們的市場很多元化,不只是海軍,但很多人沒有接受這個邀請,我們和本地的導遊說了很多時,但都未能成功叫他們帶客人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地是政府的,我就祝福政府好好利用這塊地,他們有所有的權利和義務去把這個地方做得最好,我祝福他們,快點,不要等10幾年,好好利用這個好地方,不要浪費。
採訪:鄭天儀
攝影:陳恩慈、鄭思珩
剪接:陳恩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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