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老人犯罪率高企，老人因貧窮失去尊嚴，退休比上班更辛苦！

2020年日本NHK電視台拍了一部紀錄片，叫做「韓國， 撿紙箱的老人們」。裡面採訪到一位住在仁川，年近七旬的老人李鐘仁，他每天天還沒亮就會出門撿紙箱、鋁罐和玻璃這些能換錢的東西。他花一天拼命撿可以蒐集到100公斤的回收物，但只能換到3美元（台幣83元）。雖然一天賺到的錢不到韓國最低時薪8590韓元的一半（7美元/200台幣），但為了生計，他只能彎著腰繼續撿下去。回到家後，他住在一個沒有陽光的地下室，因為這裡的租金比較便宜。對於這樣的老人，韓國政府並非沒有生活補助，但李鐘仁每個月只能領到170美元（4700台幣）。這筆錢付完房租就所剩無幾，他唯一期待的事情就是對彩券，雖然希望渺茫，但卻是他想要翻身唯一的希望。

過著李鐘仁這樣生活的韓國老人不在少數，韓國發展研究院近年一份資料顯示，從2011年到2020年，韓國老年人口增加4.4%，比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ECD的平均值2.6%高上不少。更嚴重的事情是2019年韓國高齡人口的貧困率達到43.4%，比率為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成員國之中最高，各國平均值只有14.8%。換句話說韓國幾乎每2到3個老人，就有可能出現一個貧窮者。貧困問題除了逼得韓國老人無法在家安養天年，要到外面做一些辛苦又低薪的工作。有些人因為自覺未來無望，只能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韓國老人自殺率遠超過全國平均值，在OECD各國也是最高，隨著平均壽命延長，問題只會更加嚴重。

根據韓國統計廳數據，2020年韓國平均人口預期壽命高達83.5歲，其中男性預期壽命為80.5歲，女性為86.5歲，是全世界最長壽的國家之一。本來一個國家的國民能夠長壽，代表該國優異的經濟與醫療水準，但從日本和韓國的例子可看出，大量的老年人口該何去何從，是人類從未面過的課題。日韓社會也紛紛出現扶助老人的良心企業，像是韓國的長者地鐵快遞服務，就是請老人搭地鐵送貨，負責幫忙運送文件和衣服之類比較輕便的東西，因為老人有免費乘車優惠，所以能降低運送成本。

首爾有將近一半的地區開設這類快遞公司，不只讓老人增加收入，也能排解他們生活上的寂寞。像是其中一位快遞老人，對媒體分享他的工作內容。早上8點工作到晚上7點，如果案件多的話會加班到晚上9點，一天平均跑5趟貨，日收入約28000韓元（23美元/650台幣），加上政府年金勉強能夠過活。在韓國有許多老人從類似工作，韓國官方統計，60歲以上的散工老人多達130萬人以上，其中有9成從事清潔工和快遞之類的工作，這對於家計有問題的老人來說，已經是相對幸運了，沒有門路或健康有疑慮的老人只能去撿紙箱，有些更加貧困的老人更踏入社會黑暗角落，從事一些非法的生意。

如此嚴重的老人貧困問題，對於韓國來說恐怕是未曾預料。綜觀這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堪稱奇蹟，二戰後朝鮮半島獨立，當時這個地區的政治和經濟都是一片混亂，靠著美國提供5億美元的糧食和日用品才得以存續，1950年韓戰爆發又是一次重大打擊。剛在休養生息的韓國經濟崩潰，多達40%的人口失業，產業基礎全毀，在聯合國和美國的救助下才得以繼續發展。但在1960年代之後，韓國迎來經濟奇蹟，重點發展勞力密集產業，人均收入從85美元暴增到1640美元，之後在財閥的帶領下，科技轉型之路也相當順遂，至今韓國人均GDP已經超過3萬美元（83萬台幣），成為不拆不扣的亞洲富國。

但在亮眼的數據下，為何會有貧困老人的問題呢？照理來說現在的韓國老人正好經歷讓國經濟起飛的時期，數據卻顯示出不是所有的老人都享有經濟發展的果實。這種現象是由多重因素構成，首先，本來經濟發展的成果就不會是人人均分，尤其在財閥把持下的韓國，財富集中於少數人之手，年輕時收入就不豐厚的老人，很難期待老年生活會有多優渥。另外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時，有多達200萬的韓國人因此失業，當經濟復甦之後，他們被更年輕便宜的勞動力取代，只能找尋薪水較低的工作，釀成老人後的窮苦人生。

要幫助這些家底不夠的老人，政府必須承擔起絶對的責任。但韓國的養老金制度卻為人詬病，依據墨爾本美世全球養老金指數評估（MMGPI），在7個評級之中，韓國只能拿到倒數第二個評級，代表養老制度有重大缺陷。一方面是太少，另一方面是部份企業為了降低成本，會迫使年資較高的員工，在50歲左右就提退休。我們來看一下韓國養老金可以領到多少。這個制度是從1988年開始，只要在60歲之前繳納10年以上的國民年金，就能從61歲開始領錢。數據顯示夫婦年金最高，一個月可以領到382萬韓元（3200美元/8.8台幣），至於單身者一個月最高是227萬韓元（1900美元/5.2萬台幣），大致比韓國平均消費水準要高一些。

看起來問題不大，但實際上每個月領到200萬韓元以上的只有400多人，有多達34萬人只領100多萬韓元，平均每個老人只領到每個月82萬韓元（684美元/1.9台幣），連韓國官方也坦承，這個數字無法完全負擔生活費，如果加上住房和醫療更是遠遠不夠，更不用說那些不完全合乎養老金領取資格的老人，每個月能從政府拿到的補助金少得可憐。一位住在首爾的70歲孫先生就對媒體說過，自己已經把物欲降到極低，每天固定行程是去塔洞公園跟其他老人見面，吃2500韓元的牛血湯當午餐（2美元/58台幣），他估計這個價位已經是全國最便宜，餐後去喝一杯200韓元的咖啡（不到1美元/4.6台幣），比我們去超商買的咖啡要低廉許多，但就算他已經這麼省，卻連電器都丕太敢開。每個月從政府領到25萬韓元的養老金（208美元/5800台幣），月底都是用光。

有人可能會好奇，這些老人的子女到哪去了呢？答案是韓國的年輕人也在為了生活而掙扎，老人家為了子女的生計，不敢跟他們拿錢。假設一對韓國老夫婦每個月住房加生活開銷和醫療費用共需要250萬韓元（2080美元/58000台幣），扣掉政府給的年金， 還需要90萬韓元（750美元/2萬台幣），也就是一年就要1千萬韓元（8300美元/23萬台幣）。而他們有兩個兒子，薪資都符合中位數2800萬韓元（2.3萬美元/65萬台幣），一人若拿出500萬韓元供養父母（4150美元/11萬台幣），恐怕就無法投資買房養子，造成貧窮世襲的結果。這個結果與韓國統計數據相符，從2011年到2018年，生活費由子女和親戚支援的老人，從39%下降到25%。與此同時，生活費由自己和配偶承擔的比例， 成長10個百分點，達到62%，也就是說超過一半的老人，必須自己操心生活費。外界預估這個數字將會持續上升，因為韓國年輕一代在經濟上比爸媽那一輩更加辛苦。

對於韓國來說，下流老人的問題不僅限於老人本身過得不好，更嚴重的是變成社會問題。從2013年到2017年，韓國整體犯罪率下降，變得愈來愈安全。但65歲以上人口的犯罪率卻大增45%，如果以謀殺和搶劫等嚴重刑案來看，高齡人口犯罪率飆升70%，合理推測跟生活的困境有關，讓他們鋌而走險。目前韓國還沒有對策能處理下流老人的困境，未來問題恐怕隨著高齡人口增加而愈來愈嚴重，況且這個問題不只屬於韓國。

聯合國數據顯示，未來30年，北非、亞洲和拉丁美洲將會出現老年人口比例翻倍的狀況。到了2050年，歐洲和北美恐怕有四分之一人口達到65歲以上，暴增的醫療負擔和養老金將是世界各國最大的課題之一。對於韓國的貧困老人來說，他們最懷念的就是經濟起飛的時期，不只是因為他們參與其中，更大的原因在於現在的生活比在公司上班時實在辛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