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護理師照顧33名老人！月費9.5萬的長照中心鬧出命案 法國長照問題到底多嚴重？【TODAY 看世界】

大家好我是范琪斐， 歡迎收看范琪斐的《Today看世界》。 露西回憶入住第八天，她一進房間就看到地上堆着髒衣服，飄出陣陣尿味，而且房間溫度將近攝氏40度，卻沒有開電扇通風。她覺得不對勁，洗衣服的問題也沒人管，她只好每天把裝衣服拿回家洗，再帶乾淨的衣物來替換。沒過多久，她又發現老伴的手臂跟腿就出現不明瘀傷， 擔心機構照顧品質有問題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家裏病房兩邊跑，親自餵老伴吃飯。 沒想到有天她趕不及午餐，看護工餵太快、塞太大口，導致老伴噎到窒息送醫院，昏迷幾天後人就走了。看到這裏應該覺得這間長照中心八成收費便宜，待遇才這麼差吧？

正好相反！露西選的是法國第二大長照集團，Orpea 旗下的機構，一個月要價3000歐元 （約$95,300台幣）。不但在法國有多間安養機構，業務還遍及全球二十多國，主打「高標準照護」、「媲美酒店式管理」，全球總床數超過11萬張，收費一間比一間貴，現在已經漲到一個月6500到12,000歐元（ 20至38萬台幣）。集團還發行股票，不少企業都看好「銀髮商機」紛紛投資。原本估計今年營收超過42億歐元（約1334億台幣）。 這一個公司的營收就已經跟台灣整個醫材產業的產值規模差不多，所以你看有多大？

出書爆料Orpea惡行，高級長照中心跌神壇
上個月一本重磅爆料書《掘墓人》（Les Fossoyeurs）出版後，Orpea股價馬上暴跌，還成了過街老鼠，原因是這本書的作者卡斯塔內（ Victor Castanet） 花三年時間調查Orpea在法國的220間長照中心， 證實露西老伴的遭遇是家常便飯。一名退休的護理長爆料（Laurent Garcia），院方為了多賺點錢極盡苛刻之能事：照顧員嚴重人手不足，像是9:30前的晨班，只有一人值班，卻要照顧整層樓33名住戶，包括幫他們起身、換尿布、餵早餐。吃的、喝的甚至尿布都有限制配額，每個月消耗品的採購配額只夠用25天，不夠的照服員便要自己想辦法。就有一名照服員爆料，他們當時只好規定一個病人一天最多只能用三個尿布，導致排泄物可能幾小時都沒人處理。

至於看護工，院方只肯簽短期合約，在人手不足薪水低的情況下，就常發生疏於照顧的事件。 這本書出版後引爆法國社會怒火，拜託一個月收人家幾十萬台幣，還是上市公司，去年趁着疫情還拿了法國政府1.58億歐元的補助（約50億台幣）。結果病人吃塊餅乾都要收錢？ 簡直貪財圖利黑心到極點。卡斯塔內受訪時還說，Orpea提出付他1500萬歐元的「封口費」（約4.77億台幣），被他拒絕後，前總經理（Yves Le Masne）馬上緊急拋售手中的股票，獲得近59萬歐元的收入（約1874萬台幣），更是引發眾怒。不過更洩氣的是，多家媒體指出Orpea只是點出法國長照問題的一小部份。

壓榨員工、監管不周，制度問題一時難解
第一超前部署卻沒顧到品質-《輿論報》（L'Opinion） 報導，當局在1999年22年前就針對人口結構老化的問題修改法令，並規劃「養老機構」（EHPAD）的制度。隔年2000年鼓勵安養院「醫療化」，提供醫療照護服務換取政府補助，照顧高齡長者。到了2011年法國的長照安養資源 已經是歐洲前幾名，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做得不錯，但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監管失靈的情況日益嚴重。

第二嚴重壓榨員工-照護機構中有三成左右是私人盈利組織，為了牟利常壓榨員工。早在2017年，法國安養院的工作人員就不滿人手不足發起過大大小小的罷工。法國最大長照集團（Korian Group）的護理人員爆料，他們因為人手不足，常常在每個老人身上一天的時間不到15分鐘。也有護理師說週末只有一人上班，要照顧84個病人，根本沒辦法顧到病人的生活品質。 這些長照機構都有領政府補助款，這些錢到底都花去哪裏了？

第三政府對長照機構的管理、監督不周-《解放報》(Libération) 就報道虐待老人事件爆發後，記者問衛生部官員全國7500間長照機構中每年被稽查的有幾間？他根本答不出來。其實療養院的管理責任通常由「大區衛生機構」（ARS） 跟省級的社會行政委員會（les conseils départementaux pour l’aspect social）共同負責，稽查就是要突襲才能找到問題。但卡斯塔內受訪時指出檢查單位往往一個月到三週前就預先通知院方，時間到了大家一起演戲。但這也不是稽查人員的問題，因為稽查人員也是人手嚴重不足。根據醫護人員聯合工會（Unsa Santé）的統計，疫情爆發前六年，稽查人員減少近三成。2019年大巴黎行政區（île-de-France）的700間長照機構只檢查了17家，更不用說偏遠地區的了。 稽查人員碰到投訴，也只能挑「比較嚴重」的問題去解決。不過這件事鬧得這麼大，法國又要大選了，各黨派也紛紛出來表態。

有人提議讓議員突襲檢查長照設施；也有人說盈利機構要由第三方檢驗是不是盡到照護的責任。但民間最擔心的是現在許多人對長照設施的信心全失，以後的老人只會越來越多，安置問題要怎麼辦？ 台灣預計在三年後2025年也會邁入超高齡社會，也就是65歲以上的人口將佔總人口兩成，但我們的長照配套措施有跟上人口老化的速度嗎？監管措施到位嗎？答案恐怕是沒有。 我們一位寫手說，去年外婆生病，醫生說出院後需要定時翻身，用鼻管餵食，所以開始找長照中心。打1966只能提供鐘點照護員「到家服務」；上網搜尋「長照中心」台北市根本沒幾間，雖然評價分數都不錯，但實際去看時又發現單人房房間很少又沒窗子，四人或六人的大房間一進去就有尿味，環境比較好的都要排隊，不知道長照2.0是分得太細還是不夠健全？

真正需要協助的時候沒什麼用。朋友說給付方面更亂，補助得要分項申請。如果找外籍移工這條路，又有另一套問題，疫情前已經有很多家庭抱怨請不到，這次疫情讓很多移工進不來，就讓很多家庭陷入困境。這顯示我們的長照系統，沒有外籍移工支撐根本站不起來。現在全世界各國政府要面對的問題就是老人越來越多，國家資源越來越少。在老人照顧的品質上如何找到最有效率可以長期執行的方法？ 至於是公營、私營、公私營混合，只要行得通都可以啦。所以你對你的老年生活有想像了嗎？你覺得長照制度交給政府靈不靈？ 還是自己多存點錢比較保險？今天特別感謝林其宏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