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賭業敗也賭業，單靠賭博撐起的虛假繁榮最終也打回原型！柬埔寨西港

施漢諾港是以柬埔寨前國王施漢諾的名字命名，簡稱西港，位於暹羅灣東北岸，距離首都金邊230公里。西港不僅是柬埔寨第二大城，也是柬埔寨唯一的深水港。在高棉帝國時期，西港是一個區域性的小港口。十八世紀中被河仙鎮佔據後，又被越南阮朝兼併。此地在越南阮朝史料中被稱為香墺、開邊，後來西港又回歸柬埔寨。1955年，法國援建施漢諾港，後來施漢諾市獲准升級為中央直轄市。1960年4月2日，施漢諾港開港，此後歷經多次擴建。1970年，
柬埔寨政變後改為磅遜市，紅色高棉政權後也持續沿用磅遜之名。 1993年才把名字改回施漢諾市，並沿用至今。

過去，西港因為擁有漂亮的原始沙灘，廉價美食以及令人放鬆的環境，深受西港遊客的喜愛，是柬埔寨國內重要的旅遊城市。隨著經濟政策的開放，西港這座海濱城市逐漸成為柬埔寨最大的海港及對外貿易中心，吸引大量外資進駐，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賭博業。柬埔寨雖然嚴禁本國人賭博，但對外國人卻沒有限制，外國人不僅可以在柬埔寨賭博，甚至還能自己領牌照，開賭場。在西港開賭場，成本低又合法，還能吸引到鄰近的中國賭客，於是除了郵輪靠港帶來的觀光產業之外，西港也成為特殊的賭博中心。在柬埔寨政府的默許之下，西港搖身一變成了賭博的天堂，許多中資經營的賭場，不但提供中國賭客安全的離岸賭博模式，還加上貼心的中文服務，生意十分興隆。西港雖然面積非常狹小，但是有著柬埔寨最多的掛牌賭場，根據統計，柬埔寨有160多間持牌賭場，其中僅91間集中在西港，還不包括沒有牌照的非法賭場。賭博助長了中國對柬埔寨賭場的投資浪潮，而且中資賭博公司不滿足於實體賭場，在西港光明正大地建立線上賭博網站，吸納來自全球各地的資金，大肆斂財。同時，賭博業也讓西港經濟高速發展，又在吸引更多的網路賭博公司來此紮根。憑藉著機場和港口兩大交通優勢，賭博業帶動其他產業，催生西港大量商機。中資企業也在當地興建數十座賭場和旅館，以「一條龍」的方式服務來自中國的大量遊客。

除了賭博業之外，中國人也在西港開發房地產。在當地人看來，西港這個不足1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不斷建設房地產，反映出賭博業為當地帶來的高報酬。不止房地產，還有各種餐飲，酒店和娛樂產業等也跟著興起，推動了西港黃金城市的發展。作為地標的黃金獅子，便是西港這個城市發展高速的象徵，圍繞著標誌性的金獅建築，在它的方圓8公里以內，就是西港憑藉著賭博興起的金融特區。 當時，西港一度成為整個柬埔寨中國人最稠密的地方。2019年，西港的中國人大約有8萬人，與當地柬埔寨人口大致相當。在西港的大街上，彷彿置身於一個中國城市，所有的廣告牌都是中文、中國店舖、中國城，中國人新建的高樓和賭場。來到賭場賭博的也幾乎都是中國人，整座城市幾乎90%的生意都是中國人在經營，包含150間酒店和賓館，以及41間卡拉OK歌舞廳，46間按摩院以及400間中餐館，中國人幾乎包下了從興建房屋到馬桶維修的所有行業。

不過，賭博業為西港帶來了繁榮，但同時也帶來了混亂，最終成為毀滅天堂的毒藥。首先是犯罪問題，有賭場就會有債務，因為人們賭博總是會輸錢。賭場裡面存在一個地下的陰暗世界，包括了黑道、毒品、性剝削等，加上槍擊和搶劫案等暴力事件頻傳，治安非常差。第二是環境問題，大量的中國人湧入西港並在這裡工作和生活，導致生活垃圾劇增。西港原本就是容納近萬人的城市，城市裡的配套、供給、排水、供電及供水等，本來的設計就只能供應給萬人。然而突然之間湧入幾十萬人進來，相對應的民生設施完全跟不上，很多垃圾就被堆在馬路上或被沖到海裡。第三是不合理的物價，由於太多人想搭上賭博列車淘金發財，賭博企業開發出許多高薪的職缺，例如線上荷官，網路真人發牌等職缺，因此一堆人往西港擠，炒高了當地的房地產和物價，對當地社區和家庭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加劇了中國人和當地人間的嚴重衝突。由於西港開發的速度實在太快，很多柬埔寨人失去了他們租的房子，因為屋主以1000倍的租金租給中國人，或是把房子賣給中國人。而且當地多數擁有房地產的人，若非當地的富豪，就是有權有勢的柬埔寨官員。根據當地人的描述，從2014年到2019年，短短5年內，西港最繁華的地段番漲了10倍，地價上漲的連鎖效應也很快蔓延開來，柴米油鹽等物價也不斷上漲，讓當地普通家庭痛苦不堪。

直到2019年8月，柬埔寨政府正式頒發禁賭令，剷除各種非法的線上賭博機構，中資對賭場的投資熱潮消退。面對這些亂象，早期柬埔寨政府之前都只是象徵性地抓一下，並沒有認真取締，但這次中國政府大刀闊斧，決定跨國進行嚴厲打擊電信詐騙等網路犯罪活動，因此和柬埔寨政府聯合執法，大規模海外抓捕非法的網路賭博。在中國和柬埔寨警方的大力打擊下，成千上萬從事賭博行業的中國人開始從西港大撤離，這群百億大軍蜂擁回中國，甚至一度導致了當地的機票瘋漲，更有人選擇繞路越南或老撾回中國。柬埔寨當地媒體報導，在發出禁賭令後，柬埔寨在7天走了9萬人。 但深究禁賭令的內容，其實只有針對沒有持有合法執照的網路賭博業者進行肅清，剩餘的賭場仍繼續吸引著穩定的中國客戶。不過，在柬埔寨境內的網路賭博公司，基本上很多都是違法且聚集在西港，在這次的禁令發布後，大批違法從業人員離開了柬埔寨，讓西港經濟又在一夜之間降溫，服務旅客的行業也跟著沒落。根據柬埔寨政府統計，這波中資退燒潮，至少造成7000名柬埔寨人失業。 而在投資熱度過了後，最令投資人擔心的就是西港的房地產，從資料上來看，西港的房地產價格在2015年起，就因為賭博等娛樂產業的發展而開始了快速飆漲。到了2018年，西港的房地產價格幾乎和金邊的價格相差無幾，泡沫化的程度可說是相當嚴重。

這幾年疫情升溫，又再度打擊被中國人撐起來的繁榮，可以看到中文招牌正從廢棄的餐館，超市和美髮店的窗戶上剝落，一棟又一棟的高樓空無一人。 但就算城市景觀迅速改變，但當地人認為總不能一直依靠線上賭博來增加GDP和財政收入，因此而對禁賭令大多持正面看法。短期快速發展吸引許多賭博客，卻無法為西港創造出長期穩定的優勢，一旦遇到像國家政策大轉變，誘因消失後，只留下滿地的泡沫。雖然禁賭令短期可能衝擊當地經濟，不過在掃蕩後，西港得以恢復原本的面貌，也能降低投資人對當地治安的顧慮。如果能吸引更優質的投資人來西港設立公司，或許有機會讓當地經濟正向發展，不需要再依賴違法產業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