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蘇爾戰爭與日常 重返ISIS殺戮現場 48hours in Mosul , Iraq

【第一日】

怡富： 我終於來到伊拉克第二大城市摩蘇爾，2014年到2017年，摩蘇爾被ISIS佔據了三年，當時政府打算奪回城市的控制權，基本上超過六至七成的建築都被破壞。今次我在摩蘇爾停留兩天，看看當地自解放後市民的日常生活，以及戰爭遺留下來的痕跡。這個是我今天的導遊 Visit Mosul Official@instagram

導遊： 我叫Othmas Anees，是一個醫科生畢業生，今天與來自香港的朋友一起參觀摩蘇爾。

怡富： 當ISIS入侵時你在做什麼？

導遊：我沒有離開家園，留在家中，只為了糧食已外出，因為外面很危險，一留就留了兩年，直至伊拉克解放了摩蘇爾。

怡富：摩蘇爾由底格里斯河劃分了左成區及右城區，解放摩蘇爾一戰中率先收復左城區。當時伊斯蘭國為了讓首領巴格達廸逃亡，出動了17 㗎自殺式裝甲車以及300名武裝分子，激烈的戰爭血洗了右城區。我現在身處摩蘇爾右城區，其中一個最古舊的城堡，聲稱是摩蘇爾的最高點。看到周圍的建築已經破損。接駁左、右城區的大橋至今仍然在復修當中，中間只有臨時接駁的鐵橋。我現在身處摩蘇爾的街頭，雖然它已經解放了四年，仍然有很多戰爭遺下來的痕跡。始終這個地方不是非常先進發達，經過四年後，依然需要很多時間復修。

油漆店老闆：這影片是當時消防員走向火災現場，沒有人准許進入街道，只有消防員可以救火。

怡富：為什麼會有火災？因為炸彈襲擊嗎？

油漆店老闆：是

怡富：為什麼不離開摩蘇爾？

油漆店老闆：那是我的店，花了幾年時間建造，這是我的家，我怎可以直接離開。

怡富：在身後看到一個被鐵絲網圍繞的地方是這兒其中一個重要的清真寺，現在正在重建當中。當年伊斯蘭國的領袖巴格達廸就在這個清真寺只稱為哈利法，伊斯蘭教最高領袖的代表就是哈利法。

導遊： 人們都不認識他卻突然自稱為哈利法，當你提及一個國家的新領袖，他需要有過往的功績，可能在大學教書或是個老闆，人民知道他是一個好人，透過選舉而產生，但沒有人認識巴格達的廸，他卻自稱哈利法。

怡富：清真寺旁邊的地標，原本是伊拉克版的比薩斜塔，同樣因為戰爭而被炸毁，現在只能夠在一萬元鈔票中看到它原本的模樣。2014年6月6日， ISIS花了短短五天時間，成功攻佔摩蘇爾，當時很多居民都沒想到ISIS會佔領這麼長時間。佔領期間年青人亦沒有逃走的可能性。你為何想逃離摩蘇爾？

導遊： 為了上大學，因為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是上大學，因為我的整個人生就是想讀醫，然後就被中斷了。

怡富：他非常勇猛，直接駕車希望離開城市，結果給ISIS用槍指頭阻止離開並且帶他回家。

導遊：我嘗試逃離，他們拘捕了我，然後他們要我父親簽紙保證沒有人要離開，否則充公我們的家，令我們一家流離失所。如果你不能證明在其他城市居住，他們不會批准你離開。特別是像我一樣的年輕人，但他們不擔心50、60歲以上的老人或女性，年輕人就是一個問題。

怡富：右城區當年留下不少土製炸彈，街上仍然看到一些舊海報，呼籲當地人看到可疑炸彈時打電話找專業人士處理。你看到這個白色的√加上阿拉伯文代表一些專業人員已經清除炸彈，所以會有一個記號。我現在入屋內看看，它聲稱是安全，所以我應該都安全。傳統摩蘇爾的家中間有一個大花園，左、右是房間以及廚房，同樣看到很多戰爭時留下來的痕跡，周圍也是子彈窿，很難想像人們如何在此生活。

導遊：有一個ISIS的炸彈在我家前爆炸

怡富： 你差點死掉？

導遊：當發生襲擊時我在家中，我的家門及車中了很多彈。而3分鐘前我媽媽才叫我回家喝茶，然後出面就有炸彈，之後我們離開了家去了祖父的家，因為他們有地下室較為安全。留在地下較安全，一般的屋有個窗口較危險。

怡富：伊拉克主要信奉伊斯蘭教，不過距離摩蘇爾20分鐘車程的克拉克斯卻是過境來最大的基督教小鎮。大約有25,000人口。

導遊爸爸：在2003年之前，基督徒在巴格達、摩蘇爾、巴斯拉遍布伊拉克每個城市，但由於恐怖襲擊的關係，很多基督徒離開摩蘇爾、巴斯拉甚至巴格達而定居在這個地方。

怡富：我聽說當ISIS來到摩蘇爾，他們強制要求基督徒傳信伊斯蘭教，否則就殺了他們，是嗎？

導遊爸爸：真的，正因如此所有在摩蘇爾及克拉克斯的基督徒逃亡到庫爾德自治區。

怡富：所以當時這個地方變了空城。

導遊爸爸：是的，維持了三年時間

怡富：如果有人留在這裏，一定會死嗎？

導遊爸爸Ammar Yako：一定。你可以見到牆身究竟發生什麼事，這曾是ISIS的射擊目標。知解放後，我們發現超過1000發子彈痕跡。你可以看到這些子彈殼，這裏有過千發子彈。

怡富：他們把教堂當射擊訓練場。

Ammar Yako：你見到地板上的黑色，ISIS把所有禱告的書籍放在這裏燒毁。

怡富：舊教堂內有些刻有亞蘭語的石碑，他在耶穌基督時代是猶太人常用語言。剛剛說ISIS把教堂變成一個射擊練習場，因為他們非常討厭基督教或一些傳統事物。

這個原本在門外的鐵窗，大家都看到滿佈子彈洞。教宗今年三月到訪伊拉克期間，亦專程來到這個小鎮演說，展示對基督徒的關愛。至2017年解放後，有九成的居民回歸小鎮生活。

【第二日】

怡富：我的兩位導遊是醫科畢業生，今年成立了Visit Mosul Official專頁，紫金接待大約實惠外國遊客，希望大外國遊客認識摩蘇爾，擺脫大家對伊拉克的刻板印象。

導遊：如果你在Google搜尋伊拉克或摩蘇爾，所有你見到的相片都是關於戰爭，我們需要改變這件事，讓大家見到摩蘇爾的美，市集、餐廳、歷史古蹟等。

導遊：我們身處尤努斯聖人清真寺，當時被ISIS炸毁。身下的我們稱為Nabi Yunus市場，舊城區被破壞後，市民把市場轉移到這個地方。

怡富：這個清真寺很重要的嗎？

導遊：基本所有來摩蘇爾的人， ISIS佔領前，都會去這個清真寺。我不太記得，大概在ISIS佔領摩蘇爾一個月後，他們把清真寺炸毁。

怡富：《聖經》中的先知約拿（Jonah）曾經被鯨魚吞到肚子三天。《古蘭經》中的尤尼斯（Yunua）正正就是約拿。相傳他被埋葬於此，以上面就見證了清真寺，可見伊斯蘭國炸毁這個地標的嚴重性。

導遊：我的朋友以及家人告訴我，居民都看到了，都在流淚。

怡富：我再一次深入摩蘇爾一個本地市場，超級多人。

導遊：這個Prophet Yunus市場60年前已經存在，它十分大，你看不到盡頭，每天都很忙碌。

怡富：為什麼這個市場有這麼多人，因為很多學生準備開學，需要購買校服。在肺炎影響下，去年伊拉克基本上是全面停課，只有考試期間才可以上學。而下星期是下學期的開始，準備恢復面授課堂。

導遊：在伊拉克市場售賣的貨物主要來自中國，超過七成是中國製。小朋友玩具、個人用品……這裏只有食物不是中國製造。

怡富：還有黃金啊。

導遊：中國產品入侵了伊拉克的市場。

鏡外：China number one

怡富："China number one" （笑）我來到摩蘇爾都買國貨底褲，大家有沒有想到我來到摩蘇爾竟然是買底褲呢。因為我的底褲好像很久沒有清洗。細碼？我要大碼。我很喜歡在世界各地搜羅底褲，有不同的圖案。你們覺得漂亮嗎？ IQD2000 ，港幣$11一條，可以接受吧。

怡富：大家都可能會問其實遊客來到摩蘇爾有什麼東西可以玩。你其實可以坐快艇遊船河。

導遊：我們的船來了。

怡富：這不是我想像中的船據是不是很昂貴呢？不是， IQD10,000 ，港幣$54。

怡富：穿上救生衣確保安全。【開船】不斷轉快彎。

導遊：14公里外就有一個摩蘇爾水灞，伊拉克境內最大的水壩之一，有九百萬立方米的水源。

怡富：我在不同城市都有坐船，同一條底格里斯河貫穿整個伊拉克，由北部的城市摩蘇爾水壩，去到南部。

怡富：你可以試一試當地美食，今次我沒有肚痾了。

Abdulla Mahod 導遊@Visit Mosul Official：這食物叫cooper，我們會試兩款煮法，一種是烚熟，另一種是油炸。他是傳統食物， 10分有名，其他城市都有但味道是不一樣的。你必須試試看。

怡富：外表好像班戟一樣。好吃啊，皮邊炸到非常脆口，咬口有點像薄餅。有洋蔥，這個是牛肉對吧？

導遊：牛肉加洋蔥加特製黑椒。

怡富：中東感覺重的一個餡餅。

這個有點像燉奶，是一種傳統甜品。不知為什麼有一點煙熏味道。

這是一些本地的糖果，總之是一些軟糖，試試看。我喜歡那種咬口煙銀的橡皮感覺，這個堂不會太甜呀。在伊拉克吃的甜品一般牙過程，但這不太甜，所以挺好吃。

怡富：有城區亦有一個新興打卡景點，參觀當日剛剛遇到土耳其領事，超過20個陀槍保安更新拜訪同一個地方。

我來了一個迷你博物館，上方有一個空洞，博物館特意保留這個炸彈痕跡。

這張椅子在1905年已經建造，當時是伊拉克國王的座椅，只有VIP人士才可以坐。

剛剛土耳其的領事來到這裏，在同一本簿上寫上字句，我就寫在他的下一頁。如果有一天香港人來到這個地方，記得看我的文筆。

導遊：你要寫中文嗎？

怡富：對的。

怡富：最想不到他們有出品摩蘇爾的手信精品。手工藝品、杯墊等等，不過就沒有明信片。晚上當地人都享受夜生活，嘆咖啡、打牌。我自己來到這個地方最深的感受就是，如果我在這個地方出生以及成長，你無法控制恐怖襲擊的事件發生。你會中招就會中招，突然間有炸彈、汽車爆炸，中了就一命嗚呼。

去到最後都好想跟大家講，我拍攝的影片只不過呈現了這兩天我在摩蘇爾的一種感受，以及遇到的人和事。每一個伊拉克人都有太多故事，亦有不同的宗教種族在這個地方生活。兩日的時間完全不能夠訪問，以及了解所有人發生的事。有興趣的話，可以親身來感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