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Roger｜是他也是你和我：佛洛依德《自我與本我》｜已讀不回 S2 #2】

（背景資料：西格蒙德·佛洛伊德（1856 - 1939），心理學及精神分析學家、精神分析學的創始人，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著有《夢的解析》、《性學三論》、《精神分析引論》、《自我與本我》等重要著作。佛洛伊德提出了「潛意識」、「自我」、「本我」、「伊底帕斯情意結」、「欲力」、「心理防衞機制」等概念，被世人譽為「精神分析之父」。）

佛洛伊德由剖析個人的心理機制開始，不單發展出一系列如解夢和自由聯想等發掘潛意識內容的技術 ，建立了一套完整的人格理論，甚至更將精神分析學應用來解釋人類文明和宗教的本質及起源。雖然很多人都不承認精神分析學是一套科學理論，但無阻佛洛伊德成為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思想家之一。除了心理治療，精神分析學的影響遍及哲學、社會文化研究，以及各類型文學藝術的創作、欣賞和評論。對精神分析學有了基本瞭解，觀察人時都會更深入，連看部電影都可看到多幾重意義。

試想像：有位英俊講師正在講課，但課室裡有同學不斷吃東西、聊電話，很煩。講師覺得他有礙觀瞻，不想看到他，擾攘一番後便將他趕出課室，且緊盯著門口不讓他返回課室。這位同學當然不忿氣，很想進課室，但講師點了他的相，哪有什麼法子？有，就是喬裝易容！易容的方法很簡單，就是裝成與原來相反的模樣。於是他穿上女裝，在原來的光頭戴上長假髮；由穿運動服轉穿長裙，再戴上墨鏡，偽裝到講師都無法認出他便行了。剛才我在說什麼呢？這就是佛洛伊德的理論。

「課室」正好比喻人的意識，那個麻煩學生就代表那些人不願意面對的願望、記憶和意念。在班房以外的範圍則比喻潛意識，而將學生趕出班房的動作就代表壓抑 (repression)。被壓抑的事物並不會消失，而且會想盡辦法再次進入意識層面使人覺察，但這並不容易，事物需改頭換面以另一種形態才可避開審查回到意識裡頭。當意念越不能被接受，受到的阻力就會越大。這意念為了進入意識而作出的變形扭曲亦會更為劇烈，有時嚴重時甚至會轉化成身體毛病，譬如出現肢體突然癱瘓、不斷洗手等症狀。佛洛伊德強調，不是病人才會有壓抑的表現，這是個會發生在眾人身上、很常見的現象。

那麼趕走同學又阻止他返回課室的講師又代表什麼呢？那就是我們今日的主角—自我 (ego) 。將人格分成本我、自我與超我三個面向屬於佛洛伊德後期的成熟理論，佛洛伊德初期只將人的心靈劃分為意識和潛意識，後來再進一步細分為意識、前意識和潛意識。前意識 (pre-consciousness) 是指一些被隱藏了但可隨時再被召喚出來的意念。例如你昨天早上吃了什麼早餐通常你不會經常記著，除非那餐很難吃，讓你記足一天。就算我現在問你，而你沒對此上心，你都能隨時想起昨天的早餐。這就是存在於前意識，還未進入意識層面的事物。但潛意識 (unconsciousness) 就不同了，那是指一些由於被壓抑而無法被意識到，但能夠在意識層面產生效果的意念。佛洛伊德認為人的意識只是心靈的冰山一角。意思是一方面，大部分人的心理狀況和活動其實都在潛意識的底層。

【本我與自我】
第二方面，表層的意識是受到下層的潛意識裡的意念所影響和決定。佛洛伊德將負責壓抑和監察、把關的部分稱作「自我」自我負責思考、判斷，以及控制人進行各種活動。這些舉措都是我們所能夠意識到的，但自我同時負責壓抑，這個活動是我們意識不到的。因為構成壓抑需具備的條件，正正是我不可以知道自己正在壓抑和壓抑了什麼。換句話說，自我同時在意識和潛意識的層面都有運作。自我的特性表明了雖然被壓抑的東西一定會進入潛意識裡去，但在潛意識裡的又不一定只有被壓抑的意念，更包括了「進行壓抑」這項活動本身。佛洛伊德認為這點顯示出單憑意識和潛意識的衝突，不足以說明我們的心理狀況（以前他只用意識和潛意識的衝突來說明），所以促使他後來發展出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三分學說 。

佛洛伊德將人類心靈最原始的部分稱為「本我 id」。每個人出世的時候，看看身邊的嬰兒出生便知道了，如野生動物。人一出生只有本我，一股盲目追求慾望能被即時滿足的本能衝動。本我提出的需求只求立刻得到滿足，稍為有點不合其心意的也不行，而且只根據快樂原則 (pleasure principle) 運作，追求快樂、逃避痛苦，完全非理性，不理現實，亦沒任何意欲和能力去區分善惡跟對錯，不談道德。隨著我們長大，準確來說，前題是那個本我持續地成長，人是不可以妄顧現實，只管提出無限的「要、要、要」。一來有些慾望根本無法被滿足，二來不同的慾望會互相衝突，根本不可能滿足到全部慾望，而就算是能被滿足的慾望，也需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才可滿足它們，但這一切皆不為本我所關顧。如要滿足慾望，人先要有能夠釐清世界跟自己情況的能力。幸好通過知覺系統，人會受外在世界影響，令本我在成長階段產生變化，發展出另一種能力，就是「自我」了。

自我的出現非常重要，正如書裡面提到：
「本我只是一團慾望，並無男女之分……在跟本我的關係中，它（自我）就像騎馬的人，必須控制住馬匹超凡的力量—除了一點：騎馬的人嘗試以自己的力量，而自我則是以使用借來之力……通常騎馬的人，只要他不是要離開他的馬，就必須引導牠到牠想去的地方；因此同樣地，自我慣於將本我的意志轉化彷彿是自己的行動。」
本我只是一股激情衝動，而自我則是人的理性和常識。自我從本我獲得能量，成為本我的助手。自我根據現實原則運作，基於對世界和自身的認知，然後採取最有效的方法去滿足本我的需要。最好的方法當然是改變得到外在環境、創造最有利的條件來滿足本我的慾望。但如果不能改變世界，自我就會幫助本我適應世界，放棄不合理的慾望。最大的問題是本我不理會現實，同時又不斷意識著未能滿足的慾望所造成的痛苦，明知想要又得不到。此時作為人的理性的自我，就會作出最明智的決定，將不可能或者不應該被滿足的慾望加以壓抑。明明想吃葡萄，可是自己又不夠高去摘取葡萄，那就唯有壓抑想吃葡萄的慾望，然後跟自己說：「那些葡萄是酸的，我才不要吃。」這個伊索寓言正好用來解釋佛洛伊德的理論。自我雖然會壓抑和限制本我，但最終也會如奴婢般為本我大人服務。不過這樣也未算慘，因為自我其實還要服侍另一個可能更為麻煩的主子，就是超我 (super-ego) 。

【有超我無禽獸】
談論超我之前先談多點自我。自我之所以被稱為自我，那是因為很大部分的自我都在意識層面運作，表現為一個個體中比較統一的性格。一個人最初先通過將自我認同為自己的父母，始構成穩定持續的人格。以一個男孩的成長為例說明，男孩一開始會以父親的形象作為自我認同的形象，即把自己當成父親，然後將慾望投注在自己的母親身上。隨著對母親的慾望越來越強烈，就會發展出一種對父親的矛盾態度。一方面會繼續認同父親，視父親為學習的楷模，但同時又將父親視為自己佔有母親的障礙，於是產生要剷除父親並取而代之、如此大逆不道的慾望，即是著名的「伊底帕斯弒父娶母情意結」的源頭。當這個願望難以被實現時，結果自我就會將其壓抑，最後「伊底帕斯情意結」會以以下方式得到解決：放棄以母親作為慾望對象。然後以下面其中一種方式取代慾望：要不自我認同為母親，要不就強化自己對父親的認同。既然不能與父親競爭，那就更著力地扮演父親。佛洛伊德認為後者較常見，因為男孩能夠在這情況下以另一種方式保留對母親的戀慕關係，而這個解決方案反之亦會幫忙鞏固其男性氣質。簡言之，這個階段的結果是將對父母認同的方式，沉澱成自我中一個具有特殊地位的部分。這部份會以一個理想自我 (ego ideal) / 超我 (super-ego) 的身份出現。

超我從自我分裂出去並跟自我對立起來，還提出各種要求。超我一方面出於對父親的認同而要求自我要模仿複製父親的一舉一動，但另一方面又禁制和命令自我不要去模仿父親，因為父親的行為只有父親才可執行，所以超我很多時候也會保留人近似父親的那些性格。當伊底帕斯情意結日益發大，同時更迅速地被壓抑，超我對自我的支配就越見嚴苛。佛洛伊德用超我來解釋人的道德意識，隨著孩童成長，父親的角色轉移至老師和其他權威。最後超我會內化成為良心，對自我進行道德審查並且作出懲罰。

自我負責控制身體行為，而良心就成為行為的監察者，確保行為符合道德標準。雖然慾望和道德常被視作互相對立，然而本我和超我也甚相似：本我只求自身的慾望被滿足，超我就只談道德理想。兩者皆不顧現實、不講道理。本我和超我都對自我不斷提出要求。有時超我對自我提出的要求，甚至比本我提出的更為嚴苛：
「從道德—即控制和限制本能—的角度來看，本我可以説是完全非道德的，自我可以説是完全非道德的，自我可以説是努力追求道德，而超我則可以是超級道德然後又變得像本我一樣殘忍。值得注意的是，一個人愈是克制自己對人的攻擊性，他的理想自我就會越專橫—也就是愈具有攻擊性。普通的觀點正好相反：理想自我設定的標準似乎是壓制攻擊性的動機。然而，事實依然是，正如我們所説：一個人愈是控制自己的攻擊性，他的理想自我對自我的攻擊傾向就愈強烈。這就像一種轉移，回頭指向自己的自我。但即使是普通的正常道德也有一種嚴苛約束、殘酷禁制的性質。事實上架，正是由這套觀念產生了一個作出懲罰的更高存在。」

正所謂「順得哥情失嫂意」，自我要同時服務本我和自我，還要兼顧理性考量，平衡大局，令人可以在現實中成功生存，是很艱難的。《自我與本我》雖然只有六十多頁紙，卻能涵蓋討論意識、前意識、潛意識、本我、自我和超我的特性和關係、伊底帕斯情意結，甚至今天沒什麼時間詳談的性本能和死亡本能。書中提出的理論，讓人對自我的理解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一直以來東方西方的哲人都致力想要尋得人的本質。西方較強調理性，而中國的儒家就強調道德，理性和道德的首要任務就是要控制慾望。但在佛洛伊德眼中，人類心靈最基本的面向是本我。一團盲目且互相衝突的慾望，而作為理性的自我和作為道德意識的超我，基本上都是由本我分裂出來，繞一大圈到頭來還都是為本我服務。而一般人對它們的運作，大概一無所知。正如書中提到：「我們都是『被生活』—被不知名與不能控制的力量所支配，而非過自己的生活。」如是說，人禽之別是否真有那麼大？人，又是否真比禽獸優越？」

這是哪兒呢？這裡就是鼎鼎大名的誠名堂，是新亞研究所的禮堂和課室。此處是新儒學重鎮，新儒學大師牟宗三先生曾在這課室發表過無數次重要講話和演講。

♫想把冰山變改 無謂再抑壓心底愛♫
♫冰山救災 請把冰山變改♫
噢！歌詞全都唱錯了。先看看，再來副歌。
♫想把冰山變改♫
♫無謂再抑壓心底愛♫
♫冰山救災 請把冰山劈開♫
♫能讓你抒發心底愛♫
♫冰山劈開 劈開救災♫
♫不應將愛心掩蓋♫
♫火速救災 請把冰山劈開♫
♫你午夜♫
喂！一定要期待，已讀不回 Book Chann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