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作戰網軍手法揭露！假新聞早已存在上千年？如何辨別假新聞、認知作戰？ 書來面對EP28 《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

《假新聞大歷史，最方便的統治伎倆》
首先讓我們來打破一個迷思，其實假新聞並不是網路時代才有的事。早在古埃及時代就出現了歷史上第一個假新聞。公元前１２７４年，埃及軍隊跟西臺人打仗，埃及軍隊慘敗。當時的法老拉美西斯二世卻跟埃及人說自己打敗了西臺人，因為當時沒有人會去質疑法老的話，也不存在戰地記者記錄第一手真相，所以這個假新聞就被埃及人刻在石頭上，被當成真相在記載。

直到今天，你到埃及的底比斯旅遊，都依然可以看到讚揚拉美西斯二世的歷史紀錄。而歷史上最大的假新聞，則是在公元４世紀時，羅馬的君士坦丁大帝把羅馬遷都到拜占庭，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伊斯坦堡。根據當時流傳的文獻（Donation of Constantine），皇帝遷都的理由是因為教宗聖維斯一世治癒了君士坦丁大帝的痳瘋病，為了報答教宗，皇帝就把整個羅馬贈與給教宗統治；但是１５世紀時，義大利學者羅倫佐（Lorenzo Valla)就發現，這份號稱是４世紀的文獻裡頭的用詞竟然是君士坦丁堡，但當時這個地方應該叫做拜占庭，而不是君士坦丁堡。

原來這份文獻根本是天主教會後來偽造的，是８世紀時的教宗為了爭奪權力而搞出來的假新聞。正是這份假新聞，讓天主教會可以名正言順的統治西方一千年，可以說是人類史上最大的騙局。近代大規模的假新聞則是在２０世紀時，出現了一本號稱要統治世界的神秘組織手冊，叫做《錫安長老會紀要》。裡面記載了猶太人密謀策劃統治世界的消息。這本書在２０世紀初從俄羅斯傳到歐洲，讓歐洲人對猶太人越來越反感。直到１９２０年，泰唔士報才宣告這份文件是假的…

海濤法師（meme）:＂假的”

…但是為時已晚，整個歐洲的反猶情緒在德國已經達到高峰。希特勒在《我的奮鬥》裡就是用《錫安長老會紀要》當作反猶的依據，也就是說，假新聞助長了納粹的出現。直到今天，在阿拉伯國家《錫安長老會紀要》依然會被用來煽動人群，用來反以色列、猶太人。另一方面，假新聞在戰爭期間更是一大妙計，因為發動戰爭的一方常常需要偽造一個正當理由，例如在１９３９年二戰爆發時，德國是用什麼名義攻打波蘭的？就是希特勒派親衛隊自導自演，假裝襲擊德國跟波蘭邊境的一座電台，讓德國人誤以為，波蘭士兵打過來了，但事實上，根本是希特勒安排好的一場戲。這就讓他可以名正言順的跟德國人說：「我們被波蘭攻擊了！我們必須還手！」於是隔天的凌晨德國士兵入侵波蘭，才爆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同樣的，在１９９０年，伊拉克軍隊入侵科威特時，為了讓美國的布希政府出手介入，科威特政府就派出了一名１６歲的少女到美國國會公開作證說伊拉克士兵多麼殘忍，把小嬰兒從保溫箱裡抓出來。這讓美國人同仇敵心以愾，以「正義」之名加入第一次波斯灣戰爭，但是後來卻被揭露，整場聽證會根本是廣告公司安排好的騙局，作證的少女其實是個說謊的演員。到了２００３年，美國為了繼續打第二次波灣戰爭，推翻伊拉克的海珊，小布希政府就做了假照片騙美國人說伊拉克有研發毀滅性武器的實驗室。

正是這些假訊息的散播，合理化了戰爭行動，而且美國政府非常聰明的預防「真相」被發現，因為在越戰時期美國讓戰地記者自由報導，導致許多記者揭發越戰的血腥畫面，引起美國人反感，發起大規模的反越戰運動；所以美國政府記取教訓了，不能再讓戰地記者可以自由行動，改成只允許「嵌入式記者」(embedded journalists) 就是記者必須尾隨著軍事單位，所以他們只能記錄下軍官想要他們紀錄的畫面。這就是為什麼，在伊拉克戰爭的新聞裡，你都看不到平民被攻擊的畫面，只看得到雙方開火的乾淨畫面，所以政府一方面製造假新聞，一方面阻止人們發掘真相，藉此來達成政治目的。

《假新聞大揭露，如何辨別假新聞？》
那麼我們應該如何辨別假新聞呢？首先我們要先了解媒體的本質，媒體的原文Medium是表達內容的中介，也就是我們在接收資訊時必須經過某個中介物，例如舊媒體：報紙、廣播、電視，或是新媒體：部落格、社群網站、影音平台。舊媒體與新媒體有一個主要差異，就是在舊媒體中，會區分客觀事實報導跟主觀個人意見；記者在報導新聞時通常會盡可能中立，因為記者的工作是傳播正確資訊。

ＴＶＢＳ記者，廖容瑩（meme）：「直接用溫度計，往下一插。可以看到，將近是２０公分的深度。」

但是在新媒體上客觀事實跟主觀意見常常是混為一談，觀眾會關注一個網紅、部落客、Youtuber，就是希望聽到他們的主觀言論，而不會要求他們要保持中立，但在社群媒體上發文時，又時常必須討論一些基本事實跟資訊。這個時候，主觀跟客觀就會產生問題，因為新媒體的性質是人人都可以發表意見，他們不一定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媒體人員，所以可能在網路上看到假新聞就信以為真，將錯誤資訊傳播出去。換言之，社群媒體其實是助長假新聞的溫床；例如２０１６年美國總統大選時川普聲稱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跟民主黨聯手一起製造假新聞，想要詆毀，阻止他當選。

Donald Trump: “I’m not going to give you a question. You are fake news!”(我沒要給你提問題，你是假新聞)

川普說：「我不需要媒體，不需要做假新聞。我可以透過Twitter來說真話。」但是後來電視台也發現在Twitter上面，川普也在製造假新聞。

海濤法師（meme）:＂假的”

這讓「假新聞」這個字變成全球關鍵字。「假新聞」的意思是有人刻意造假，所以新聞內容是有目的的欺騙，但是當所有媒體都認為自己代表「真相」的一方時，社會大眾到底應該如何判斷呢？像是在川普２０１７年的就職典禮上，白宮新聞發言人就宣稱有１５０萬人參加。這立刻被記者質疑，因為從照片上看，川普的就職典禮人數明顥比歐巴馬就職時更少。川普的顧問卻辯解說：「這是另類事實（alternative fact）。」

Chuck Todd (NBC news reporter): “It undermines the credibility of the entire White House press office…”（造假新聞讓整個白宮新聞處的可信度被質疑）
Kellyanne Conway (Counselor to President Trump): “Don’t be so overly dramatic about it, Chuck. What… You’re saying it’s a falsehood. And they’re giving Sean Spicer, our press secretary, gave alternative facts to that.”（不要對這件事過度戲劇化渲染，你說這是假話，但Sean Spicer——我們的新聞秘書——提供了另類事實）
Chuck: “Wait wait, alternative facts?”（什麼？另類事實？）

但是提出這種另類事實的概念，本身就自相矛盾，因為事實之所以為事實，就是可以被檢驗，但很多時候消息出來的第一時間，我們其實不容易判斷真偽。所以作者指出我們有這幾個方式可以來辨別假新聞：第一個是，確認第一手的資訊來源。這個新聞報導，有沒有提到這個消息從哪裡來的？如果沒有，就必須保持懷疑態度；如果有，就可以去查詢這個消息來源的單位是什麼。看一下網站負責人是誰，背後的金主又是誰？平常這個網站還發表了什麼樣的內容？其他內容是否可信？

例如2018年 台灣在爭論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時候, LINE的長輩群組裡就獨傳一則貼文說「法國20萬人上街要求廢除同性婚姻, 因為社會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但是後來根據法國在台協會的查證, 那只是一個2萬多人的小規模遊行, 法國多數民眾並不反對同婚。如果你去看這則新聞的來源, 就會發現它是源自反對性別平等的宗教團體網站, 所以辨別假新聞的第一步就是去追查消息的來源。

第二步是去看有沒有其他媒體也報導了同樣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有料的新聞, 那一定會每家媒體都搶著報不會只有幾家報導, 但如果只有個人臉書貼文或是少數媒體報導, 就要小心可能是風向操作或者是未經證實的假新聞。例如在台灣研發國產疫苗之後, 臉書跟Line上面就出現各種謠言、假新聞, 像是「政府強迫全國接種國產疫苗, 不打疫苗就要開罰」, 還有更誇張的說疫苗是生化三器, 會影響人體健康。這些後來都被證實為假消息, 所以如果你沒有看到每家媒體都在報導這個消息, 你就要先保持懷疑這個消息來源可能還未經證實。

第三個辨識假新聞的方法是注意他們的圖片影片素材, 許多製造假新聞的手法其實很簡單, 就是把一張圖片或影片配上錯誤的文字, 然後看圖掰故事, 再加上一個誘餌式的標題就能輕鬆製作假新聞, 例如在去年台灣公投前, 網路上盲流傳一支影片說民進黨為了公投, 請客吃飯上百桌, 台灣要被他們玩垮了。但後來經過查證, 這段影片其實是台南市議會議長舉辦的聯誼晚會, 整個晚會跟公投並沒有關係。這就是典型製造假新聞的手法, 看圖掰故事。

最後第四個辨別假新聞的方法就是去看專業人士的看法, 有沒有專業人士對這個議題發表意見? 或是有沒有比較專業的人出來查核真相? 例如2020年國民黨臉書貼出一段豬隻抽搐影片, 說這就是吃了瘦肉精的結果, 但後來農委會出來闢謠說這段影片是美國推動快速屠宰的影片, 並沒有說是吃了萊克多巴胺, 所以這樣看影片說故事也是在製這假新聞, 甚至可能會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 所以在還不確定影片內容到底是甚麼之前, 不要看到黑影就開槍。如果你自己無法判別新聞是否為真, 也可以上各種查證平台確認, 例如TFC台灣事實查核中心「LINE訊息查證」或是「Mygopen」, 建構自己可以信賴的查證來源平台, 養成獨立思考的查證習慣。

認知作戰 網軍真的存在?
去年疫情期間爆發了「鼓吹移除疾管家的LINE帳號」的假訊息, 讓越來越多人開始懷疑。這幾年台灣社群媒體上是否有中國網軍在背後搞認知作戰, 也就是所謂的五毛, 小粉紅, 專門在網跆上散佈假新聞、混淆視聽。雖然目前台灣還沒有詳細的實證研究, 但我們可以先來看看其他國家的經驗。首先是氣侯科學的例子, 西方許多的能源企業因為受到近幾十年的環保運動施壓, 開始想辦法改變大眾對這些企業形象的認知, 例如英國石油公司(BP)就砸大錢來幫自己「漂綠」。原本BP指的是The British Petroleum Company(英國石油公司), 但是因為受到太多環保人士的指責, 所以在2001年BP就把名字改成Beyond Petroleum(超越石油), 連商標都改成了綠色環保的樣子。

透過各種新聞宣傳來幫自己「漂綠」。另一個更典型的認知作戰案例是俄羅斯, 在德國有450萬大會說俄羅斯語, 這些人平時就會收看俄羅斯迎聞當作資訊來源。所以俄羅斯政府就在2014年開始, 在德國播放「今日俄羅斯」的頻道, 而這個頻道其實是俄羅斯國營企業在經營的, 所以新聞內容也都是俄羅斯政府的傳聲筒。2015年時, 在普丁政權下, 聖彼得堡出現了一間叫做「網路研究所」的公司, 裡面領航的知名網軍沙夫舒克(Lyudmila Savchuk)說, 她的工作就是負責在網路上讚揚普丁的政策, 所有網軍都在一棟高樓裡一天輪兩次班, 一班12個小時, 不眠不休的在網路上搞認知作戰。研究發現在2015年至2017年, 這個俄羅斯網路研究申請了超過四千個帳號, 在推特、臉書、IG上搞大內宣, 2018年美國政府甚至起訴這家網路研究所, 因為他們涉嫌用認合作戰干擾美國總統大選, 激發政治對立, 所以2016年的美國總統大選會這麼兩極化, 其實就俄羅斯網軍在背後搞鬼。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土耳其, 土耳其在2013年時發生「土耳其之春」, 當時的抗議人士就是用社群媒體來聯繫, 搞抗爭運動。這讓土耳其政府學到了教訓, 只用舊媒體來搞政治宣傳不夠, 必須用新媒體的網軍力量, 所以在艾爾多安執政時期, 政府就養了6000多名網軍。這件事情後來被維基解密給揭露, 證實土耳其政府私底下真的在搞認知作戰。你可能會覺得幾千人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多, 但事實上, 這些被雇用來工作的網軍可以利用「軟體機器人」(bots)的程式在社群媒體上創造好幾個假帳號, 這些假帳號其實是電腦程式, 但看起來卻像真人一樣、會發文、留言、按讚、分享, 只要這些假帳號同時到某篇貼文下面留言, 就會讓人以為, 好像多數人都是這麼樣的, 這時候你就會被影響, 被左右意見, 這樣一來, 網軍就成功達到認知作戰了。

這個假帳號的問題嚴重到2017年德國大選前, 主要政黨都一致同意不能使用軟體機器人, 甚至有一份研究指出, 政治人物的粉絲專頁, 可能有將近三分之一不是真人而是假帳號, 但同時我們也要注意, 這些假帳號之所以可以那麼風行, 其實是因為有越多帳戶在社群媒體上發文分享臉書、Twitter這些平台就可以從中賺取更多的廣告利潤, 也就是說, 假帳號越多, 社群平台越能賺錢, 那麼這些平台當然不可能主動去制止假帳號的出現。

假新聞同溫層 當新聞越來越遠...
之前我們在監控資本主義的影片裡講過, 社群平台會用演算法紀錄你的瀏覽內容, 然後自動生成其他相關的內容給你看, 這樣你就會花更多時間待在這些平台上, 企業也就可以賺取更多的廣告利潤, 但是這種演算法會讓人陷入同溫層裡, 例如只看到自己支持的政黨的消息, 卻誤以為整個社會的風向都一樣, 但其實你只是看到自己的鏡像而聽不到與你不同的聲音。網路行動者Eli Pariser把這稱作「過濾氣泡」, 其實就是我們常講的同溫層。

當這種同溫層效應遇上假新聞, 事情就會變我更加棘手, 例如歐巴馬就任美國總統後, 反對派的臉書河道上就瘋傳一則假新聞, 說歐巴馬其實不是美國出生的, 所以不能成為美國總統。這種同溫層效應強大到, 到了2010年, 有四分之一的美國人相信歐巴馬不是美國人, 那有沒有可能擺脫同溫層帶來的影響呢?

作者提出了幾點實際建議:
1.不妨使用多個搜尋引擎, 不要只用google。
2.經常清除你的瀏覽紀錄跟Cookie。
3.在臉書上追蹤跟你自己立場不同的粉絲專頁, 保持開放態度。
4.安裝一些附加元件來防止被監控追蹤, 像是Ghostery。最後不妨也試試看「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 就是在社群媒體上, 不用凡事都參與討論, 也不用馬上回訊息。如果新聞媒體, 或是臉書上的意見領袖發一個貼文, 你就馬上做出回應, 那反而是中了計, 因為他們想要的就是你的點閱、瀏覽, 越是不加思考, 直覺反應的回應越好。相反的, 我們應該拿回自己時間的主控權, 不要把生命都浪費在回覆社群媒體餵養給我們的資訊。

識破假新聞 分享給你所有的長輩
今天這支影片介紹了假新聞的歷史、辨別方式還有同溫層效應, 希望讓大家未來可以更有自覺地使用數位媒體, 不管有沒有中國網軍的認知作戰, 只要公民有足夠的媒體讀識能力, 盲不會被牽著鼻子走,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於媒體素養的知識, 歡迎你閱讀這一本《向下扎根! 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 推薦給所有邢要學習媒體釋讀的公民, 也歡迎你把這則影片分享給所有會在LINE上面傳假訊息的長輩群組。